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煙木木的把陸甄往起拉,只是,她的力氣不如陸甄,陸甄依舊跪在她的面前,怎么也不起來。
“起來行嗎?”云煙慍怒。
陸甄一個長輩給她下跪,這讓她情何以堪,是逼迫她非答應(yīng)不可了。
有這么強(qiáng)人所難的嗎?
“您起來成嗎?”云煙帶著一絲絲央求。
陸甄堅定的看著云煙,怎么也不肯起來,他什么都不求,只想在拯救陸勛辰這件事上盡全力。
“你答應(yīng)了我就起來?!?br/>
面對著道德綁架,云煙毫無招架之力,只是因為這個人是陸滄溟的父親。
“好,我答應(yīng)你?!?br/>
云煙丟下話,轉(zhuǎn)身離開。陸甄顫顫巍巍的站起來,露出舒心的微笑。
拯救不了陸勛辰,他沒臉見林欣。
“下午兩點,我來家里接你?!?br/>
陸甄沖著云煙的后背說的。
云煙聽見了,沒有表示,確切的說她沒法子表示,她已經(jīng)被陸甄強(qiáng)迫答應(yīng)去看陸勛辰了。
烏云遮日,似乎即將又來一場秋雨,云煙待牛奶糖午睡了才出門。
陸甄早早過來了,生怕云煙會反悔一樣。
“謝謝你?!标懻缭谠茻熒宪嚭笳f。
云煙閉口不語,陸甄如此為陸勛辰,那陸滄溟呢?他這個父親有為他做過什么嗎?
“你有考慮過陸滄溟嗎?”
云煙肅然開口,聲音冷到極致。
“他……”陸甄啞口,陸滄溟怎么說也是陸家的大少爺,他的母親也健在,而勛辰不一樣,從小沒了媽,又過著被排擠的生活。
兩個人根本沒有可比性。
云煙笑了笑,“在我的印象中,父親是公平的,寬厚的,就像我的父親那般?!?br/>
待她和云洛一樣好。
“你的父愛讓我對父愛有了重新的定位?!?br/>
說完,云煙沉默的看向了窗外。
直到到了監(jiān)獄,不同尋常的監(jiān)獄,這里囚禁的都是一些精神異常的犯人。
云煙跟著陸甄直接來到了最里邊的房間,隔著一扇鐵門,云煙見到了精神抖數(shù)的陸勛辰。
看見云煙,陸勛辰很是親密的打招呼:“你來啦?!?br/>
像個老朋友,或者像個親密無間的家人。
“你知道我要來?”
“嗯,我還知道你從家里來。”
她從家里來不正常嗎?云煙狐疑地看著陸勛辰。
陸勛辰旋即笑了起來,沒有緣由的大笑,云煙看的毛骨悚然,再次后悔來這里。
“你臉上帶著光。”
云煙順著陸勛辰的話摸了把臉,有些恐懼,回頭看向陸甄,哪知道陸甄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
“你怎么不問帶著什么光啊?”
云煙已經(jīng)呆了,陸勛辰看起來很正常,可是又有她說不明白的不正常。
“你問啊?!?br/>
陸勛辰逼問。
云煙冷冷地問:“為什么?”
“因為你臉上寫著幸福,可不就是帶著光嘛?!?br/>
陸勛辰悠悠出口,云煙驚慌地后退了一步。
陸勛辰揮了揮兩手間的手銬,說:“你很怕我?”
“沒有?!痹茻熜奶摬灰眩贿^嘴上沒服軟。
“你分明怕我!”
陸勛辰較真的認(rèn)定。
“我不怕你,你都關(guān)在里面了,我還怕你什么?”
云煙橫眉怒目。
“你沒有被判死刑,這是我最恨的地方。”
陸勛辰悠然自得地剔著指甲縫里的殘漬,聽著云煙的話笑意漸濃。
“你知道為什么嗎?你當(dāng)真以為我病的不輕了?”
“難道不是?”云煙狐疑地往前走了一步,仔細(xì)地盯著陸勛辰,想把他看真了。
陸勛辰盛著溫和的眉目,溫聲:“其實我沒病,不信你看?!?br/>
陸勛辰說著,伸開掌心。
只見一張大頭貼躺在他的掌心間。
那是學(xué)生時代流星的大頭貼,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見了。
那時候的他們,笑的燦爛純真。
云煙怔怔地看著,不由自主地靠近。
“你一直保存著?”云煙問,胸口悶悶的。
其實當(dāng)初在照這份大頭貼時,云洛也在一旁的,那時候的的云洛看著他們笑的開心,她一直以為那是云洛見她這個姐姐幸福而笑,只是,往事如煙,再次回首,她才明白,云洛笑了只是見了陸勛辰吧。
“云煙,照片還給你?!?br/>
陸勛辰淺淺出聲,依舊的溫文爾雅,公子世無雙。
云煙抬手,觸碰到陸勛辰的指尖,又快速縮了回去。
“你不要就扔了,不必還給我!”
云煙落地有聲。
陸勛辰緩緩閉上眼,旋即握起拳頭,將照片捏在掌心間。
“我怎么會扔了?我怎么會不要?我只是以為你會要,原來不是?!?br/>
云煙看著陸勛辰,看著他喉結(jié)滑動了一下,似乎很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不過,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br/>
陸勛辰再次睜眼時,緊盯著云煙看的。
云煙凝著他,搞不明白他到底是以什么人格在和她說話。
“可以讓我再拉一次你的手嗎?”
