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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晴語姑娘那邊如何，她不會武，希望不會遇到什么意外。

    罷了，還是早點(diǎn)探查完過去看看。

    展昭定了定神，沿著向下傾斜的緩坡繼續(xù)走。

    地道很長，之前他已經(jīng)摸索著走了一盞茶的時間，慶幸的是地道中沒有機(jī)關(guān)和岔口，否則變數(shù)多，所要花費(fèi)的時間會更長。

    羅家莊的地形太自由太復(fù)雜，書房與臥房相距不遠(yuǎn)，佛堂卻與這兩個地點(diǎn)相距甚遠(yuǎn)，一個東一個西。本該最可疑的臥房和書房內(nèi)都有隱藏暗格暗道，而里面所藏的全是金銀珠寶銀票之類的物什，數(shù)量頗多。

    以羅成名揚(yáng)千里的大善人之名，楓橋鎮(zhèn)上下一致的好口碑，可想而知他這四年之間到底救濟(jì)了多少人，散了多少財產(chǎn)。

    房間中的暗格有明有暗，有簡有復(fù)，所有金銀珠寶銀票加起來總計至少上萬萬兩，足夠一輩子吃穿不愁。

    四年前，羅家莊在楓橋鎮(zhèn)落戶，同時第一家天福客棧在此開業(yè)。

    此后，天?？蜅Ｅc悅來客棧走上同樣的路，因著羅成大善人的好名聲，黑白兩道都有人給面子，不說開遍全國各地，也是遍地開花?？删退闳绱?，也不至于短短四年積聚如此之多的錢財。

    佛堂內(nèi)的發(fā)現(xiàn)應(yīng)證了他的想法，看似最不該有問題的佛堂才是關(guān)鍵。

    特意為過世多年的老母在莊內(nèi)辟出一隅安靜之地建立佛堂，拜墊、花器、香爐、燭臺、無盡燈、凈水杯、幢幡等等，所用物什無一不精，日日鮮果香火供奉，每日親自打掃，佛堂內(nèi)一塵不染。

    羅成為自己塑造了一個孝子的形象，任誰聽了，即便不敬他是孝子，也會主動避讓安放靈位的佛堂，以免驚擾亡靈。

    ——正中下懷！

    “孝子”羅成將暗道的開啟設(shè)在觀音像背后，而老母的牌位恰恰是開啟地道的鑰匙。

    原本心里還在猶疑羅成是否真是偽君子，展昭立即決定相信向晴語的感覺，至少此次案件必須相信她的直覺。

    單單看到一些案件資料，還沒接觸羅成這個人，向晴語便已經(jīng)認(rèn)定他是個偽君子，偽善人。表面上說是要過來親自看看，可她的表現(xiàn)太過直白，任誰都明白她言下之意，也任誰都覺得她太過武斷。

    ……有時候，真的不能小瞧女人的直覺。

    如此一想，向晴語懷抱小小白，笑瞇著眼似是算計實(shí)則胸有成竹的模樣，頓時展現(xiàn)在了眼前。

    展昭微微揚(yáng)唇，然下一瞬，剛揚(yáng)起的唇立時僵在唇角。

    “這是……”

    呈現(xiàn)在他面前的是一排排鱗次櫛比的觀音像，金的、玉的、銅的、泥的，大的小的全部按照質(zhì)地一排排排好。金觀音和玉觀音總體偏小，全部放在木架之上，銅觀音和泥觀音則隨地擺放，太高的更是靠著墻橫臥在地，隨意擺放。

    “果然是他！”

    展昭走到玉的那排，借著火折子的微光，一尊尊翻過來查看，剛翻到第四尊就找到了那尊凈瓶缺了一小塊的玉觀音。

    正是曾偷取小小白的戶部尚書陳明宇家丟失的那一尊！

    這尊玉觀音有些年歲，是從陳大人祖母那一輩傳下來的家傳寶物。陳小姐年幼時期調(diào)皮，拿著玉觀音把玩奔跑不甚摔了一跤，觀音手中的凈瓶正好撞在石階上，撞掉了一小塊。此后，這尊有瑕疵的玉觀音便被放進(jìn)庫房塵封十多年。

    誰想最近出了觀音盜竊案，陳夫人聽說后不太放心便讓人去瞧瞧。果然，原本在庫房中好好存放的玉觀音早已不見蹤影，徒留盛放玉觀音的木盒安靜地擺放在原地。

    庫房中好好待著的東西不翼而飛？

    這消息一出，立刻捅了馬蜂窩，整個開封上下官員齊開庫房檢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竟然有不少官員家中的觀音失竊。

    龐太師家底豐厚，逢年過節(jié)皇上賞賜官員送禮少不了送些吉祥意喻的禮品，龐夫人禮佛，白玉觀音自是首選。此次一查，除了安放在佛堂之內(nèi)的那一尊，庫房中一尊觀音也無全被搬空，氣得龐太師摔了好些瓷器。

    大概都在這里了。

    陳大人家的那尊玉觀音因為凈瓶上的瑕疵比較好認(rèn)，其他的……展昭數(shù)了一數(shù)，玉觀音三十五尊，金觀音六十七尊，銅觀音三十九尊，泥觀音只有十尊。

