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芯澄的手機停電關機,她自己并不知道。
直到她洗漱好,都收拾停當了,才想起拿手機看看有沒有顧少澤的消息。
給停電的手機充上電,要等一會兒才可以開機,季芯澄便去忙別的,到臨睡前也沒有想起手機還關著機充電呢。
不知睡到什么時候,季芯澄因呼吸不暢醒來,發(fā)現有人壓在她胸口上。
她先是一驚,很快察覺到是顧少澤,才冷靜下來:
“什么時候回來的?”
他那一側的床頭燈還亮著,季芯澄實際沒有看清他的臉,最先感覺到的是他撫在她腰上的手掌,他撫摸她的路徑似乎已經形成肌肉記憶,而這感覺,也烙印在季芯澄的腦海里,無須確認,僅憑這一點,她就知道是他。
“你還想我回來嗎?”
顧少澤的聲音帶著暗啞,季芯澄在他的撫摸下,已習慣性抬手攀上他脖頸,他的頭發(fā)還沒有干透,看來是剛洗過澡。
“你說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突然被吵醒,腦袋里還有些殘夢痕跡,對眼前的現實并不能感受地太過真切。
何況顧少澤的語調有些低,她確實沒有聽太清楚。
顧少澤對她這樣的反應不滿,很快咬在她耳垂上。
“??!”
季芯澄被刺痛一驚,弓起腰,徹底清醒過來。
眼睛也適應了眼前的昏暗,又是近距離面對面,她很快將男人眼底的怒火看清。
“你怎么了?”
她沒有喊痛,帶著疑惑先關心他。
腦海中也迅速過了一遍她今天的所作所為,她沒做什么事啊,說不確定什么時間回來是他說的,每天什么時候視頻通話也是他有時間才能發(fā)起的……
“啊,我手機關機了在充電,忘記開機,你是不是給我打過電話?”
季芯澄想著,顧少澤大概因為這個跟她生氣。
“如果不是我看到新聞,你是不是也沒打算跟我講?”
顧少澤的怒火燒得有些莫名,季芯澄睨著他,一臉茫然。
“什么新聞啊?”
“季芯澄,你別欺人太甚!”
他一只手抓著她纖細后頸,幾乎將她整個上半身都抬起了,壓在他劇烈起伏的胸膛上,季芯澄直到這時,才真真切切意識到,顧少澤在發(fā)火,而不只是簡單為什么事在生她的氣。
但她心里同時也清楚,正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沒有做錯事,沒道理要害怕他的指責。
撐著床坐起身,也不顧他的惱怒,拿過床頭柜上他的手機,朝著他的臉晃一晃解鎖,然后翻出微博看起來。
顧少澤起初是真的憤怒,但這時看她這神情,果然是不知情的模樣,便冷眼等著她。
季芯澄一條一條翻著評論,一點不像被辱罵的當事人,見幾乎千篇一律都在數落她過去那些莫虛有的‘罪狀’,也沒點新鮮的,就有些索然無味將手機放了回去。
然后回頭,正色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等著她的男人。
“你相信?”
她雙手環(huán)胸,微抬了抬下巴,明明她是微仰著臉的,卻似乎又有一番居高臨下的意味。
顧少澤盤腿坐在她面前,皺著眉:
“我不該相信嗎?”
“你為什么會相信呢?”
季芯澄眨著眼,明亮的眸光里,已經有了笑意。
顧少澤心里本就不愿相信,見她如此,也大概知曉是媒體胡亂猜測,但不論事實如何,那照片總不是假的,他心里仍然還有氣,脫口而出便道:
“雞腿總不是P的吧?”
季芯澄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這一笑,一發(fā)不可收拾,一手扶著笑疼的肚子,一手扶在男人肩上,幾乎要笑趴到他懷里去。
顧少澤知道自己被破了招,只覺得更氣,卻也想笑,硬生生冷著,便是面無表情。
將她放在他肩上的手拂開。
季芯澄捂著肚子,笑夠了才抬起頭來,眼睛里都有了淚花。
“雞腿確實是真的……”
她實在忍不住,又笑了一會兒,小臉憋得通紅,而后對顧少澤繼續(xù)道:“雞腿是小宋從張師傅那里拿來的,我只是順手借花獻佛而已,小宋就坐在我身邊。”
顧少澤知道小宋是她的助理,“邱商是什么佛?”
