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顧不上其他，蘇淺予三兩下簽上自己的名字，聲音顫抖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求，求求你們，一定要，要救她?！?br/>
“我們會盡全力的?！?br/>
醫(yī)生丟下這句話，拿著單子匆匆折了身回去。
門在她跟前緩緩關(guān)上，蘇淺予十指交握，心懸到了嗓子眼兒，若是秦笙有什么三長兩短，她該怎么跟老太太說？
不，不會的，蘇淺予一疊聲念叨著，像是在安撫自己那不安分的心跳，又像是在借這句話麻痹自己。
仿佛等了半個世紀(jì)，門終于再次打開，蘇淺予奔到醫(yī)生跟前，想問卻又害怕，喉嚨里只溢出了一個字：“她……”
“秦小姐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創(chuàng)口還在出血，需要進行介入治療，已經(jīng)從手術(shù)室直接轉(zhuǎn)去介入那邊治療了，蘇小姐，你別擔(dān)心，我們醫(yī)院的醫(yī)生都是很專業(yè)的，對病人也肯定會全力以赴。”
醫(yī)生盡力的安撫著她，可蘇淺予的臉色卻愈加凝重。
她不懂什么叫介入治療，也不明白，為什么子宮都切掉了，還會出血？
她要的不是過程，而是一個安心的結(jié)果，醫(yī)生的話太模棱兩可，蘇淺予不放心，抓著他問：“那介入治療在哪邊？我能過去嗎？”
若是秦笙真的……
她也得陪在她身邊，讓她不至于留下太多遺憾。
“那邊都是全封閉的治療，外人不能進去的。”
醫(yī)生眼見她實在擔(dān)心而著急，又補充了一句：“蘇小姐，你應(yīng)該相信我們，秦小姐這種情況，我相信介入那邊是完全可以掌控的?！?br/>
蘇淺予卻聽不進去，她忍不住抓住了醫(yī)生的胳膊：“求求你了醫(yī)生，讓我去看看她吧?！?br/>
正為難，周棠來了。
簡單的跟醫(yī)生了解了一下情況，周棠上前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拉到長椅上坐下，溫聲道：“你去了也幫不上忙，甚至還可能給醫(yī)生添亂，我就在這兒，有什么事，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過來告訴我，你不要太擔(dān)心?！?br/>
有周棠在這兒，蘇淺予稍稍心安，但她始終雙手交握，臉色亦是從未有過的蒼白。
五年前，曹書墨死在自己眼前那一幕，好像舊電影一樣，在自己眼前來回放映，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彌漫的血腥味，她呆呆的站在曹書墨的床前，手中抱著那個只會賣力哭泣的小娃娃，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在這兒等了一會兒，沒有等來醫(yī)生肯定的好消息，卻等來了一張病危通知單。
秦笙出血過多，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絕望，悲傷，恐懼，所有不好的情緒如同浪潮一樣，鋪天蓋地的席卷過來，蘇淺予勉強撐著站起來，盯著周棠問：“你是院長，你可以讓我去治療室看看秦笙么？”
周棠沉默片刻，默默點了點頭。
穿上綠色的無菌服，戴上防護口罩，蘇淺予被護士領(lǐng)到了介入室，秦笙躺在治療床上，臉上已經(jīng)毫無血色，她安安靜靜的躺在那里，醫(yī)生還在她肚子上忙碌，介入室里，儀器緊張而有規(guī)律的滴滴響著，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有條不紊，絲毫沒有一條人命將要逝去的慌亂感，緊張感。
蘇淺予走到她跟前，緩緩蹲在地上，她盯著秦笙，輕聲細(xì)語：“秦笙，你還欠我五十萬呢，你知道我這么愛錢，怎么能不還給我，就想自己一個人先走？”
