“我準備好了?!?br/>
“嗯,接下來我不能分神,有什么問題等我畫完再問?!?br/>
顏窩從戒指中拿出小木桶放在地上,隨后一手拿著說明書,一手拿著名譽筆,承諾會用小乞丐的成果給名譽筆帶去名譽的口訣之后,蘸了鹿血開始描畫起來。
師父給的符文比繁體字還難,有時候長長寫個一半筆鋒就突然一轉,折回、上挑后又轉折,之后又鉆入胡同一通山路十八彎……總之,得一筆畫成,中途還不能停頓。
再小乞丐有些瘦,不是皮包骨頭那種瘦,而是他像是先天發(fā)育不好,身上的骨頭很細,所以身體的平面體積比較少,比成年人的肉體更難落筆,稍不注意就容易打斷儀式。
顏窩從落筆開始,就屏住了呼吸,連一口氣都不敢大喘。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顏窩握著筆的手已經(jīng)酸澀的有些發(fā)顫,等最后一筆收尾畫好的時候,小乞丐身上的符號前面半截已經(jīng)被小乞丐的肌膚吸收了。
鹿血當然不是純鹿血,而是摻雜了十幾種的草藥。
繁雜的符號畫好了,靈仆的契約也才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還需要勾畫陣法才可以。
顏窩呼出一口氣之后,又開始埋頭苦干。
好一會兒才直起身,揉了揉小身板的后腰,然后念出師父牌的說明書,巴拉巴拉……總之,隨著她的咒語,陣法運轉。
陣法中心的小乞丐逐漸被白芒淹沒,這白芒正中心一道紅色的光束,像是燭火里最里面一層,隨著白芒搖曳,兩息的樣子,白芒消散,小乞丐身上的血色符文就像是烙印在了身上,以后除非身死,否則永遠不會消散。
這就是靈契。
“總算好了,我這一個靈仆就耗時這么久,也不知道齊恬恬那么多靈仆得花多少時間?就憑借她趕靈師得境界靈契數(shù)量甘比御靈師,所以才會在自己沒來學院之前、被明鵲鏡排位資質(zhì)排行榜第一?!?br/>
顏窩用清水洗干凈名譽筆上的鹿血,之后又把剩下的木桶什么的都收好。
看見小乞丐狂眨的眼睛,那雙黑眸里似是再問“我可以說話了嗎?”,顏窩頓時咧嘴,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米牙:“你真的好聽話啊,我收東西的時候你就可以起來了,可你卻忍住了,一動沒動。”
小乞丐坐起身。
開始穿自己的衣服。
顏窩從挎包里拿出畫冊,在畫冊里一頁一頁的翻動下,許多套衣服如同等待換裝的卡牌一樣,排列整齊。
挑出一套銀灰色的、領口有著黑色的兔毛領邊兒的衣裳,遞給小乞丐:“這是我嬸嬸給我做的衣服,這型號比較大,你穿著應該何時,你先穿上,我現(xiàn)在給你拿吃的?!?br/>
小乞丐接過衣服,只感覺那衣服上還帶著一股香味,摸著軟軟的。
看了看自己身上都是補丁的衣服,又把才穿上的布丁衣服脫了,才套上顏窩給的長襖。
“呀,你長得還挺可愛呢,要是再多吃點,臉蛋兒在圓潤一點就更好看了?!鳖伕C正好從圖冊里挑出了幾樣吃的,遞給小乞丐,看見他餓極了,卻克制著自己不狼吞虎咽,越看越滿意。
“對了,你有名字嗎?”
“有的?!?br/>
“叫什么?”
小乞丐吃著手里的燒麥,朝包子鋪那邊看了一眼,道:“饕鬄。”
顏窩驀然怔了怔,“饕鬄?”
“嗯?!?br/>
“這是誰給你取的名字?”顏窩頓了頓,道:“那和尚?”
