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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諾坦然地對上她帶著探究的眼神，平和地說道：“剛才風大雨大，全身都淋濕了。孕婦最怕感冒，所以就借用陸教授的洗手間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衣服?！?br/>
    郭小美“哦”了一聲，還想再挖掘點八卦，正好杜蕾蕾推著小餐車從另一個方向走來。

    她嫩黃色的連衣裙外罩著黑白波點小圍裙，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招呼著大伙兒：“大家快來嘗嘗我給大家現(xiàn)磨的咖啡。這可是我花了二十多分鐘，親手用陸教授家的夏威夷咖啡豆給現(xiàn)磨的哦?！?br/>
    “哇！好香啊?！惫∶郎钌畹匚丝跉?，一股濃郁的咖啡香氣鉆入鼻端。

    杜蕾蕾在玻璃案幾上擺好八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柔媚一笑：“歡迎大家來做客啊?！币桓迸魅说哪印?br/>
    “小蕾，你對陸主任家里很熟悉嘛！”郭小美斜睨了一眼程諾，對杜蕾蕾討好地說道。

    “可別拿我開玩笑了。前幾天陸教授搬家，我過來幫過幾次忙而已啦。比你們熟悉一點點兒?！倍爬倮僦拦∶朗窃谟懞盟睦锖苁苡?，嘴上依然如是說道。

    陸哲彥洗好澡換了一身休閑輕松的衣服，從二樓走下來。他人還走在樓梯上，就聞到了咖啡的濃郁的香氣，視線在案幾上掃視而過，最后落在程諾跟前熱氣騰騰的咖啡上。

    他眉頭微皺，下樓徑直走向廚房，從冰箱里拿出幾個蘋果，洗凈放到榨汁機里。沒一會兒，水果汁榨好，他拿一個大的容器裝好，端到客廳里。

    “這里有鮮榨水果汁。不能喝咖啡的可以喝點兒果汁?！彼o倒了一杯，順手遞給身旁的程諾，“孕婦只能喝果汁?！?br/>
    杜蕾蕾見此，面色一僵，心中吃味。郭小美看到她臉上的不悅，眼珠子一轉(zhuǎn)，轉(zhuǎn)移話題，向陸哲彥半開玩笑道：“對了，剛才大家提到有一些問題想趁此機會請教一下陸教授。不知可否？”

    陸哲彥點頭應(yīng)道：“沒有問題?！?br/>
    年輕的實習醫(yī)生陳朗，摸了摸頭，率先提問：“陸主任，我可以先問一個問題嗎？”

    陸哲彥點頭，微微一笑：“問吧?！?br/>
    陳朗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開口問：“陸教授，您當年是怎么克服男生學(xué)婦產(chǎn)科的尷尬的？”他這話一問出口，引來大家一陣哄笑。

    陸哲彥了然于心地點點頭，微笑道：“在國外，婦產(chǎn)科男性醫(yī)生比例更大。所以，我剛開始從醫(yī)的時候，并未覺得很尷尬?！?br/>
    一旁的張薇薇好奇地問：“陸教授，您為什么會選擇讀婦產(chǎn)科呢？而且一讀就讀到了博士？”

    程諾聞言，抬眸望向他。她當年有著同樣的好奇，只是他性子太冷，很多疑問她都沒敢問出口。

    陸哲彥目光變得幽深，“其實，我是受我母親影響很大。她是一名很有名氣的華人婦產(chǎn)科醫(yī)生。盡管她自己很優(yōu)秀，可她卻沒能保住自己的命。我出生的時候，她大出血搶救不及時去世了?！?br/>
    張薇薇聞言，臉上露出尷尬之色，嘟嚷道：“陸教授，對，對不起。我不知道背后有這么一個悲傷的故事?！?br/>
    陸哲彥臉上卻相當平靜，“沒關(guān)系。是我母親的去世，促使我學(xué)了婦產(chǎn)科。自我懂事后，我一直思考一個問題：為什么我媽媽那么優(yōu)秀的婦產(chǎn)科醫(yī)生，最終卻沒能避免產(chǎn)后大血崩。很久以后，我才想明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被淹死的往往是會游泳的。我媽媽對她自己的情況太篤定，導(dǎo)致了危險的發(fā)生?！?br/>
    說完，他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落在程諾的臉上。程諾愕然地回視著他。原來，他對她提過很多次，“被淹死的往往是會游泳的”，原來背后有這樣的故事啊。

    紀仲簡湊到陸哲彥跟前，問道：“陸教授，您至今未婚，是不是職業(yè)后遺癥？”

    “什么意思？”陸哲彥一下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陳朗瞪了一眼紀仲簡，紀仲簡只得訕訕地笑道：“陸教授，有沒有發(fā)現(xiàn)咱們把女性的結(jié)構(gòu)分析的太徹底，就沒有那個方面的興趣了唄。”

    他話音未落，郭小美就“噗”了一聲，指著紀仲簡，笑罵道：“小紀，你是不是怕自己娶不到老婆??？”

    張薇薇逗著他玩兒，“恐怕他現(xiàn)在性取向已經(jīng)有問題了?！?br/>
    紀仲簡著急地要掐張薇薇的脖子，“薇薇姐，你怎么可以這么說我。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可以向陸教授請教問題，況且這個問題已經(jīng)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我今天終于問出口了，你們不是應(yīng)該支持我嗎？”