沒有反應(yīng)。
白色的光照在秦笙臉上，更顯得她蒼白如紙。
蘇淺予宛如著魔了一樣，緩緩細(xì)數(shù)著她未盡的責(zé)任，老太太還在家里等著她回去，學(xué)校那邊還等著她去工作，還有，肖易那邊的事情也還沒有徹底了結(jié)……
細(xì)細(xì)數(shù)完這些，蘇淺予盯著她：“難道你想逃避？這些都還沒做完，你不準(zhǔn)走！”
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話，也不知道自己蹲在地上有多久，反正，等蘇淺予回過神來時，她兩條腿已經(jīng)蹲的發(fā)麻，耳邊是醫(yī)生帶著些興奮的話：“出血止住了，心跳血壓，漸漸在恢復(fù)，秦小姐挺過來了！”
蘇淺予癱坐在地上，緊繃的神經(jīng)突然放松，她忽然覺得十分疲累。
秦笙還要再觀察一下，蘇淺予本來就不允許進來，確定秦笙真的不會再有生命危險之后，她才被周棠扶著從介入室出去。
坐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蘇淺予靠著椅背，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覺。
周棠看看她，拍拍自己的肩膀：“來，給你靠?！?br/>
蘇淺予頭靠在椅背上，微微偏頭：“周院長，你是不是太小氣了，整個醫(yī)院都是你的，你要是真有心，怎么不找間休息室讓我休息?！?br/>
秦笙沒事，她總算有了些心情開玩笑，來緩沖剛才的恐懼不安。
周棠盯著她，話里都是戲謔：“我這不是向蘇小姐看齊，跟蘇小姐學(xué)習(xí)嗎？”
“嗯？”
“剛才，蘇小姐的朋友可是被下了病危通知書的，我還以為蘇小姐是多么重情重義，才會非要進去看朋友最后一眼，原來，是怕朋友還不上自己的錢……嘖嘖，這虛假的友情，我真是大開眼界?！?br/>
蘇淺予：“……”
她只是想要刺激秦笙，不管她能不能聽到，都想讓她有活下去的意志和希望……
聽著周棠半是玩笑，半是諷刺的揶揄，蘇淺予也懶得解釋，干脆閉上了眼睛。
走廊里窗戶沒關(guān)，深秋的風(fēng)卷著落葉落在她臉上，恰好遮住了一米透過來的陽光，這一整天，她好像都處在一種緊繃的狀態(tài)中，突然一放松下來，綿綿困意如洪水猛獸一下子襲擊過來，蘇淺予很快沉沉的睡著了。
窗外依稀是秋天蕭條的景象，周棠盯著她，蘇淺予素面朝天，小巧精致的臉上脂粉未施，卻帶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美麗。
周棠心里微動，伸手將她臉上的那片葉子拿掉，細(xì)細(xì)打量——
薄薄的眼皮上，青藍色的血管清晰可見，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有節(jié)律的翕動，鼻子挺俏，嘴巴紅潤小巧，下巴弧度柔和而不失棱角。
他心里一陣久違的悸動，接著用視線刻畫她的輪廓，天氣已經(jīng)很冷了，她上身只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薄毛衫，底下配了條洗的發(fā)白的牛仔褲。
這打扮，這形象，真是要多寒酸有多寒酸，周棠嘴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接著，脫下外套，蓋在了她身上。
蘇淺予輕微的動動，頭偏一偏，似乎是在找一個支撐的點，周棠往她跟前坐坐，直接伸手，把她的腦袋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醫(yī)院里人來人往，路過的醫(yī)生和護士認(rèn)識周棠，恭敬的要跟他打招呼，周棠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只比了個口型：“噓——”
一直到晚上，蘇淺予才幽幽醒轉(zhuǎn)，她不舒服的動一動，還沒反應(yīng)過來這里是哪兒，頭頂，一道溫暖的聲音從上而下：“你醒了？”
