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實驗體腦海中的記憶里可以清楚的看到,站在卡爾斯輪椅背后的那名年輕男子,雖然沒有穿戴任何法師的裝扮,但二頁能看得出來,他雙手的習慣性動作,就是一名法師。
或者說,大家都潛意識的認為他是一個法師。
因為如果沒有一個正統(tǒng)法師的幫助,科威市自己,絕對不可能去研究法術。
這是這個實驗體最深的記憶。
只見身后的大門關上,整個房價只留卡爾斯和那名年輕男子兩個人。他們低頭耳語一陣,卡爾斯黑布下的嘴角笑了笑,然后他操控輪椅到一個培養(yǎng)機前,手指在控制臺上靈活按動。
噗。
培養(yǎng)液慢慢褪去,其中一個實驗體的雙腳落在地上,她睜開眼睛,瑟瑟發(fā)抖。
年輕男子很快給她披上一件外套,捧著實驗體那張和伊莎·謝爾一模一樣的臉,露出了驚嘆的表情。
他說了幾句話,卡爾斯也回了幾句,再然后,男子開始書寫靈咒。玄妙的花紋出現(xiàn)在實驗室內(nèi),二頁一眼認出這是某個熟悉的四階靈咒,和他檢查伊恩帶回來的實驗體用的靈咒一模一樣。
他在檢查這個實驗體的身體。
換句話說,在這個法師參與之前,這些實驗體應該就有了法師的特殊天賦。
片刻之后,男子先點點頭,又搖搖頭,把實驗體放回地上,重新站在卡爾斯的背后。
卡爾斯揮揮手,實驗室的大門重新打開,研究人員涌進來,重新把實驗體放進了培養(yǎng)機中,灌滿培養(yǎng)液。
然后年輕男子推著卡爾斯離開了實驗室,大門重新關上,又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只可惜,二頁和伊恩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如果培養(yǎng)機不隔絕聲音,那么所有的實驗體都會聽到卡爾斯說的最后一句。
“就這樣吧,可以用了?!?br/>
。。。
缺乏證據(jù),光明二頁坐在伊恩家的大廳內(nèi),低頭沉思。
這個視頻無法拷貝出來,也無法作為證據(jù)。甚至,就算法官看到這些東西,也無法證明什么。因為這件實驗室應該已經(jīng)被炸毀了,沒有物證,只能說明科威市在暗自搗鬼,沒法證明他們把這些實驗體用于實戰(zhàn)。
“這么說,我抓的那個的確不是真的?”二頁至少自己先承認這件事。
“千真萬確?!币炼髟谂赃呇a刀:“科威市騙了你,等于騙了黑塔啊?!?br/>
“我他媽……”二頁撓撓腦袋,臉上裝出一副憨厚的表情:“好像是有點憋屈吼。不行,我再去找他們理論理論,帶上我的小白龍?!?br/>
他說著就要站起來,但伊恩蹦到他的肩膀上,把他壓了回去。
“二頁先生,我這里有一個建議?!币炼髡f道:“沒必要那么興師動眾?!?br/>
“修德魯曼……”二頁像舉小雞一樣把他拎起來:“我以前不知道你還會出辦法?!?br/>
對于這位黑塔十頁來說,伊恩四世的年紀,和初出茅廬的小雞沒什么區(qū)別。就算是世人認為的天才法師伊莎,在二頁眼里,都是一只可以被碾死的蟲子,不足一提。
他給他出主意?
“我們并不一定要贏得審判,或者說,硬要查理家族判定伊莎沒有殺人。甚至,我覺得這是一石二鳥的機會。”一邊說著,伊恩的雙眼亮起了光:“他們可以判定伊莎殺了人,或者霍爾德的死與科威市沒有關系。但如果,輿論認為他們有關系呢?那么在最后陪審團的布慌投票里……”
“如果審判輸了,對你們有什么好處?”
“對我的布慌有好處?!币炼餍α诵Γ骸斑@就夠了。其它的,所謂罪名,都是虛的。只要我們贏了半年后這個布慌,就算伊莎被判終身監(jiān)禁,我也能把她弄出來?!?br/>
“可以啊,修德魯曼?!倍摯笮χ呐囊炼鞯募绨?,奧列格在一旁都能聽到骨裂的聲音:“想法不錯,不錯。不過,想好具體怎么做了嗎?”