    失物是找到了，羅成參與觀音盜竊案的證據(jù)又該如何？

    倘若只是這些東西，一旦羅成用“全然不知佛堂內(nèi)竟有地道”的借口推脫，縱使?fàn)繌?qiáng)，包大人不能單靠這些定他的罪。

    斷案講究一個心服口服，更重要的是鐵證如山，令犯人啞口無言的齊全人證、物證。

    展昭一時有些犯難。

    “若是……”若是晴語姑娘，她會如何？

    從最初相識起，向晴語就表現(xiàn)出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沉穩(wěn)與聰穎，更是三番四次地提供破案的關(guān)鍵線索，這便讓展昭下意識地想知道倘若她在此，倘若今日是她在地道之中發(fā)現(xiàn)這些失物她會如何？

    她不會武，無法短時間內(nèi)將東西轉(zhuǎn)移，更無法來個人贓并獲，倘若是她……大約也是沒轍的吧？

    展昭失笑，退了出去。

    他回到房間時，房內(nèi)無人，小小白也不在，而以他查三處她查一處，途中路途和探查所需時間計算，她可能出事了！

    顧不得其他，他當(dāng)即去了后院，馬廄中除了一匹伏在地上休息的白馬并無其他異狀。

    這就是她非要過來的理由？

    展昭不明白她一定要來馬廄的理由，更不明白那匹白馬有何特別之處，真要說特別，也只是比起普通的馬，馬腹多了一條短肥的末端有一圈黑色的尾巴。

    等等，這尾巴好像是……“小小白？”

    應(yīng)聲而動，馬腹有些微的拱起，拱著拱著，白馬不耐煩地站了起來，露出被壓在腹下的一小只雪團(tuán)子。

    小小白睜開迷蒙的雙眼，一見是展昭，蹣跚著腳步站起，呼啦呼啦席卷而過，往前一撲，扒住展昭的靴子，淚眼婆娑：【展展，展展，姨姨，姨姨……】

    【切，話都說不清楚，白瞎了百獸之王的名聲?！?br/>
    乘風(fēng)嫌棄地撇過頭去，也不管聽到這話沮喪地低頭的小小白，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走出馬廄，探過馬頭在展昭身上聞了聞，【人類，你身上有那個女人的味道，說吧，你是她的誰？】

    若是能聽懂乘風(fēng)說話的向晴語在這一定會大喊冤枉，她和展昭之間清清白白，每次的肢體接觸不是輕功要帶著飛，就是為了做戲，純潔到人神共憤！

    然而她不在，所以聽不懂的展昭只是疑惑地看看莫名對他表示親昵的乘風(fēng)，再看看垂頭喪氣的小小白，“小小白，你主人呢？”

    主人？

    顧不得沮喪，小小白猛地抬頭，一個扭身，右前爪向前一揮，“撲通”一聲，面朝下摔倒在地。

    這一下，展昭也看清小小白的不對勁。

    左前爪關(guān)節(jié)處有明顯的腫脹，左臉?biāo)剖遣恋绞裁捶褐z，白毛沾染上了少許的血跡和灰塵，摔得這么狠？

    直覺不對勁，展昭抱起小小白，也不讓它再多走動，“小小白，你主人是不是出事了？”

    之前看到展昭一時忘記自己受傷使勁跑了一段距離，現(xiàn)在又摔了一跤渾身都疼，小小白忍住眼淚，可勁地點(diǎn)頭：【姨姨，壞人，抓了！】

    【姨姨被壞人抓了，笨蛋！】

    乘風(fēng)看不下去，吼著了一聲，幫小小白說出完整的話，說完后看展昭毫無反應(yīng)才想起這世界能聽懂馬和虎說話的也就那個女人一個，從未有過的挫敗感頓時油然而生。

    想他乘風(fēng)大爺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今兒想救個能聽懂他說話的女人卻這么難，果然天道不公??！

    【天，你……】

    詠嘆調(diào)剛起，乘風(fēng)想起抓走那個女人的犯人立即什么對月詠懷的*都沒了。

    一個是他想救的人，一個是曾救過他的人。

    一個是能和他聊天的人，一個是把他當(dāng)成垃圾桶的人。

    一個是有胸有屁股的漂亮女人，一個是面有褶皺頭發(fā)花白的老頭。

    還需要比嗎？

    果斷救！

    下定決心，乘風(fēng)低頭咬住展昭的袖子，馬蹄一踩，拖著人往后退。哼哧哼哧，女人，小爺救你的恩可比滴水之恩大多了，你必須以身相許！

    展昭不明所以，一低頭，對上小小白剎那間亮了的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這白馬，也許是要帶他去找失蹤的向晴語？

    展昭一撩衣袍，翻身而起，跨坐上馬背：“有勞馬兄！”

    【還用你說！那個女人會報答小爺?shù)模　?br/>
    勉強(qiáng)壓下被陌生人騎在背上的怪異感，乘風(fēng)一揚(yáng)前蹄，噠噠噠奔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