蘇淺予嚇了一跳，抬頭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是周棠，這才放下戒備。
她打了個哈欠，眼看周棠緊緊挨著自己，蘇淺予忍不住蹙眉：“周院長，椅子這么長，你怎么非要挨著我坐？”
莫名的，她想到了君南風(fēng)曾經(jīng)跟她說的，不準(zhǔn)靠近，也不準(zhǔn)勾引其他男人的條約，蘇淺予心下一抖，自覺的往旁邊挪了挪。
周棠盯著她，覺得很無奈，他指了指自己襯衫上的口水?。骸疤K小姐，我給你當(dāng)人肉靠墊，你還流了我一身的口水，我這么好心，你這個反應(yīng)，讓我很受傷?！?br/>
盯著他肩膀上那一片淡淡的口水印，蘇淺予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眼珠子轉(zhuǎn)轉(zhuǎn)，直接岔開了話題：“那個，我睡了多久了？醫(yī)生有過來通知秦笙的狀況嗎？”
“嗯?！?br/>
周棠神色不明。
蘇淺予心里一個咯噔：“她，怎么樣了？”
周棠眼見濃重的擔(dān)心又從她臉上漸漸聚集，沒有再跟她開玩笑：“沒事了，已經(jīng)送到加護病房，接下來，只要好好護理就好?！?br/>
“哦，好?！?br/>
蘇淺予起身，把周棠的外套還給他就要去看秦笙，走了幾步，又折回身停在了他跟前：“周院長，你這衣服需要我洗么？”
畢竟是讓她的口水給荼毒了，該負(fù)的責(zé)任還是要負(fù)。
周棠盯著她，片刻后，才微笑著點頭：“好，走之前到我辦公室里來拿?！?br/>
“行?！?br/>
加護病房里，秦笙還沒醒來，但臉上已經(jīng)多了些血色，她呼吸均勻而有節(jié)律，正在睡著，蘇淺予也沒打擾她，又從病房里退了出來。
這里是加護病房，有專門的護士二十四小時看護，基本上也用不著她，蘇淺予看看時間，本來想去接蘇平安，給陸俊一打了個電話后，才知道他倆已經(jīng)回了家。
蘇淺予去周棠辦公室把他的襯衫拿上，直接坐上了回家的地鐵。
小巷子漆黑幽深，路燈如豆的燈光漸漸被黑暗吞噬，蘇淺予走在路上，想到那天晚上在這兒被襲擊，她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走到樓下，蘇淺予才松了口氣。
這么長時間了，警察那邊怎么一直都沒動靜？
蘇淺予一邊想著該找個時間去警察局問問進展，一邊抬手敲門。
她出來的急，忘了帶鑰匙。
只是，陸俊一和蘇平安沒有開門，對門卻開了。
君南風(fēng)從里頭出來，蹙眉問：“怎么這么晚了才回來？”
這一天，電話打不通，人找不到，就算是在照顧秦笙，是不是也應(yīng)該給個信兒？
蘇淺予眼見君南風(fēng)神情嚴(yán)肅，臉上帶著很明顯的不悅，她急忙開口：“我今天有請假！”
“你什么時候請的？我怎么不知道？”
君南風(fēng)眼睛微瞇。
“我有在客廳的桌子上留請假條?！?br/>
“那我批準(zhǔn)了么？”
“……那不然，你算我曠工，扣我一天的工資好了?！?br/>
反正秦笙這事她得管，也得去，天大的事情，她也都得放下。
君南風(fēng)看著她臉上那抹隱隱的倔強，神色稍稍緩和，他走到她跟前，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這次就原諒你，下次再找不到你人，可就不是扣工資這么簡單的事，走吧?！眐
蘇淺予點頭哈腰，感謝完君南風(fēng)的寬宏大量后，疑惑道：“去哪兒？”
這么晚了，他要她走去什么地方？
“跟我回家。”
呃……
“回……你家么？”
君南風(fēng)挑眉：“不然呢？”
蘇淺予斟酌半天，覺得跟他回家，她會比較“危險”，急忙擺了擺手：“那個，我回我自己家就好?！?br/>
她轉(zhuǎn)身拍門：“陸俊一！蘇平安，我回來了，沒拿鑰匙，給我開門！”
屋子里，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蘇平安隔著門跟她報告：“媽，鎖壞了，開不了，你今晚要不就在君叔叔家里將就一晚上吧?！?br/>
