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時候,趙守金的尸體還橫亙在路中間,看著他腦袋旁邊的白花花還混著絲絲血跡的粘稠物,當時我就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扶著墻根開始吐了起來。
白徹看到我嘔吐得不能自已的樣子都快笑倒了。
“讓你早上吃那么多!最后還吃碗豆腐腦,怎么樣?沒撐死被惡心死了吧?哈哈哈!”
“白徹,你千萬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要不然我見你一次笑一次!嘔……”
“好啦好啦,不和你鬧了,本大爺先走了!”
好走不送!
等我都吐到差不多的時候,任墨給我遞來了一包濕巾紙。我有些狼狽的從里面抽了一張出來擦嘴。
“那……”我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盡力克制著自己想要再吐的沖動,指著那具尸體問道,“他怎么辦?”
“一會兒就會有人報警,警察會來處理的。”
“喂?!蔽乙娙文D身往駕駛座上走,想都沒想就直接叫住了他,“那個,你手……沒事吧。”
任墨愣了愣,似乎是沒想到我會突然問出這樣的話來。
“就是……嗯,”我扭扭捏捏的繼續(xù)說道,“你剛剛接住我的那一下……”
任墨突然就笑開了:“放心吧,你的體重沒問題,很輕,沒把我的手壓出什么問題?!?br/>
“那,我來開車吧?!蔽医忉尩溃澳愕氖诌€沒好,單手開車不方便,比較容易出事,我還是比較熱愛生命的,不愿意和你一起冒險?!?br/>
任墨狐疑的看著我:“你好像沒有駕照吧?!?br/>
“反正我會開,總比你單手把方向盤要好?!?br/>
任墨笑著,滿臉無所謂的聳聳肩,“那就讓給你開吧?!闭f著,他就拉開了副駕駛座的門坐了上去。
我也不耽誤了,立馬就坐上駕駛座啟動車子離開這里。
一路下來,任墨對于我平穩(wěn)的開車技術表示很驚訝。我呢,就好好的跟他得瑟了一下我高中和閨蜜在無照駕駛的情況玩了一次自駕游的瘋狂經歷。
任墨將腦袋別向窗外長吁短嘆道:“怪不得現(xiàn)在車禍那么多,就是因為有你這種不要命的人在啊?!?br/>
“……”你才不要命,我很惜命的。
回家的時候,我才剛換完鞋,一抬頭就看到有個頭發(fā)灰白的老者雙手拄著拐杖,腰桿挺直,神采奕奕的站在我面前,他樂呵呵的看著我問道:“你就是顏蘇???”
我愣了一下,隨后回答道:“啊……那個,我是?!?br/>
“不錯嘛,任墨這小子還挺有眼光的?。 崩险咭宦犖沂穷佁K,立馬笑瞇瞇的就拽著我一起坐到了沙發(fā)上,“那,我給你做個自我介紹?!?br/>
他站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一本正經的伸出一只手對我說道:“任嘯天,任墨的爺爺?!?br/>
“嘿嘿嘿?!蔽疑敌χc他握手,“爺爺好?!?br/>
“哎喲這丫頭好,剛上來就隨著任墨喊爺爺,以后嫁進我們任家一定是特別聽話又孝順我的好孫媳婦?!?br/>
嫁進任家?我眨眨眼,這信息量好像大得過分了。
“爺爺,今天醫(yī)院工作不忙嗎?怎么來找我了?”
任墨也換好鞋子進來了,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旁邊的一個小沙發(fā)上,任嘯天看著他,哼了一聲,然后轉過來握著我的雙手對我說道:“你先等一會兒啊,等一會兒我們再好好聊聊,我先收拾收拾這個臭小子!”
任嘯天用拐杖在地上狠狠敲了兩下:“誰讓你坐下的!”他拿起拐杖隨意指了房間里一個空地方說道,“站那邊兒去!”
任墨看了看任嘯天,后者又敲了兩下拐杖說道:“看什么看,說你呢臭小子!”
“好吧。”任墨頗為無奈的站到了任嘯天指出來的那個地方。
我撲哧一口就笑了出來,原來也有他任墨不得不吃癟的時候啊。
聽到我笑,任嘯天回過頭來看著我悄悄地問道:“丫頭,任墨那臭小子平時是不是一直欺負你啊?”
我忙不迭的點點頭。
他朝我調皮的眨了下眼:“那你看著,爺爺今天幫你出出氣啊?!?br/>
“咳咳!給我站站好!”任嘯天把頭轉回去,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問道,“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嗎?”
“這段時間沒去看您?!?br/>
“還有呢?”
“帶了顏蘇回家沒第一時間帶給您看?!?br/>
“還有!”
任墨的眼神往我這兒飄了飄:“沒了吧?!?br/>
“有!”他又擺出樣子假咳了兩聲,“我問你!是不是一直欺負這丫頭來著?”
任墨狠狠的剜了我一眼,我瞬間覺得我整個人都不好了。我搖了搖任嘯天的胳膊,輕輕對他說道:“爺爺,算了吧,他還算挺照顧我的?!?br/>
“沒事,有我在,怕什么,我給你撐腰。”
“這就是我未來的孫媳婦了,你把她欺負走了你去娶誰啊!”
“沒……”我趕緊否認,但是任嘯天的話跟連珠炮似的,直接忽略了我。
“老婆娶回家是要疼的,不是給你欺負的?!?br/>
“我不……”
“你以后不能再欺負這丫頭了知不知道!”
“……”
任墨看著我,點了點頭:“知道了爺爺?!?br/>
“好了,快去給我燒飯,我想吃你燒的糖醋魚了?!?br/>
“爺爺,”我提醒道,“他的手受傷了。”
任嘯天拍拍我的手寬慰我:“沒事,反正這小子皮糙肉厚的,難得受一次傷不要緊?!?br/>
他又回過頭去對任墨說道:“看這丫頭多疼你多記掛著你!看你以后還好不好意思欺負她了!菜都在廚房放著呢!快去燒!我肚子還餓著呢!”
這……任墨真的是他親孫子嗎?
咦?等等等!
“任墨會燒菜?”
“當然會啊,他燒的糖醋魚最好吃了,等下我們一起嘗嘗看啊?!?br/>
啊……呵呵呵呵呵,我昨天好像被某些人耍了啊……
“那個……爺爺,我不是任墨的女朋友?!?br/>
任嘯天很驚訝:“什么?你不是嗎?”
我點了點頭:“嗯,不是?!?br/>
“是不是因為你不喜歡我所以才故意說你不是任墨的女朋友想離我遠一點啊?!?br/>
我趕緊擺擺手:“不是不是?!?br/>
“唉,一定是這樣的。”
我否認:“沒……”
“人老啦,年紀大了就是招人厭啊怎么辦呢?!?br/>
我搖頭:“不……”
“看樣子我還是走好了,免得我們家臭小子好不容易找了個好姑娘又被我給嚇走了。”
我都要哭了:“別,爺爺你別走。我是,我是任墨的女朋友,剛剛我是和你開玩笑的。”
任嘯天原先哭喪著的臉立馬就放晴了,拉著我的手一臉的奸計得逞的樣子說道:“這就對了嘛,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是我孫媳婦!”
我現(xiàn)在可以確定了,這爺孫倆的關系絕對是嫡親嫡親的,坑人的樣子都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