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碧目光一凝。</br> 楚言給出的要求不太明確。</br> 什么叫“別讓我失望”?</br> 那具體是要她怎么做?</br> 不過很快,曾碧就有了決定。</br>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可以明顯感覺出來,楚言對沈晴的偏愛。</br> 這種偏愛,不是那種男女之情,而是師生的那一種。</br> 而且聽稱呼,曾碧也知道,沈晴一向是叫楚言為老師的。</br> 既然是老師偏愛的學(xué)生,現(xiàn)在被人欺負了,那么自己現(xiàn)在作為打手出場,自然就是下手越重越好了。</br> 一念如此,曾碧點頭,直接朝著那邊飛了過去。</br> 看著那群好不知道厄運即將降臨的修士,曾碧的眸中浮現(xiàn)出道道厲芒。</br> 對于她而言,被一個地元境羞辱,進而收為奴隸的恨意,也需要找個機會發(fā)泄一下了。</br> 眼前這個渠道,看似就很不錯。</br> 尚未靠近,曾碧就聽到了地面上陣陣呼喝、喊殺的聲音。</br> “不要讓這家伙跑了!”</br> “她一定是孔家派來的!”</br> “哼,膽子不小,殺了她,讓孔家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br> 低頭望去,曾碧就看到沈晴正在一群修士的圍攻中盡力突圍。</br> 這群修士的境界,普遍要比沈晴低。</br> 以沈晴的實力,閃電般殺死幾個人,將這包圍撕開一條缺口后脫身,并不是什么難事。</br> 不過她知道,老師想要修復(fù)靈舟,還需要從這些人手中求購材料。</br> 所以此刻,她出手的時候,都盡量只是把人打倒,并沒有傷人。</br> 但結(jié)果這樣一來,反而讓這些修士越發(fā)有恃無恐,變本加厲起來。</br> “前面的人攔住她!”</br> “讓我來!”</br> 人群之中突然傳來一聲大喝。</br> 下一刻,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修士,一聲長嘯,如蠻牛一般,朝著沈晴的側(cè)面突然殺出,剎那之間,一刀斬出。</br> “天怒山河斬!”</br> 刀芒卷起一片雪亮的旋風(fēng),卷向沈晴的腰身。</br> “嘿,你不死也是重傷!”這個修士獰笑連連。</br> 就在這個時候,他猛地感覺一股大力從天而降。</br> 轟!</br> 下一刻,就像是半空中墜下一顆隕石,狠狠砸在了這個修士身上一般。</br> 這個修士瞬息之間,就被碾壓成一團濃稠的血漿,鋪散在了地上深深凹陷的一個掌心巨坑里。</br> 這個變化,發(fā)生得太快,現(xiàn)場那些修士,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yīng)得過來。</br> 過得片刻,濃稠的血腥味朝著四周蔓延開,這群修士才猛然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br> 看看地上的大坑,看看大坑里還在汩汩冒著大泡的血漿,他們的表情漸漸扭曲。</br> 一個凝脈境三重的修士,就這么死了!</br> “你殺了我們的族人!”</br> 人群之中,另外一個中年修士須發(fā)怒張,目眥盡裂,雙目瞬間紅得如沖了血,咬牙切齒瞪著沈晴。</br> 這個修士的境界,同樣是凝脈境三重。</br> 他和剛剛死掉的那個,就是楚言之前所看到的,現(xiàn)場那兩個境界高于沈晴的修士。</br> “殺了,又如何?”</br> 半空之中,飄來淡淡的聲音。</br> “誰!”</br> 這個修士一聲怒吼,仰頭望去。</br> 他所見到的,是呼嘯而來的一團綠光。</br> 如山岳壓頂,如巨神踐踏。</br> 砰!</br> 地面猛地一顫,劇烈塌陷。</br> 震耳欲聾的聲音傳來。</br> 在場這些修士,全都晃得東倒西歪。