蘇淺予：“……”
真的是鎖壞了？
她住在這里的時候，覺得這里很不安全，家里所有的東西都是舊的，可以將就，但花了大價錢換了把新鎖，這些年從來都沒出過問題，就這么蹊蹺的壞了？
蘇淺予眉頭緊蹙，正要砸門，就聽身后君南風(fēng)涼涼的開口：“你兒子把你租給我了，還有你丈夫陸先生，他說，他不在意你婚內(nèi)出軌，婚外情也不在乎?！?br/>
“……”
蘇淺予閉了閉眼睛，更大力的砸門：“蘇平安！陸俊一！你倆給我開門！”
只是一天沒怎么見他們，這就都被收買了？
蘇淺予滿腔怒火化為力氣，砸的那扇鐵門“哐哐”作響，可沒把蘇平安和陸俊一敲出來，倒是把樓上樓下的鄰居都吵醒了——
“蘇淺予！你干什么？大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
“有事明天再說，大晚上的鬧騰什么？”
……
罵罵咧咧的聲音不絕于耳，再不停下，左領(lǐng)右舍，樓上樓下，估計都要集體過來討伐她，蘇淺予悻悻的住了手，回身耷拉著腦袋，默默的往君南風(fēng)的屋子里走：“那今天晚上就麻煩君教授了?！?br/>
君南風(fēng)跟在她身后進去，聲音染著曖昧：“麻煩我什么？力氣活兒，還是體力活兒？”
這倆不一樣么？
而且，她怎么聽出了一抹不一樣的味道？
蘇淺予臉上飛上一抹紅暈，干脆拎著衣服袋子躲進了衛(wèi)生間。
她關(guān)上門，在馬桶蓋上坐了好久，心里那些暗潮涌動才漸漸平息下去。
反正在君南風(fēng)家里，她也不能放心睡，坐了一會兒，蘇淺予干脆從衣服袋子里拿出周棠那件襯衫，扔進洗手池子開始動手。
剛?cè)啻炅藘上拢巷L(fēng)在外面敲門：“蘇助理，你在干什么？”
“洗衣服?！?br/>
“哦，開門，我要上衛(wèi)生間。”
“……好?！?br/>
蘇淺予擦擦手，擰開了衛(wèi)生間的門就要出去，君南風(fēng)淡淡的瞥了眼洗手池子里的衣服，忽而抓住了她的胳膊，君南風(fēng)眼睛微瞇，若有所思的盯著她：“你洗的，是誰的衣服？”
寬寬大大的白色襯衫在洗手池子里展開著，蘇淺予看了一眼，頓時有些慌，她怎么忘了，這是周棠的衣服，她這么堂而皇之的拿到君南風(fēng)的家里來洗，豈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
蘇淺予眼珠子轉(zhuǎn)轉(zhuǎn)，隨口扯謊：“秦笙的?！?br/>
“她能穿的下這么大尺寸的襯衫？”
“你知道秦笙生病了啊，病人當(dāng)然要穿的寬松一些嘛?！?br/>
蘇淺予硬著頭皮往下編，她偷偷瞥了君南風(fēng)一眼，看他滿臉審視的凝望著自己，蘇淺予心里一抖，梗著脖子硬撐：“誰說女人就不能穿大尺寸的白襯衫了？”
君南風(fēng)眼睛微瞇，他沒有再說關(guān)于襯衫的話題，轉(zhuǎn)而拉著她的手往臥室里走，蘇淺予被他拖著，也掙脫不得，急聲問：“你干什么？”
他目光灼灼：“你說呢？”
看著他完全籠罩過來的黑影，再看看自己身后的大床，蘇淺予急忙起身：“那個，我忽然想起來，我的睡衣還在我家，我不穿睡衣睡不著覺，君教授，你早點休息，我先走——”
話都還沒說完，君南風(fēng)忽然一把將她摁在了床上。
四目相對，蘇淺予不自然的把頭偏向了一邊。
君南風(fēng)如泡過醇酒的聲音在她耳邊緩緩開口：“我這兒有，穿我的?！?br/>
“這不好吧？”
“怎么不好了？蘇助理剛才不是還說，女人穿大尺寸的衣服也是理所當(dāng)然么?！?br/>
“呃……”
蘇淺予閉了閉眼睛，總覺得跟君南風(fēng)相處，她在無時無刻的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還沒想好該怎么脫身，君南風(fēng)接著開口：“你是要自己換，還是要我?guī)湍?？?br/>
沒有商量的余地，只有選擇的權(quán)利。
蘇淺予妥協(xié)：“我自己來?！?br/>
“嗯?！?br/>
