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天歌換好衣服,看了眼鏡子里的自己,幸好明天不用上班,要不然那些管家婆看到腫著眼睛,一臉菜色的自己,一定會浮想聯(lián)翩,問東問西。她長長地嘆了口氣,酒果然不是好東西,本想排解一下情緒,沒想到竟然排解出眼淚了。
“天歌,天……”蘇小陌的手落了個空,項天歌站在門口,伸手幫她把粘在腮邊的發(fā)絲輕輕地理到耳后,“上次給你帶的花草茶還有嗎?”蘇小陌愣愣的直點頭,項天歌笑笑,“那給我泡一杯吧!”
“好,你等著?!碧K小陌飛快地去了廚房,再端著托盤出來的時候,項天歌已經在沙發(fā)上坐定,手里正翻著一本旅游雜志,精神看起來竟然好了許多。蘇小陌暗暗松了口氣,把茶放到她面前,想問問她為什么會突然難過,又怕自己一言不慎,讓她悲傷再起。
猶豫間項天歌忽然開了口,“小陌,上次你送我的布農鈴,不是說一對嗎?我能看看你那一只嗎?”
“布農鈴?”蘇小陌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問起了這個,不過她知道天歌向來視鈴如命,也許她是想找點開心的話題也說不定,于是就點點頭,“你等著,我給你拿去!”
蘇小陌從床頭小抽屜里拿出那個鈴鐺,晃了晃,聲音還真是渾厚動人,“喏……”蘇小陌笑著遞給項天歌??吹解忚K的剎那,項天歌滿目驚詫,“你的怎么也是陽鈴?”
“什,什么陽鈴?我不懂你的意思?!碧K小陌疑惑地看著她迅速地翻看著木片上的繪畫和詩詞,瞬間變了臉色。
“天歌,你怎么了?”蘇小陌拿過木片,并未看出個所以然。
“蘇小陌,你買的時候,確定是這兩只鈴鐺?”項天歌從手袋里拿出另一只。
蘇小陌看著繡有六字箴言的藍色掛繩,肯定地點點頭,因為當時鈴鐺是她選的,她覺得這個掛繩要比那個皮繩好看,所以四只都選成這種的了。
項天歌張大嘴巴,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蘇小陌的迷糊她是知道的,可賣鈴鐺的人不該也跟著迷糊??!最不可思議的是張雨澤在拍賣會上拍來的那只竟和自己的這只是一對!如此看來,那只原本和蘇小陌這只才為一對的鈴鐺也被人買走了,只是這丫頭卻什么都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呢?
“天歌,你倒是說話?。俊碧K小陌的耐心都被忐忑折磨的所剩無幾了,項天歌看著她澄澈的眸子,突然笑了笑,這個未諳世事的小丫頭,還在找尋那份純美的愛情吧?像自己這種經歷過兩次感情起落,曾以為把一切都看透的理智主義者,都會被一個小小的鈴鐺攪得心神不寧,更何況是向來感情用事的她。
項天歌收起自己的那只,又把蘇小陌的那一只放到她掌心,“我今天才知道這上面的東巴文字竟然是一句密語,有著神奇的力量,會讓擁有鈴鐺的人心想事成,好好收著吧,心情不好的時候,搖一搖,所有的煩惱都會消失不見?!?br/>
蘇小陌突然想起那天小狐貍好像也是這樣說的,看來這只吉祥鈴真的和她從廟里求來的紅繩一樣靈驗了。蘇小陌傻呵呵的笑了兩聲,“那我一會兒就把它掛在床頭,這樣就不怕做惡夢了?!?br/>
“怎么,你經常做噩夢嗎?”項天歌拿花草茶的手一抖,抬頭看向她。
“哎,也不是了,就是一遇到這樣的雨天,刮風打雷什么的就有些害怕了?!碧K小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不會是那次淋雨留下的后遺癥吧?”項天歌想起去年在香樟路上找到她時,她滿身是傷的站在雨中,竟比今天的自己還要慘。突然她腦海里像有道閃電劃過,心底的那團迷霧瞬間被照亮,她抓過蘇小陌的手,急切地問道:“你告訴我,你那天為什么會在香樟路上?”
