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茗以為是先生找她,讓她見一見榮昌郡主。
卻沒想到真的是公主要見她。
貞寧公主打量了一下聞茗,能被相公看上收為弟子的女子,她毫不懷疑是出色的。
但知曉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卻是另外一回事。
眼前的少女,一襲墨綠色的長裙,青絲高挽,墨綠算是厚重的顏色,穿著眼前的少女的身上,卻完全能壓住,顯得穩(wěn)重而端莊,裙身用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的棣棠花,帶著一絲溫暖,卻又無比的高雅。
面目平和,姿態(tài)挺立,落落大方。
只一眼,貞寧公主就喜歡上眼前的這個少女。
“拜見公主?!甭勡┝艘欢Y。
“遐爾是嗎?拜了師,卻不認(rèn)我這個師母,可是瞧不上眼眼?”貞寧公主扶起她,佯裝生氣。
聞茗微微笑一笑:“師母好!”
她知道公主這么說,是一種認(rèn)可。
“常聽駙馬提起你,今日一見,才知道他收了這么個可人兒,我可真是羨慕的緊?!惫髡f著,褪下手上的玉鐲,給聞茗帶上:“既然認(rèn)了師母,就戴著玩吧,以后可要常來看看師母。”
“謝謝師母,這還是我記憶中第一次收到長輩的禮物?!甭勡犜挼拇魃希]有說什么推遲之語,她微笑著,很是歡喜。
五歲之前的記憶已經(jīng)沒有了,在這個世界,她確實(shí)是第一次收到長輩的禮物。
貞寧公主聽她這么一說,不免心生憐惜,但看她歡喜的笑容,便覺得多余了。
“駙馬也真是的,這收了弟子,連禮物都不備一份嗎?”貞寧公主不免數(shù)落起了曲硯。
“先生一直說我連拜師禮都沒準(zhǔn)備一份,想要他的禮是不可能的?!甭勡哺硎举澩?br/>
貞寧公主一聽,噗呲一笑:“他都一把年紀(jì)了,還好意思敲詐小孩子的禮物,真不知羞。”
聞茗聽著貞寧公主的話,跟著笑了笑。
曲先生和公主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她也跟著高興。
但想起榮昌郡主不免又有些憂心。
貞寧公主頓了一會,臉上帶了愁容,開口說道:“一會帶著你去見榮昌,師母想拜托你一件事?!?br/>
“師母您說?!甭勡匀徊粫芙^。
“不怕跟你說,榮昌性子沉靜,也沒什么好友,但并不難相處,現(xiàn)在她年歲也慢慢大了,師母自然想她有個好歸宿,你跟她好好處處,應(yīng)該能合得來,幫師母看看她中意什么樣的人?”貞寧公主說到這個,就不免有些憂心。
想起駙馬說他的小弟子一定和榮昌處的來,她便生出一絲希望。
她看聞茗穩(wěn)重大方,也希望能和榮昌做個朋友,以后開導(dǎo)開導(dǎo),斷了對荀家公子的心思。
聞茗一聽就知道事情也許并不是這么簡單,女兒喜歡什么樣的人,母親難道還不好開口問。
公主和先生都是開明的人,就這么一個女兒,自然是希望她幸福,不至于在親事上有什么特別的目的。
但她還是應(yīng)承道:“師母放心,我會和郡主好好相處的?!?br/>
先生的女兒雖然不是一般人,但應(yīng)該不至于多難相處。
貞寧公主帶著聞茗來到榮昌郡主的院子。
聞茗看到了,上一世傳說中的榮昌郡主。
榮昌長相完全繼承了公主和先生的優(yōu)點(diǎn),真可以說的上是芳澤無加,鉛華弗御。坐在那里就是一張完美的仕女圖。
在看到榮昌郡主曲越熹的時候,聞茗突然發(fā)現(xiàn)上一世榮昌毅然決然的出家清修是不難理解的事了。
這樣充滿仙氣,超脫氣質(zhì)滿身的人,凡人如何配得上!
這也是她為先生擔(dān)心的事。
上一世榮昌郡主出家了,在梵音寺清修。
“榮昌,這是你父親新收的弟子,你們認(rèn)識認(rèn)識?!必憣幑靼崖勡鴰н^來便離開了,年輕人自有她們的話題。
“你是遐爾?”榮昌郡主,有些好奇的看著聞茗。
“我是。”聞茗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聽父親說了,這身衣服出自你之手吧,我很喜歡?!睒s昌說起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榮昌本來對穿什么并沒有什么要求,母親既然要她喜慶點(diǎn),她就喜慶點(diǎn)好了,雖然她一直都很素凈。
可看到衣裙的時候還是喜歡上了。
純白的底色上,赭色的絲線繡著繁復(fù)的菩提花,像是從純潔的土壤里開出的花。
美的奪目而安寧。
“郡主喜歡就好,我正是用你這身衣服誆了個先生?!甭勡χf。
“叫我越熹就好,我父親哪是那么好誆的,你很厲害?!睒s昌對聞茗還是很佩服的。
她很少從他父親口中聽到稱贊某個人,可對眼前的人,父親稱贊了不止一回,還是個姑娘。
聞茗從懷里掏出準(zhǔn)備的禮物,遞給榮昌:“送給你的生辰禮物?!?br/>
榮昌打開盒子,精美的白玉上面用紅寶石鑲嵌而成的菩提花,這是一支玉簪,和她身上的衣服如出一轍。
榮昌對著鏡子拔下頭上戴著的玉釵,馬上換上了。
她用實(shí)際行動表達(dá)了她的喜歡。
聞茗看著榮昌郡主書架上一排排的佛經(jīng),她實(shí)在想不出為什么一個花季少女會喜歡這些東西。
在榮昌戴上玉簪的時候,聞茗走近書架,試探地問了一句:“越熹愛讀經(jīng)書?”
“一直都很喜愛這些,大師都說我很有佛性,有時候很想知道修行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榮昌說著,陷入了沉思。
聞茗聽了這話,頓覺不好,這是喜佛成魔了?該不會現(xiàn)在就有了出家的想法吧?
“越熹這么說,再看著這滿排的經(jīng)書,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出家呢?”聞茗假意玩笑道。
可誰知榮昌聽了,點(diǎn)了點(diǎn)頭,贊同道:“你這個想法不錯!”
聞茗一愣。
“郡主你可別嚇我,要是讓先生知道了,會拿著竹戒追著我滿書院跑的?!甭勡芍鴮?shí)被語出驚人的榮昌給驚著了。
榮昌抿唇一笑:“父親哪里有你說的這么兇?”
“只會比這更兇!”聞茗瞪著眼睛,做了個夸張的表情。
榮昌咯咯地笑起來。
“你真有趣?!?br/>
聞茗看著榮昌郡主,心想:少女啊,這才是你應(yīng)該有的樣子。
出家什么的,真的不適合小孩子玩。
十七歲,不就是個高中還沒畢業(yè)的孩子嗎?
到底是哪里想不開,哦,不,到底是怎么想的太開了。
紅塵就這么輕易被看破了?
門外的丫鬟聽見小姐的笑聲,有些詫異,但也感到高興。
郡主似乎很少這么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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