“他是我的頭批鐵粉呀!我作為明星,對自己的粉絲好一點怎么不應該?不僅如此,他還是我們這部片子導演的師弟,關系好著吶!人家小宋都懂得給我做人情,你怎么還計較起這個來?”
“我也是你的粉絲,跟你很多導演都要好,從前怎么都沒見你對我好過?”
季芯澄笑到淚花都懶得去擦了,傾身賴在顧少澤身上,“顧少澤,你吃起醋來,真的是太可愛了!”
“別轉移話題,你倒是說說看?”
顧少澤不理會她的糾纏,依舊冷聲冷語。
“顧少澤,你別無理取鬧啊,我對你的好,能跟別人的一樣嗎?”
季芯澄彎著眼睛,將他的腦袋往下一拉,就在他唇間印上一吻,然后分開道:“這樣才是對你的好,你難道也要我這樣對別人嗎?一個雞腿跟一個吻,你覺得有可比性?講點道理好不好?”
“雞腿也不行,這件事情,沒有道理可講!”
男人嘴上這么說,唇角已彎起,下一秒,就將季芯澄壓到了身下。
分別幾日,本就是極其想念彼此的兩人,到這里,哪里還管其他的,三下五除二,將干擾彼此的衣物都剝了干凈,季芯澄想去關燈,手被顧少澤擋了回來。
“別關,讓我看著你……”
“不行,你看著我,我會分心……”
季芯澄說完,當即自覺地捂了臉,果然,顧少澤一聲低笑,主動去關了燈。
黑暗中,是彼此的沉重喘息與心跳聲,顧少澤還是不忘給季芯澄提醒,“以后離邱商遠一點!”
“顧少澤,這會兒……能別提其他男人的名字嗎?”
反正若是季芯澄,她是絕對不會在這時提許梓倩的。
顧少澤倒是挺贊成這一點,安靜下來,更加熱烈地把全部身心都交代給她……
第二天季芯澄是夜戲,顧少澤出差這些天,有大堆的工作等著他回公司處理,所以季芯澄就起床陪他吃了早飯,打算他出門后繼續(xù)補覺,沒想到顧少澤將她哄到車上,就不放她下來了。
“去辦公室陪我?!?br/>
“不,我晚上還有工作呢!”
“辦公室有床?!?br/>
“那更不行,我還不知道你!”
顧少澤原本或者沒有其他想法,被季芯澄這一點,當即神色就不對了,但他實在舍不得跟她分開,只好保證道:“我一定不打擾你休息?!?br/>
“那你還不如放我在家里,何必多此一舉?”
“季芯澄!”
見他要生氣了,季芯澄也呶著嘴,不說話,靜靜看著他。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之前的約法三章?”
“我沒有違約,只是讓你到我辦公室去休息?!?br/>
顧少澤說得理直氣壯。
季芯澄對著這樣油鹽不進的顧少澤,有些頭疼,她還在想著說服他的理由,車門卻在這時落了鎖,他接著啟動車子。
“喂顧少澤,你這樣,要是影響到你工作,我成什么人啦?”
“你過去我才能更專心?!?br/>
季芯澄深出一口長氣,只好無奈地系上了安全帶。
到顧氏集團的停車場,季芯澄才反應過來自己沒化妝,“要不,你先上去?我等會兒再來?”
她眼中透著的狡黠,顧少澤怎么會看不懂,就站在車旁等她。
“下車,從專用電梯上去,沒人會看到你?!?br/>
只好將家居服的幅子往頭上一戴,帽繩一緊,跟著顧少澤進了電梯。
“顧少澤,我真是服了你!”
男人站在電梯,一身正裝,兩手插兜,要多正派有多正派。
“這么看著我干什么?我又沒讓別人老婆來陪我?!?br/>
說著,云淡風輕地沖她微微一笑。
季芯澄臉都不敢抬,生怕監(jiān)控拍到,只好任顧少澤在言語上一時占上風。
兩人進了顧少澤辦公室,確實如他所言,從另一間會議室進來,并不需要經過總經辦。以致于顧少澤在辦公室通過內線撥給陳烽時,秘書臺那邊一陣手忙腳亂。
陳烽進到辦公室見到季芯澄時,那表情也有夠精彩。
“把今天的日程確認一下,你就不用進來了,有事情撥內線?!?br/>
陳烽聞言,余光看了眼窩在沙發(fā)上無聊翻著報紙的季芯澄,忙不迭點頭。
九點一刻,陳烽才出了顧少澤辦公室,顧少澤始終注意著季芯澄的方向,她從最開始的百無聊賴到氣憤到不滿,最后竟還是敵不過困意,在沙發(fā)上躺著就睡著了。
顧少澤從休息室里拿出一條薄毯,才蓋到她身上,她就醒了過來。
“好了?”