君南風(fēng)從柜子里拿出一件亞麻色的睡衣扔在她跟前，接著，起身去了衛(wèi)生間。
蘇淺予看看手中的衣服，再看看衛(wèi)生間已經(jīng)關(guān)上的門，思索著回自己家的可能性。
想到陸俊一和蘇平安那兩個狼狽為奸的貨，蘇淺予想要逃走的勇氣頓時泄掉了一半，這情形，她還是認(rèn)清現(xiàn)狀，自己先換上睡衣比較好，若是待會兒君南風(fēng)出來，執(zhí)意要親自動手給她換裝……
蘇淺予臉紅到了耳朵根，快速的將睡衣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睡衣很寬大，袖子都要翻兩大褶，才能把手露出來，蘇淺予自覺的走到客廳的沙發(fā)上，打算將就一夜，君南風(fēng)從衛(wèi)生間出來，蹙眉問她：“怎么不去床上？要我抱？”
蘇淺予很想找個理由或者借口蝸居在沙發(fā)上，但想來想去，她竟是想不出任何話來。
她有些喪氣的乖乖起身，自己躺到了床上。
兩米多的大床，蘇淺予只占了一個小小的床邊，稍微再往前一點就直接下了地上，君南風(fēng)長臂一撈，將她整個抱在懷中，低聲在她耳邊開口：“蘇助理，你離我那么遠做什么？”
蘇淺予閉上眼睛，決定裝睡。
君南風(fēng)盯著她，長長的睫毛還在不安的翕動著，這才幾秒鐘的工夫就睡著了？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抱著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也閉上了眼睛。
喬柏松有句話說的沒錯，誰家的誰心疼……
他其實，也只是想單純的抱著她睡覺。
君南風(fēng)用力的抱緊了她，很快，沉睡過去。
夜色很美。
下了一天小雨，到了晚上，天已經(jīng)放晴，雨水洗刷過的夜空似乎格外干凈，月亮如銀盤在空中高高懸起，散發(fā)著柔和的光暈，蘇淺予睜開眼睛，看著月光下已經(jīng)睡著的，君南風(fēng)的側(cè)臉，卻是沒有任何睡意。
大概是白天瞇了一會兒，此刻，她十分心亮，蘇淺予試探著動了動，君南風(fēng)抱著自己的胳膊瞬間就松了，他呼吸沉重，睡意沉沉，疲累的根本什么也感覺不到。
若是現(xiàn)在起身，從他的懷抱中離開，他大概也不會察覺。
可蘇淺予卻不想動了，甚至，還主動朝著他靠了靠。
就讓她自私一次，卑鄙一次，再貪戀一些他的溫暖吧……
蘇淺予自私又卑鄙的想著，什么禮儀道德，臉面廉恥，統(tǒng)統(tǒng)都放到一邊。
此刻，她只想靠著他，感受來自于他的體溫，呼吸著他的呼吸，傾聽他的心跳……
其實，她才是那個可恥又可恨的賊，恨不得偷走有君南風(fēng)的所有時光。
早上，君南風(fēng)醒來的時候，蘇淺予還在睡，她乖巧無害的窩在他的臂彎之中，像一只乖巧聽話的小貓，神色恬淡，莫名讓他彎起了唇角。
君南風(fēng)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淺吻，才小心的從她脖子下抽出已經(jīng)有些發(fā)麻的手臂，輕手輕腳的起身。
有人在外面敲門，君南風(fēng)關(guān)上臥室的門，才隨口問：“誰？”
“是我，南風(fēng)，你起了沒？”
君南風(fēng)過去把門拉開，看著喬柏松神清氣爽的樣子，隨口問：“這么早過來，怎么，實驗室有進一步的進展？”
“你說的沒錯，各種成分和配比已經(jīng)很接近，我們馬上就要成功了！”
喬柏松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里難掩激動，他們研究這么久，總算是見到了成效！
君南風(fēng)卻依舊十分淡定，這件事在他看來，根本是遲早的事情，即使做成了，也沒必要太過在意。
他打了個哈欠，出聲問他：“還有其他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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