云煙沒有上前的意思。
“一次而已,趁他們都沒控制我的時候。”
他們?云煙被陸勛辰說的害怕,緊張的四處看了看。
陸勛辰淺笑,“放心吧,你來了,他們都不敢來,他們都打不過深愛你的我?!?br/>
“他們是誰?”云煙試探地問。
陸勛辰依舊溫和地笑著,沒有回答云煙的問題,只是強(qiáng)調(diào)說:“就讓我拉一次你的手,我有多久沒有牽過你的手了?你的手,我曾經(jīng)以為我可以牽一輩子的?!?br/>
陸勛辰說著,低垂了眼簾,似乎情緒在一瞬間低落了下去。
“一次也不能滿足我嗎?你知道我為了見你打贏他們,有多辛苦嗎?”
陸勛辰說著,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似乎頭痛。
云煙不能體會陸勛辰口中的辛苦,只不過也看過相關(guān)的電視,明白人格分裂的病人隨意切換人格,時而溫柔時而化身殺人狂魔。
“就一次好不好?”陸勛辰再次說。
云煙遲疑了,陸勛辰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不像壞人,況且這里是監(jiān)獄,陸勛辰一定不敢亂來。
云煙思考著,并沒有上前的意思。
她在陸勛辰身上吃的虧不少,吃一塹長一智,甭管現(xiàn)在與她說話的是哪一個陸勛辰,都別想騙過她。
陸勛辰似乎越來越痛苦,不停的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你頭痛?”
“嗯,頭痛。云煙,錦承過的好嗎?”
好好的提她兒子干嘛?云煙有些不快,“我兒子已經(jīng)改名了?!?br/>
叫陸清風(fēng),出自毛傳:“清微之風(fēng),化養(yǎng)萬物者也。”希望牛奶糖健康快樂成長,可以擁有高潔的品格。
不過牛奶糖現(xiàn)在的名字,她不會告訴陸勛辰。
“改名字了?”陸勛辰微微抬眼,有些失望,“我以為你會喜歡我給他取的名字,原來你不喜歡?!?br/>
她當(dāng)然不喜歡,一個殺人以及虐待狂取的名字,她怎么會用?剛把牛奶糖接到身邊后,她就第一時間給他取了小名,就是不要牛奶糖記住他叫過云錦承這個名字。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養(yǎng)你們的孩子嗎?”
云煙咧嘴,“你不就是為了虐待我們的兒子。”
實在變……態(tài)!
“不是,我只是為了……”
陸勛辰越說越小聲,云煙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點點,她想知道陸勛辰為什么要養(yǎng)她的兒子。
“為了什么?”云煙等了半天也不見陸勛辰說什么。
陸勛辰抱著自己的腦袋,痛苦的像似要把腦袋捶開。緩緩地,他垂下了腦袋,整個人一點點地下滑,直至蹲在地面上縮成一團(tuán)。
云煙鎖著眉頭,靠近了一步,低問:“你怎么了?”
風(fēng)過一般的無聲。
好半天,陸勛辰突然厲聲:“你快走,我不愿意傷害你?!?br/>
“什么?”云煙沒聽明白,繼而湊近了一點,再次問:“陸勛辰,你說什么?”
“我讓你走啊!”陸勛辰艱難地抬起頭,痛苦地擰著眉眼,嘶吼出聲。
云煙被陸勛辰突然的動作嚇懵了。
只見陸勛辰突然抬起頭,牙齒間鮮血淋漓,順著血滴的方向看下去,只見他胳膊處源源不斷的往外冒血液。
“你?”云煙有些語無倫次,她依稀記起陸甄說的,陸勛辰出現(xiàn)了兇殘的一重人格,所以他剛才說不想傷害她,這才對自己兇殘了?
難道他做了那么多,只是他這個人不受控制?等等,她在想什么?難不成她就因此原諒陸勛辰?
怎么可以?那些亡死的人就這么白白死了?
云煙怔怔地想了好久,直到獄警發(fā)現(xiàn)這邊的情況,緊急開了門,兩個人抬起陸勛辰往外走。
邊走邊向上級匯報這邊的情況。
“緊急送往醫(yī)院?!?br/>
這是獄警抬著陸勛辰離開前說的話。
云煙怔怔地看著一路滴過的血,鮮紅鮮紅,觸目驚心。
他會為了她云煙自傷自己?
云煙獨自待了很久,直到聽到風(fēng)聲趕來的陸甄,看著地面上的血,冷問:“你刺激他的?”
云煙啞口,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只是讓你來看他,不是要你來害死他!”
陸甄怒目,指著云煙的手指顫抖著。
他只是出去溜達(dá)了一圈,想著云煙來看陸勛辰,他很放心,畢竟醫(yī)生說了陸勛辰人格中最干凈也最接近他本身心意的就是與云煙相關(guān)的人格。
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陸勛辰就出了事。
“你到底對他說了什么?”
云煙搖頭,囁嚅著唇瓣,“我什么也沒說。”旋即,她推開陸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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