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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葉長生很快就知道了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盡管昨天夜里其實賀九重已經(jīng)有所收斂, 但是今天一早看著自己一身斑斑點點不可告人的痕跡,和那下身傳來的酸澀感, 葉長生簡直懊悔得想要直接穿越回前一天, 將那個沒事瞎嘚瑟的自己揪出來暴打一頓。
頂著一眾侍女曖昧的眼神艱難地換好格外精致復雜的婚禮禮服, 剛剛一出門,正巧遇上那頭同樣換好衣服往他這邊走來的賀九重。
下意識地一抬頭,看著面前的男人,葉長生竟然有一瞬間真的被震撼住了。
也不知道是為了方便還是天生嗜好, 賀九重一直極少去穿黑色以外顏色的衣服。雖然葉長生看著他那張出奇好看的臉心里也明白, 只要頂著這個模樣,恐怕無論是什么顏色他都能輕松駕馭,但是倒是沒想到這種喜慶的大紅色竟然有男人能穿得讓人覺得如此驚艷。
明明是復雜繁瑣的樣式,但是在他身上卻分毫不顯得拖沓, 配著那表情略顯寡淡的一張臉, 華麗之中竟帶出了幾分淡淡的清貴霸道。
賀九重看著葉長生顯然眸子也是閃爍了一下, 好一會兒,察覺到了那頭對自己癡迷,唇角彎出一個淡淡的弧度。
緩步走過去,伸手捏著他的下巴輕輕往上抬了一點,瞧著他問道:“看什么?”
葉長生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面前的賀九重, 烏黑的眼睛里漫著笑意:“看你?!?br/>
賀九重唇角的弧度深了一點, 聲音卻還是平穩(wěn)無波的:“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葉長生笑嘻嘻地向他招了招手, 看著那頭把頭低下了, 微微掂著腳湊過去在他臉上“吧唧”聲就是一個響亮的親吻, 語氣歡快地,“一想到今天要昭告天下,這么好看的人以后就是屬于我的了,突然就止不住地開心呢?!?br/>
賀九重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后脖頸,看著那頭的眼神溫柔得幾乎都不像他了一般:“嗯?!?br/>
跟在葉長生的侍女偷眼看了看賀九重,一時間簡直被自家魔尊這個寵溺溫和的眼神嚇得呼吸都窒了一窒。
雖然說這幾天跟在葉長生身后,她已經(jīng)看了自家素來以冷酷暴虐形象示人的魔尊大人崩過太多次人設,但是每一次再見,她還是忍不住再一次地感覺到震驚。
——可是,這樣的人真的是他們那個魔尊賀九重嗎?能夠真正的愛上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他真的沒有被人奪舍嗎?
似乎是感覺到了那頭的窺視,賀九重微微抬了抬眸子冷冷地往那頭看了一眼。侍女被那一眼的冷意凍得渾身一哆嗦,趕忙又將頭低了下去。
仔細地分析了一下那個眼神中夾雜著的警告和危險意味,心臟又忍不住顫了一顫,暗地里往衣角擦一把手心里沁出來的冷汗,輕輕地吸了口氣。
嗯,果然還是他們記憶里的那個光用眼神就能殺人的魔尊沒錯。
那,既然沒有被人奪舍的話……
又悄悄地看一眼面前站著的葉長生:那這個情況是怎么回事呢?
他們那個一向只對武力感興趣的魔尊,他真的開了竅,愛上別人了?
侍女感覺這個結(jié)論令人覺得有些微妙的驚悚,左思右想,倒也不知道與賀九重被人奪舍這個相比起來,到底是哪一個事實更讓人覺得難以接受一些了。
偏頭看了看天色,見時間差不多不能再耽擱了,壯著膽子朝賀九重道:“魔尊,時候不早了,夫人這邊還有些東西未準備妥當,您看是不是……”
賀九重又看了她一眼,這會兒倒沒說什么,伸手又輕輕地在葉長生的后腰上拍了拍,低聲道:“去吧。”
葉長生感受著自己后腰傳來的些許酸澀感,忍不住悶哼了一聲。略有些不滿地抬頭瞪了那邊暗自使壞的賀九重一眼,隨即輕哼了一聲帶著自己的侍女便離開了。
而賀九重站在原地,靜靜地目送著葉長生走遠了之后,眼尾淡淡地往旁邊的院子里壓了一分,聲音冰冷地開口:“還沒看夠?”
他的話音未落,庭院中的空氣突然不同尋常地轉(zhuǎn)動了起來,一陣勁風吹過,隨即一道聲音帶著些笑意從半空中傳了過來。
“本皇和魔尊你相識數(shù)百年,好不容易聽說至交好友大婚,自然是等不及婚宴開席,想著趕緊提前過來賀上一賀?!蹦腥俗跇渖贤峦诉^來,只見那一雙桃花眼里閃爍著看戲似的光,唇邊的一抹笑意燦爛,“雖然擅闖內(nèi)院是有些失禮了,不過念在本皇誠意可嘉,這點失禮想必魔尊你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賀九重沒有說話,只是掌心微微一抬,一道幽綠的火球自他掌心飄起,“嗖”地一聲朝著樹上的那個桃花眼男人就直沖而去。
男人原本帶著笑意的眸子見著那火球撲面而來,瞬間便沉了一沉,一掌猛地拍向身下的那顆古木樹枝,借著這力道一個騰躍便落到了地面之上。
然而待他落了地,那原先撲空的火球卻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直接一個轉(zhuǎn)彎從后腦勺的方向又撲了過來,饒是男人無論怎么閃避,最后都是如蛆附骨,如影隨形。
眼看著最終躲不過去了,男人咬了牙正準備祭出武器,但還沒等動手,卻是一道黑影倏然閃過,硬生生將那團幽火用手緊緊攥住了。
只聽“噼啪”的聲音炸開,一道仿佛什么被燒焦了的味道瞬間在小小的庭院里傳了開來,火焰將來人的手心燒出一片血肉模糊,那頭卻是眉頭也不皺一下,直接單膝著地,對給賀九重行了一個跪禮:“魔尊息怒,今日私闖內(nèi)宅之事純屬誤會,我皇雖然好奇心重些,但您應該明白,妖族絕無冒犯尊夫人之意。還請魔尊看在尊夫人的面子上,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給妖族一個賠罪的機會。”
賀九重微微瞇了下眼,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搜索了一下記憶,勉強地找出一個模糊的名字來:“狼妖彧郢?”
