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一片片的飄落,仿佛在他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阻礙和界限。
言楚的唇,很冰冷,如同雪一般。
他就這么站著,沒動,睫毛沾染著雪花,微微垂著,看著趙六月。趙六月瘋狂的吻著他,可是言楚沒有任何反應(yīng),直到她崩潰大哭,緊緊的抱著他,貼著他的胸膛,大喊:“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共度白首了,言楚,你混蛋,你說過的話不算話,我恨
你!”
言楚只是沉默,在面對趙六月的瘋狂時,他什么舉動也沒有,只是默默的任她哭鬧。
“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笨蛋?需要永遠(yuǎn)被你保護?需要像童話故事里的公主一樣,永遠(yuǎn)不問世事?”她仰起頭,看著他時,眼里的悲傷濃重到令他不敢觸碰。
他慢慢抬起頭,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六月,我也會怕。”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讓趙六月的心,疼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只是努力壓制自己的哭意,再次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你怕什么?我會永遠(yuǎn)陪著你,言楚,你給我聽好了,我不管你曾經(jīng)遭受過什么,我也不管你是不是愿意,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不要推開我……求你……我只是想給你一點溫暖……”
趙六月只要一想到詹鷗說的話,言楚在寒冬臘月里,奔波于街頭,受盡所有人的臉色。
她就好想給他一個懷抱,如同現(xiàn)在這樣,只要有一絲溫暖,就好。
她緊緊的抱著他,不愿撒手。
言楚滾動喉結(jié),心里也清楚,趙六月能找到這個地方,一定是去了總部,也許見了詹鷗,或者是其他股東,才有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
他曾經(jīng)發(fā)生的那些事,大概也是只字不漏的落入她的耳里。
即便想要隱藏,也沒有什么辦法了。
在昏黃的路燈下,他微微垂下頭,聲音滄桑:“我害怕,你就讓我,再躲一陣吧,我想一個人?!薄把猿阆胍粋€人沒問題,你看著我?!壁w六月捧著言楚的臉:“我要你記住,我恨、我惱那些傷害你的人,可我更心疼你,你為什么從來都不和我說,你讓我平白無故恨了你那么多年,你是想我后半輩子
,都要在歉疚中度過嗎?還是你想逼我發(fā)瘋,去殺了曾經(jīng)那些殺害過你的人?”
趙六月完全沒有說假話,如果此時那些人還活著,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去殺了他們,哪怕最后結(jié)果,是同歸于盡,她也不要讓言楚難過。
言楚始終沒有任何表情。
他俊美的臉甚至沒有溫度,原來這樣的言楚,看上去,是這么寂寥和孤獨。
“我只是突然有些懷疑自己罷了,六月,不是你的問題,這是我的心結(jié)。”言楚的唇角微微扯動著,話語冰冷:“人活得太明白,背后一定有巨大的傷疤,你給我點時間?!?br/>
“多久呢?”她哽咽,鼻音略重:“一個月?一年?還是一輩子?你言楚所謂的白頭到老原來就是這樣嗎?要讓我等你?”
言楚愣了愣,緩緩開口:“如果……你等不了,你可以去找別人……”
“啪”的一聲,趙六月?lián)P起手,毫不留情的打在了言楚的臉上。
他俊美的臉被微微打得側(cè)了過去,碎發(fā)上粘著雪花。
這是第一次,趙六月打言楚。
而言楚,也是第一次挨打,任何女人想碰他,都沒有機會,唯獨趙六月,任她打罵,他絕不還手。
趙六月氣得渾身發(fā)抖,咬著牙說:“言楚,你今天敢說出這種話來,明天我就帶著你的孩子去找別人,你寧可要守著你的心結(jié)過一輩子,也不要我們,這就是你所謂的選擇?!?br/>
言楚只是沉默,只是那雙幽深的黑眸,也斂著淺淺的悲傷?!拔亿w六月,從十八歲,跟你到現(xiàn)在,無論是吃糠咽菜,還是受人歧視,我無怨無悔,我的一生,都給了你,你現(xiàn)在要我去找別人,是想讓我如同行尸走肉一樣的活著嗎?言楚,你怎么忍心,你怎么這么殘
忍……”
她的眼淚落下,泛紅了眼眶,在他毫無回應(yīng)的情況下,輕輕的將頭磕在他的胸前,聲音輕柔,帶著哭腔:“阿楚,我一輩子都已經(jīng)給你了,你還想讓我去找誰啊,誰會一輩子把我當(dāng)公主,只有你啊……”
言楚聽到這話時,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輕輕覆蓋在她的后背,啞著嗓子:“六月,我明白,只是我還沒想好怎么面對你,這些骯臟和丑陋的事情揭曉后,我沒法面對。”
“我不乞求你忘了它,我只祈求你能夠開心,阿楚……”她慢慢抬起頭,雙眼紅腫得跟個兔子似得:“我不逼你,但能不能,讓我跟著你,我絕對不打擾,我只是想,看著你,好不好?”
言楚凝神想了片刻,并沒有回應(yīng),只是在長時間的沉默后,說:“太晚了,回家吧,孩子需要你,你不用跟著我,等我想開了,我會去找你?!?br/>
說完這句話,言楚把自己的衣服脫了下來,輕輕披在趙六月的身上:“我讓人送你回去,出來太久,孩子會擔(dān)心的。”
“你還知道孩子擔(dān)心嗎?他們老是問爸爸去哪里了?!?br/>
言楚頓了頓,沒有言語,轉(zhuǎn)身離去。
趙六月看著他毅然決然的背影,大喊:“言楚,你怎么可以對我那么狠心!難道我的心就是石頭做的嗎?我不要當(dāng)公主了,我也不要看童話書了,我再也不要被你保護了!”
言楚身子一僵,只是停了片刻,又繼續(xù)往前走。
趙六月看著他的背影,哭得泣不成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悲傷過度,朦朧淚眼中,言楚的背影越來越模糊。
而腹部慢慢傳來一陣疼痛,從開始的初痛,到加劇的疼痛后,她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
“阿楚……”趙六月喃喃自語,捂著肚子頓了下來:“好疼……好疼……”
她伸出手,想要呼喊言楚,可是言楚早已不見人影。最終,因為疼痛,趙六月倒在雪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