蘇小陌見她眼底突然多出的凝重之色,心里咯噔一下,支支吾吾地說:“不是都已經跟你說了嗎?我是迷了路,才走到那里的。”說完小心地覷了項天歌一眼,不明白,今晚她怎么凈問一些奇怪的問題,而且還都是去年的陳芝麻爛谷子。
項天歌見蘇小陌躲閃的避開自己的目光,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測,“其實你要去的是云海香榭,對不對?”見蘇小陌猛地抬起頭,眼底是無法掩飾的驚慌,那一刻,就像有一把鋒利的匕首,同時插入了兩人的心臟,蘇小陌驚嚇的無法說話,項天歌疼痛的無法呼吸。
張雨澤啊張雨澤,你還真是用心良苦!原來你接近我竟然是為了蘇小陌,如此一來,醫(yī)院里的偶遇,突然多出來的假期,還有那些價值不菲的旅游套票,機場對許紹均莫名的敵意,都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釋。
項天歌唇角揚起一抹嘲諷的苦笑,那玫瑰花里變出的項鏈,手機上多出來的雨霖鈴,香港的生日晚宴,杭州的雨夜相尋,這一切又算什么呢?難道也和今晚一樣,只不過是在沒有告知她具體扮演何人情況下的一次次求愛模擬演習?
項天歌忽然放聲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蘇小陌簡直快被項天歌今晚的表現給折磨瘋了。難道天歌知道了她和林祈緣在一起的事?可就算是這樣,她最多也就是生氣自己瞞著她,而沒有必要大哭???蘇小陌徹底糊涂了。
“小陌,你之所以拒絕許老師是因為張雨澤嗎?”項天歌抹了抹眼淚,淡然開口。
“什么?什么?”張雨澤三個字有如晴天霹靂,把蘇小陌從頭到腳都雷焦了。
“小陌,雖然他是我的上司,可如果你們真的在交往,也沒有必要瞞著我?。俊?br/>
“天歌,你在說什么?我怎么可能會和他交往?你是喝醉了還是發(fā)燒了?”
“呵,我也希望我是喝醉了,可惜我現在很清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醒!小陌,我一直都拿你當親妹妹,所以有些話我必須要告訴你,張雨澤以前的女朋友又回來了,前段時間兩人還在公司成雙入對的出入,為了博美人一笑,他甚至不惜砸進五千萬,為她買來世界上最豪華的跑車。你覺得這樣的人適合你嗎?”
“當然不適合了,可這又跟我有什么關系呢?我和他只不過在舞會上見過一次面,你怎會有這么奇怪的想法?天歌,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被他的假戲真做演多了,突然分不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但無論怎樣,我都不想你受到傷害?!表椞旄璧纳袂橛幸恍┗秀?。
“天歌,你相信我,我真的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碧K小陌的眼淚也快出來了,被人冤枉的滋味真不好受。
“你們真的只見過一次面,你去香榭也不是因為他?”項天歌看著蘇小陌委屈的樣子,也有一絲疑惑了。
這是哪跟哪??!蘇小陌突然松了口氣,伸出兩指,“我對天發(fā)誓,那天真的是因為坐反了公交車,一個人瞎逛迷了路,才會走到那里,跟你說的那個張雨澤絲毫關系也沒有。”
項天歌握住她的手,“可是那天我們前腳剛把你送進醫(yī)院,后腳他就趕到了,而且我碰到他的時候,恰巧在你的病房外。”
“他去那里不是因為你嗎?”蘇小陌瞪大眼睛,見項天歌愣在那里,接著說道:“那天不是你給他打電話說在醫(yī)院嗎?我記得你說過好像是有個什么重要的會議來著……”
項天歌的思緒再次混亂了,難道張雨澤去醫(yī)院是因為擔心自己?這--怎么可能?可仔細一想,他那天的神情的確與以往有些不同,向來吝于贊美之詞的他竟然破天荒的夸她的衣服漂亮。
蘇小陌看著項天歌忽雨忽晴,忽而迷茫,忽而大悟的樣子,突然想起了那年元旦那部“含淚的喜劇”,莫非她今晚的失常也是因為一個“情”字?
天吶!蘇小陌后知后覺的想起項天歌最近一直在忙著裝修的房子,雖然算不上豪宅,可少說也得幾十萬,再一聯(lián)系剛才說的豪車,五千萬,蘇小陌的腦中就像兩根線突然搭接成功,一下子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天歌,該不會是你喜歡上張雨澤了吧?”
“我……我怎么可能……”
“那--就是他喜歡上你了?”
“你,你知道什么呀,像他們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逢場作戲,怎么可能有真感情?”
“這么說,他真的在追你啊?”
“你,你就別問了,今天晚上我不走了,你幫我拿條毯子,我睡沙發(fā)!”項天歌開始轉移話題。
“別呀,我的床又不是睡不下?!?br/>
“我是受不了你的沒完沒了,笨丫頭!”
“哈,你還真是不打自招了,不行,你要是不老實交代,沙發(fā)也別想睡了。”
“鬼丫頭,我還沒審你呢,下午在電話里嘮嘮叨叨地說了半天,是不是舍不得許老師走?”
“你別轉移話題,是我先問的你好吧?”
“你的問題比我嚴重,你先交代!”
“你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