</br> 距離近一些的,更是被氣浪沖得橫飛出去。</br> 等到震顫停止,塵埃落盡。</br> 眾人驚懼看到,地面上又是一個手掌形的大坑。</br> 大坑之中,一團新鮮的濃稠血漿,還在散發(fā)著滾滾熱氣。</br> 這些修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緩緩抬起頭來。</br> 這個時候,他們看到,半空之中,一個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的的女人,正冷笑著俯視他們。</br> 她的眼神,仿佛再看一群螻蟻。</br> 懸停半空、可飛行——這兩個特征,瞬間浮現(xiàn)在現(xiàn)場這些修士的的腦子里。</br> 這是,天心境!</br> 瞬息之間,這群人的心臟都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br> 竟然有一個天心境的修士降臨當場。</br> 而他們剛剛追逐的那個凝脈境背后,竟然有天心境撐腰!</br> 這種感覺,就好比是你欺負了鄰居家一個和你差不多的小孩。</br> 小孩哭著回家求援。</br> 片刻之后,他牽著一頭足足十層樓高的太古兇獸出來找你報仇的一樣!</br> 看到半空中的曾碧,現(xiàn)場頓時就有好幾個修士,眼睛一翻,直接被嚇得暈了過去。</br> 剩下一群人中,有人哆嗦一下,猛地發(fā)出一聲慘叫,轉(zhuǎn)身就逃。</br> “天心境!”</br> “我的天??!”</br> “快逃啊!”</br> 瞬息之間,數(shù)十道人影,閃電般朝著各個方向射出。</br> “吵死了。”曾碧目光一凝,掌心虛空一抓,一按。</br> 這些逃跑的修士頭頂,旋即浮現(xiàn)出一道道綠色的光芒。</br> 光芒瞬間變得如驕陽一般奪目,然后驟然下墜。</br> 砰砰砰砰!</br> 一連串巨響中,這些奔逃的修士,全都被砸成肉餅,血肉橫飛。</br> 身體保存最完整的一個,也就是只剩一雙腳嵌進了地里。</br> 身體的其他部分,全都變成了滾滾泥漿。</br> 剩下的一些人,大約還有十多個,頓時雙腳如灌了鉛一樣,站在原地瑟瑟發(fā)抖,仰頭看著曾碧,卻是一動也不敢動了。</br>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突然又傳來一聲驚呼:“還有一個天心境!”</br> 這個修士此刻張大嘴巴,眸中滿是驚懼,伸手指向曾碧身后的方向。</br> “嗯?”曾碧一愣,心頭驟然緊,急忙轉(zhuǎn)身望去。</br> 難道這個家族也有天心境?</br> 那就有點麻煩了。</br> 結(jié)果她一轉(zhuǎn)身,就看到在她剛剛來的靈舟前,懸停了一個人。</br> 這個人漂浮在半空,背著雙手,冷冷俯瞰著這邊。</br> 這個人,赫然是楚言!</br> 曾碧先是一陣失神,進而也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色。</br> 怎么會是他!</br> 這個家伙,怎么也可以懸停半空!</br> 這是至少天心境才可以做到的事情!</br> 難道這個家伙,可以隱藏境界,他真正的境界,其實也是天心境?</br> 甚至是比天心境還要強大的紫府境?</br> 一念如此,曾碧的心臟頓時劇烈狂跳起來,只覺得手腳都發(fā)涼。</br> 種種滋味,一瞬之間,在她心中全都打翻。</br> 看到曾碧那混合著驚詫、疑惑、恐懼、迷茫等等情緒的神色,楚言翹起嘴角,似笑非笑。</br> 這個神色,這個姿態(tài),看在曾碧眼中,頓時讓她越發(fā)覺得楚言深不可測起來。</br> 天高地闊,楚言屹立天地之間,衣衫長發(fā),隨風(fēng)輕輕拂動,更是給她和地面上眾人,一種驕傲、縹緲、偉岸、無敵、支撐天穹的強大感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