伊恩也呵呵笑了兩聲,撓撓頭沒有回答。
一大一小兩個人笑出了社會人的模樣,互相拍著肩膀,雖然伊恩有些吃虧,但他知道,最終吃虧的,應該是黑塔。
“行吧,我回去請示請示。”光明二頁心領神會,拿起地板上的頭盔,看著窗外西斜的金陽,重復了一遍:“要請示請示。”
“那就拜托二頁先生了。”伊恩對著二頁的背影深鞠一躬,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消失在門外了。
“真決定好了?”奧列格在他身后問道。
“去做點好吃的吧,咱們吃頓好的,一起吃?!币炼骰仡^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實驗體,補了一句:“你也一起吧?!?br/>
“你們是要把我也……吃了么?”實驗體開始哭哭啼啼,梨花帶雨。
伊恩可不敢想象伊莎哭的模樣,這兩個確實不是一個人,甚至和他之前看到的靈體都大相徑庭。
按光明二頁的說法,他來到科威市的時候,對方就給了他一個大概的方位。當他到達那個地方時,靈體已經(jīng)奄奄一息。
留給他最后確認而已。
現(xiàn)在,看到這些視頻,伊恩能夠感受到,光明二頁的笑容里,隱藏著非同一般的怒火。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座北邊的山峰,被他隨意一揮斬斷。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這個實驗體的記憶,恐怕光明二頁不會答應得那么爽快。想必黑塔的幫助,會很快到來。
只要大家目標一致,就很容易做成事。
當天晚上,奧列格準備了一桌比平常更豐盛的晚宴。他做的肘子,比首都里最好的飯館做的還好。
實驗體被夏奈帶去盥洗室洗好了澡,換了一身新衣服,然后像瓷娃娃一樣被放到了座位上,就在平時伊莎的位置旁邊。
這下,輪到她震驚了。
“這就是你們?nèi)素溩映缘臇|西?”她笨拙的把一塊肘子搬到自己盤里,低頭嘬了一口。柔軟的外皮和咸甜相宜的肥肉散發(fā)著濃郁的香味,充斥整個口腔。
伊恩直接拉過其中一個盤子,對著肘子開干。
“現(xiàn)在吃得過癮,我和你講,修德魯曼,咱們快沒什么錢買吃的了。”奧列格坐在角落,高腳杯里裝著鮮血,正小口喝著。
“還剩多少?”
“不到一萬了?!眾W列格順手看了一眼伊恩家的賬本,這樣的大餐,或許吃不了幾天了。
“底下沒有銀錢來賬?”伊恩皺眉:“我以為這些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
“沒有伊莎,該貪污的貪污,該劃水的劃水。”
“那把她弄出來,事情就解決了。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事情,我胃口容易不好?!币炼鞔罂诳兄庾雍拖隳c,伴著土豆泥,賊香。
包括夏奈和帕莫莉莎兩人也在餐桌上,兩個女孩子躥騰實驗體一起聊天,很快,天真的實驗體好像忘記了她被作為人質(zhì)的事情,氣氛開始變得歡快起來。
距離最高法院的審判,還有三天。莫亨·查理已經(jīng)開始準備,而伊恩,在等著黑塔的準備。
該他們忙的事情已經(jīng)忙完了,科威市生死一戰(zhàn),如果不是高人相助,他們恐怕有去無回。
伊恩難得能睡一天好覺,當他第二天起床,坐在書房,捧著溫熱的紅茶時,他仍舊以為今天是平靜的一天。
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也好,他只是想好好的看看自家的賬本,坐在桌子前消磨一天的時光,好打起精神去最高法院。
但他沒想到的是,今天也有人來找他。
這次,是真的用腳踹門了。
“修德魯曼!修德魯曼·伊恩!給老子滾出來!再不開門!老子把你家轟了!”
又是一聲不客氣的喊聲從正門傳來,伊恩以為今天夏奈和帕莫莉莎能處理好,但沒想到兩位森精靈還是從前門回來,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伊恩。
“怎么搞的?今天是誰?”伊恩合上了法典。
“是……北境墜龍城主……布倫梅爾·謝爾大人?!毕哪为q豫片刻,又說道:“也是伊莎姐姐的父親?!?br/>
“他快把我們的門踢壞了?!迸聊蛏f道:“少爺您快去看看吧,我們不敢開門?!?br/>
真的是怕什么來什么,伊恩都快把這茬忘了,或者說,他根本沒想過她父親會親自過來。
尤其是來找他。
“謝爾大人……”伊恩剛剛打開大門,布倫梅爾的大巴掌就揮了下來,伊恩也不知道躲還是不躲,就那么硬生生的挨了一下。
疼倒是不疼,他最后應該收了力。不然就憑自己的小身子板,這一巴掌肯定能把自己牙齒打掉兩顆。
“進去說吧,修德魯曼,我們好好談談我女兒的事?!辈坏却炼骶芙^,布倫梅爾就帶著他的隨從,大踏步的走進伊恩的公館。
伊恩摸著自己的小臉,遠遠的看了倚在大門旁邊的奧列格一眼。后者盯著布倫梅爾看著,兩個人互視片刻,都沒有說話。
布倫梅爾大概只是聽說奧列格的存在,而在奧列格眼里,這個沒有多少戰(zhàn)力的老頭算不上一個敵人。
于是乎,帶著一股怒氣,伊恩公館今天注定又是雞犬不寧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