小乞丐再次點頭,小口小口的啃著燒麥,“我很餓,很餓的時候,吃什么東西都是一口吞,和尚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后來,他告訴我:吃東西的時候要慢一點,斯文一點,要品嘗里面的味道,才不算是白吃?!?br/>
“需要我給你換一個名字嗎?”顏窩問道。
這是個有靈智的靈仆,和齊恬恬那些炮灰還是有很大的區(qū)別的。
饕鬄想了想,搖搖頭。
“算了,和尚說過,第一個稱呼才被定之為【名】,后面改的再多,也僅僅是名稱的【稱】而已?!?br/>
饕鬄一邊吃東西,一邊端起地上那個有缺口的缽,放在腿上。
顏窩沒有阻止,因為在她眼中這缽就是個普通的瓷器,很容易碎的土胚瓷。
她和饕鬄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后來又從瓷器了取了兩次東西給她吃,眼看著過去了一個多時辰的樣子,耿長軍回來了和于紅找來了。
“你們好了?”顏窩問道。
耿長軍迅速的看了一眼地面的法陣,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露出略微疲憊的樣子,“我找的是以為老人家,沒想到她的遺愿居然是惦記著十幾年前掉到下水口里的銅幣,我?guī)缀醢衢_了那邊半條街的下水口,才找到銅幣?!?br/>
耿長軍雖然面帶疲憊,但是眉眼里帶著一點喜色。
之前還沒入城門的時候,看過的那么多詛咒物遺失的資料里,就有一枚銅幣,這應該就是學院里丟失的詛咒物。
“恭喜啊,找回遺失的詛咒物,學院是有功勛獎勵的?!鳖伕C的奶音說這種話是格外討喜。
耿長軍對于紅道:“你看你看,就沒必要和你賭這個,我就知道她能猜出來,你輸了?!?br/>
于紅朝顏窩吐了吐舌頭,掏出兩枚糖果遞給耿長軍。
“你呢?”顏窩問于紅。
于紅道:“找到一個青年男子,他的遺愿是想要寫一封感天動地的情書給心儀的姑娘,我琢磨了很久,剛寫出來,那青年就給我揉來丟了,要么是稱呼不對,要么是開頭見面問好不對,要么又是情緒不夠飽滿,我當時快要被折磨瘋了?!?br/>
“后來你怎么寫出來的?”
于紅指了指耿長軍,“他爹在藏書閣,他看的書多,他在挖下水道的時候,一邊挖一邊念要怎么寫,我就趴在邊上寫?!?br/>
顏窩嘴角抽了抽,已經(jīng)腦補出那個臭氣熏天的環(huán)境中,耿長軍還在情緒飽滿的訴說愛情,邊上于紅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奮筆疾書。
很詭異好嗎?
“現(xiàn)在就剩下徐帆船了?!庇诩t捋了捋耳邊的碎發(fā)道。
正說著,就瞧見徐帆船渾身泥濘的從一處跑來,身后跟著那個披麻戴孝的小女孩。
“可累慘我了,你們都不知道這里的泥土有多硬,城外有多軟,這里就有多硬,鏟子鋤頭各用壞了好幾把,要不是想著半途而廢更可惜,我都堅持不下來?!?br/>
說著還伸出自己的手,給顏窩看:“你看看,手上水泡都給我整出來了。”
顏窩笑嘻嘻的開口:“沒想到你這么老實,居然沒操控靈仆幫忙?”
“我怎么可能那么老實……不是,我怎么可能沒操控靈仆幫忙,我在剛剛開始挖的時候就叫靈仆幫忙了,但每次靈仆挖好的土壤倒在坑外,沒多久,那個地方會恢復正常,就像沒挖的一樣。只有我自己挖的,才不會這樣。”
“你們都做了什么任務,怎么一個二個這么快就回來了?咦,這小男孩是顏窩你契約的靈仆嗎?”
但他剛說完,就發(fā)現(xiàn)幾人開始東張西望起來。
“什么意思,我說話的時候你們能不能認真些,在看什么看……”他轉過身去看,結果發(fā)現(xiàn)剛剛還擠擠攘攘的大街不知何時變得空空蕩蕩的。
就好似最初他們進城門看見的一樣。
“我們這是從里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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