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克和霍迪看到迪夫安然無恙地從屋子里走出來的時候,心里的那塊大石頭同時落到了地面之上。
“殿下真的是大勇之人啊,要是我,剛才非給嚇暈過去不可!”霍迪很是夸張地說道,大概是接受了什么人的熏陶,他的馬屁功夫最近倒是突飛猛進。
“別總是把精力放在這些沒用的地方,有時間還是想想怎么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wù)?!钡戏蜉p輕敲了一下霍迪伸過來的爪子,連笑帶訓地說道。
“好的,殿下!”霍迪很是乖覺地回復道。
“托克,不要一副自責的樣子,異人們本來就擁有很多我們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奇特手段,我是不會怪罪你和霍迪的。”對于老內(nèi)侍長,迪夫要尊重許多,這一位可是相當于母親從帝都那邊伸過來的手掌,給予他的助力可不僅僅是字面上職務(wù)和職責。
“多謝殿下的寬宏大量,但是,我會自罰兩個星期的薪水的?!蓖锌吮砬閲烂C地說到。
迪夫忍住了聳肩的沖動……真是令人敬佩的責任心,即使他已經(jīng)做出了免于處罰的決定,依然采取了另外一種方式來懲罰自己,還真的讓人有些小小的觸動呢。
“不要將事情想得那么嚴重,所謂的邪魔只是普通人對于異人們的誤解,這一點從修的身上已經(jīng)得到了驗證,對嗎?所謂謠言止于智者,謬誤敗給真相,在神教口中宛如洪水猛獸的暗魔聯(lián)盟,其實比這個世界上大多數(shù)的組織都要坦蕩和守禮,甚至連自認道德標榜的神教中人也是多有不足,這就是我剛剛接觸到的事實?!?br/>
羅拉擁有強大的力量但同時也擁有能夠控制這種力量的強大內(nèi)心,而盧瑟在體質(zhì)上其實是個普通人但是在某種思想的長期影響下,在他的認知當中,早就把自己擺在了高高在上的位置。
高下立判。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迪夫知道,修和羅拉的談話結(jié)束了。
“殿下,我會和羅拉女士離開這里一段時間,”他沉吟了一下,又補充道:“時間應(yīng)該不會很長,大約也就是兩個月左右?!?br/>
“嗯?”迪夫有些詫異地看著修。
“要是您覺得時間太長的話,我可以盡量壓縮一下,把時間控制在一個半月,趕路太費時間了?!毙拊俅谓忉尩?。
迪夫知道修其實誤解了自己的意思。
“你不用太過在意時間上的問題,雖然你答應(yīng)了效忠皇室,但是,在面臨一個更好的機會的時候,我還是希望你能為自己多想一些?!钡戏蜓凵駵睾偷乜粗?“就像當初的那樣,我并不需要你的誓言。”
“不,殿下,那根本就是我自己的選擇,假如在覺醒了那樣的力量之后,還不能學會依照本心,那么,我大概就真的是一名邪魔了。”修認真地說道。
“好吧,榆木腦袋就是很難開竅啊,不過,對于你能如此堅持效忠于我,私下里我其實還是很有成就感的。”迪夫無奈地搖了搖頭。
“其實您應(yīng)該為自己感到驕傲,迪夫殿下。”羅拉也從屋子里走了出來,她幃帽上的面紗已經(jīng)卷起了部分,露出了好看的嘴唇和多半個漂亮的鼻尖。
“修甚至為您直接推卻了聯(lián)盟的邀請,這種事情在之前可從來都沒發(fā)生過呢。”羅拉爆料。
“修拒絕了你們的邀請?他剛才不是說要離開這里一段時間么?”迪夫愕然地說道。
“只是一次例行的成長記錄,有一些儀式,必須要本人在場,需要進行血脈驗證之后才能夠開啟,這是魔法者成長的必要手段,聯(lián)盟那邊已經(jīng)積累了很多年,掌握了較為成熟的流程,而那些野生的魔法者,在這個階段,則是很危險的,很多人就是在這個階段因為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而發(fā)生了異變,燒壞的腦袋帶來了不可預測的行為,最終給自己帶來了身體消亡和魔法者等同于邪魔的惡名。而修,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處在了這個關(guān)鍵時刻的邊緣?!绷_拉很耐心地做著解釋。迪夫是她選定的盟友,對于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信息,她還是很大方地透露了出去。
迪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忽然間就記起了皇室的秘密文獻中尚未銷毀的一些絕密記錄的殘本,上面也用了極其隱晦的字眼對羅拉剛才提到的異人異變做出了讓人印象深刻的形容。
“邪力暴動,對么?”他忽然問道。
“力量怎么會有正義和邪惡之分?不過是神教里的那群瘋子為了標榜自己而給意見不同者扣上的一口黑鍋罷了!在聯(lián)盟那邊,魔法者的這一個關(guān)口被定義為魔變。度過了,你就是一個合格的善魔,沒有度過,就是惡魔?!绷_拉的聲音有些低沉,她其實知道,即使是在歷史悠久的暗魔聯(lián)盟中,能夠安然度過魔變的初生魔法者,也不過是十之二三,這也是為什么聯(lián)盟中到現(xiàn)在魔法者一系人丁羸弱,始終需要依靠暗夜行者們的保護和扶持的最大原因了。但是,這終究算是聯(lián)盟的終極秘密的一部分,是說什么也不能向迪夫這樣的“外人”透露的。
這特么不就是渡劫異界版么?只不過修真渡劫失敗了人化灰灰,這里失敗了變成邪魔而已。
曾經(jīng)的某點也是迪夫在地球的前世的最愛,幾乎所有的腦洞都可以在那里找到相似的影子。
魔變,或者說是邪力暴動,聽著都很高大上或者恐怖,但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特殊的機緣,掌握了某種新力量的人在自我調(diào)節(jié)身體或者靈魂的適應(yīng)度罷了!
一次在個體層面的革命,成功or失敗,全憑天命,各占五成。
修并沒有離開自己的打算,即使這次遠行的時間久了一點,但約定了歸期,也只能算是向自己請了一個長假,不論他是天性如此,還是因為誓言的原因,這都已經(jīng)證明自己先前的眼光并不差……這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不論他是普通人還是魔法者。
“修,你大可不必如此嚴苛自己,我的意思是,假如你能夠在暗魔聯(lián)盟中得到更舒適的環(huán)境和更大的發(fā)展的話,我這里其實是不會阻礙你的?!钡戏蚝苷J真地說道:“誓言也不是不可以取消,只不過需要我們兩個人的一點鮮血和一個簡單的儀式罷了?!彼俅窝a充道,表達了這是他的真實意思表示,而不是用來忽悠的。
“不,殿下,和您想的無關(guān)!”修的態(tài)度更加的堅決:“之前您就曾經(jīng)給過我類似的機會,可是,我卻過不了這里的關(guān)口?!彼钢约旱男乜?“我的這條命是您救下來的,那么,在將這個恩情報答完之前,我是不會做出其他的選擇的?!?br/>
“是啊,這也正是我佩服你的原因?!绷_拉忽然插了一句:“就在剛才,修以不去聯(lián)盟來威脅我,讓我在他不在的這段日子里,代替他作為你的護衛(wèi),而我,居然鬼使神差地答應(yīng)了他?!绷_拉攤開了手掌,很無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