狼妖不卑不亢地應聲道:“是?!?br/>
賀九重看了他好一會兒,隨即意味深長地道:“若是以后在妖族呆的不痛快了,隨時可以來魔族做客?!?br/>
狼妖身子微微頓了頓,隨即回答道:“多謝魔尊厚愛。只是彧郢身為妖族一員,無論我皇如何,此生所侍之主也只會是我皇一人罷了?!?br/>
賀九重點了一下頭,視線從已經(jīng)走到了狼妖身旁的妖皇身上又挪到了彧郢那頭,眸子里似乎是閃現(xiàn)了一絲遺憾:“無論如何,只要你改變主意,魔族永遠為你敞開大門?!?br/>
說著,也不再看那兩人,收回了視線,轉(zhuǎn)身便離開了。
眼看著那頭人也消失了,妖皇將狼妖拉起來,若有所思地上下看了看自己的下屬,眉心似乎有些憂愁,欲言又止。
已經(jīng)太過于了解自家主子的狼妖臉色黑了又黑,敢在那頭說出什么亂七八糟的話之前,搶先開口道:“魔尊沒有看上我,你剛剛也應該看見了,魔尊夫人是一個正常的纖細少年?!眹@了一口氣,“他的口味沒有那么奇特,他只是在為我感覺到可惜罷了?!?br/>
妖皇似乎有些不相信:“可惜,可惜什么?”
狼妖平靜無波地吐出五個字:“良將隨庸主?!?br/>
“庸主?我?這不可能!”妖皇皺皺眉頭,果斷地否定,再看看自家屬下,斬釘截鐵地,“他肯定是看上你了!”
狼妖靜靜地看著自家妖皇那張寫滿了認真的臉,突然有那么一瞬間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拒絕賀九重加入魔族的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所以呢?”狼妖聲音淡淡的,“你要把我送過去?”
妖皇搖了搖頭,下意識地回答道:“那怎么可能,你是我的?!?br/>
狼妖身子猛地一僵,眼睛里微不可查地閃過一道淡淡的光:“什么?”
“你畢竟是我的子民,雖然據(jù)說魔族并不怎么排外,但是你要是過去了,他們欺負你是妖族人怎么辦?”妖皇理所應當?shù)乩^續(xù)說著,“我們妖族人怎么能被外人欺負,傳出去多沒面子?。 ?br/>
狼妖眼里的光瞬間又散去了,暗自感嘆,都這么多年了,他早就明白自家主上是個什么性子,剛剛心里還抱著什么奇怪幻想的自己簡直像個傻瓜似的。
從地上緩緩地站了起來,轉(zhuǎn)身準備離開:“走吧,去前廳,婚宴待會兒該要開席了?!?br/>
“等等?!?br/>
那頭還沒走幾步,這邊妖皇突然在后面將他胳膊扯住了。
將他那只已經(jīng)被燒焦了的手攤開了,微微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聲音里有點兒怒:“剛才誰讓你幫我擋這一下的?”
狼妖有點無奈:“不然呢?你要是在魔尊的大婚上拔刀,給那頭惹了晦氣,不怕明天魔尊就帶著十萬魔將過來剿滅妖族么?”
妖皇皺皺眉:“那也用不著你替我接吧。我比你法力高,那頭又沒下死手,我挨著一下也不會像你這樣。”
狼妖眸子微微動了動,卻沒繼續(xù)作聲。
那邊嘆了一口氣,將狼妖的手心攤開,突然低頭朝傷口舔了過去。
“你——!”
“別動!”妖皇皺皺眉頭低聲呵斥一聲,隨即又伸出舌尖細細地舔了起來,直到將整個手心全部舔過,再抬抬頭,看了看狼妖那只已經(jīng)恢復如初的手,臉上終于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來。
“這么看來,妖皇傳承的這個治療能力雖然不怎么好給自己用,但是也不是一點用處都沒用啊?!?br/>
將彧郢的手放了下來,朝著出口走了兩步,見著身后沒人跟著,側(cè)過頭朝著明顯還捧著自己的手在原地發(fā)呆的狼妖看了過去:“別看了,不是已經(jīng)給你治好了嗎?快走吧,婚宴要開始了!”
彧郢愣了好一會兒,將自己已經(jīng)痊愈的那只手輕輕握了起來,感受著上面似乎還殘留著的濕熱感,好一會兒低低地“嗯”了一聲,而后異常堅定地朝著自己這輩子唯一認定的那個主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