她問他。
“嗯,你怎么不進去睡?”
季芯澄在沙發(fā)上坐起,拿手機出來給顧少澤看。
是邱商關于昨天的緋聞發(fā)的聲明,聲明中說季芯澄是他一位尊敬的前輩,邱商對她只有粉絲對偶像的崇拜之情。還將娛樂圈里,值不值得尊敬的標準與演員的流量做了分析,總結大意就是,在許多演員心中,從來不是以紅不紅作為標準去判斷一位同行,而是從專業(yè)角度出發(fā)去認定。邱商列舉了季芯澄出道以來,飾演的一些小角色,雖然未必是外界以為的好演技,但在業(yè)內都是頗受好評的,有部分,甚至可以比肩模范教材里的表演,是值得肯定和學習的。
雖說是對緋聞的澄清,倒便像是對季芯澄的洗白。
總之,邱商這次表態(tài)很成功,兩家粉絲立刻在這條微博下方,互捧出一派祥和的其樂融融來。
顧少澤將手機還給季芯澄,問她:
“就為讓我看這個,一直等到現在?”
“這樣你會不會更安心一點?”
她的聲音還帶著濃濃鼻音,抱著毯子看他,神情專注無比。
顧少澤清了清嗓子,很快移開視線,問她:“你餓不餓,叫點吃的?”
她早上只喝了杯水,早餐是看著他吃的。
“不用,吃飽了就睡不著了?!?br/>
“好,那你再進去睡會兒,吃中飯我叫你?!?br/>
季芯澄以為顧少澤會戀戀不舍,不放她進休息室,沒想到他連正眼都不看他,坐到辦公桌后,當真就忙碌了起來。
雖然莫名,但如此也正好,季芯澄昨晚幾乎沒怎么睡,今天白天要再不休息好,晚上夜戲是別想拍了。
一覺睡醒已是黃昏。
季芯澄有一絲驚慌,猛地從床上坐起,才發(fā)現顧少澤拿著筆記本正坐在床尾。
夕陽余暉透過百葉窗棱的縫隙打在他身上,季芯澄也是定睛一眼,才看到他坐在那里。
“幾點了?”
“來得及,你還有兩個小時洗漱、吃飯,然后去片場?!?br/>
季芯澄進了洗浴間,再出來,顧少澤已經出了休息室,在辦公室的沙發(fā)旁上坐著等她。
他面前的茶幾上放著打包送來的飯菜。
“你跟我一起在這兒吃嗎?”季芯澄看上面有兩副碗筷。
“嗯,吃完送你過去?!?br/>
“不用了吧,你晚上不是還有會嗎?”
“你怎么知道?下午吵到了?”
季芯澄怪異看了顧少澤一眼,“不是早上陳烽跟你確認過的嗎?”
“噯你中午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那么沉?!?br/>
季芯澄拿起筷子吃飯,又問:“你一個下午都在我旁邊?”
“沒有,接電話的時候會出來。”
“……”
送季芯澄到片場,到了又不讓她下車,季芯澄有些無語盯著他,“顧少澤,你不就出差一周不到嗎?怎么突然變得這么黏人?”
“邱商對你肯定有想法,以后別再跟他搭戲?!?br/>
顧少澤答非所問,卻也讓季芯澄有片刻的心虛,但心虛只是因為沒有告訴顧少澤,邱商確實曾對她表白過。
可季芯澄也真心覺得這沒什么,畢竟她和邱商已經說明白了,不會有顧少澤可能擔心的事情發(fā)生。
于是傾身上前抱了抱他,“知道了,醋壇子!”
只是一個擁抱怎么夠,顧少澤將她收在懷里,好一記深吻,才緩解了這一整天的思念,不情不愿放她下了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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