    陸哲彥淡淡地看了一眼紀仲簡，余光瞥了一眼程諾，答道：“小紀，你別有這方面的擔心。像我是一個特例。本來，早在六年前，我就已經(jīng)要結(jié)婚了?！?br/>
    張薇薇大聲地“啊”了一聲，搶話道：“難不成，陸教授和新娘子在教堂里拜堂的時候，新娘被人搶了？”她看多了狗血和電視劇，最擅長的就是撒狗血了。

    杜蕾蕾發(fā)覺陸哲彥清俊的臉上浮起尷尬之色，她連忙接話道：“陸教授和文教授是青梅竹馬。才沒有上演這么狗血的劇情呢。只是，陸教授要回國發(fā)展，文教授卻適應(yīng)了美國的生活。所以，他們倆才分手的?！?br/>
    大家恍然大悟般地、異口同聲“哦”了一聲。

    紀仲簡憨厚得摸了摸后腦勺，“原來如此?！?br/>
    陸哲彥沒有辯駁，只是用余光望向某人。她端起果汁湊到嘴邊，卻不知怎么的，忽然嗆地咳嗽起來。

    柳鶯見程諾連連咳嗽，趕緊給她拍了拍背，說道：“現(xiàn)在時間也不早了。咱們這兒還有個孕婦呢，要早點回去休息了?！?br/>
    大家一看時間，差不多快九點半了，紛紛表示要回家了。

    杜蕾蕾說要留下來幫忙整理，一旁的保姆阿姨連聲說自己會整理。

    郭小美又在分配車輛，可是這次只剩下一輛車了。她突然想起什么，轉(zhuǎn)向程諾，問道：“小諾，你們家段逸謙來接你不？來接你的話，我們這里正好有兩輛車了?！?br/>
    程諾應(yīng)了一聲，連忙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段逸謙的手機關(guān)機了。她突然想起來，剛才在餐廳，徐雅麗的紅酒都倒在了段逸謙的手機上?！安缓靡馑迹我葜t的手機今天好像浸水了，打不通?！?br/>
    正在她犯愁之際，陸哲彥淡淡地說道：“現(xiàn)在時間還早，我負責把大家送回去吧?！?br/>
    杜蕾蕾心中一喜，朝郭小美使了個顏色，郭小美反應(yīng)過來，“那我和小蕾坐陸主任的車吧。我們和小蕾正好順路?！?br/>
    陸哲彥點頭說“好”，然后轉(zhuǎn)頭問程諾：“記得你也住在湖濱公園那一帶吧?！?br/>
    程諾本來打算去坐陳朗的車，見他這么問，連忙回答：“我坐陳朗的車更順路。”

    “陳朗駕照剛拿，你一個孕婦，我也不放心。我繞道送你回去，就這樣說定了。我先去取車?！彼完惱室磺耙缓蟮爻隽碎T。

    程諾一走出大門，外面的雨小了許多。她和郭小美、杜蕾蕾跟其他同事道別后，一起上了陸哲彥的車。

    陸哲彥開著車，沉默不語。副駕駛座上的杜蕾蕾突然開口說道：“陸教授，要不你先送程諾姐把。她孕婦早點回家比較好?！?br/>
    陸哲彥卻回答：“不順路。先送你和小美，再送她?！?br/>
    杜蕾蕾本來想多和他獨處一段時間，見他這么說，也就不再說什么。

    下大雨的公路上，車輛行人變得稀少，一路暢通地到了杜蕾蕾居住的盛世華庭。然后，又把郭小美送到安蘭小區(qū)。最后，車上只剩下程諾。

    一陣沉默在車里蔓延開來，程諾正覺得尷尬之際，突然手機發(fā)出一陣振動。她一看號碼，看著有些眼熟。

    她按下接聽鍵，輕聲問：“您好，哪位？”

    卻聽到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段傳了過來，“程醫(yī)生，我是徐雅麗?！闭Z氣竟有些得意洋洋。

    “你好，徐小姐，你現(xiàn)在皮膚好點了嗎？”程諾沒有多想，隨口問道。

    “謝謝程醫(yī)生還記得這事兒。剛才逸謙幫我去D市買藥回來了。”突然，徐雅麗發(fā)出一陣輕笑，語氣一轉(zhuǎn)，聲音變得柔媚且挑釁，“程醫(yī)生，你今天晚上就不用等逸謙回去了?！?br/>
    “他，怎么了？”程諾不解地回問。

    “他在浴室里洗澡呢?！毙煅披愝p笑一聲，正好段逸謙在喊著什么，她把話筒轉(zhuǎn)移了一個方向，程諾聽話筒里傳來段逸謙熟悉的聲音，“雅麗，我的毛巾你放哪里了？”

    “就在老地方呢。”徐雅麗大聲回答。

    “你把我的衣服拿過來吧?！倍我葜t又喊道。

    “也在老地方呢?！毙煅披惢亓硕我葜t，又把手機話筒湊近唇邊，發(fā)出幾聲輕笑，嗲著聲音說道：“程醫(yī)生，你都聽到了吧。不用我再費唇舌解釋什么了吧?！闭f完，一把掐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