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不信你已死去,因為她知道藏書閣的崩塌只是太子妃為了掩人耳目而弄出來的事,可她不知道太子妃為什么要看中你。】
【宋致來到皇都,了解到貓家蛇家的大戰(zhàn),她越發(fā)擔心,因為你在貓家太子妃身邊,那就是在旋渦中心,在兩家大戰(zhàn)這種事件中,你能存活的機會并不大。】
【她四處探查無果,決定從太子府正大光明地進入...】
場景浮現(xiàn)。
宋致在府前巷子的陰影里等了許久,終于見到了一個熟人走出,那是太子府的一個管事,從前她在太子府做刺客時,和這管事聯(lián)系最多。
于是,她笑著走出,揮手打招呼,喊道:「老趙!」
那管事聽聞這稱呼,循聲看去。
宋致從他眼神里看出了陌生與警惕。
「你是誰?」管事問。
宋致笑道:「老趙,我紅雀呀?!?br/>
「紅雀?紅雀早就死了,而且紅雀也不是你?!构苁略桨l(fā)警惕,他往后退了幾步,喊道,「侍衛(wèi)!」
頓時,太子府侍衛(wèi)跑出,想要抓住這鬼鬼祟祟的女人,然后盤問她的企圖。
可當太子府侍衛(wèi)真的跑出時,宋致卻已不見了。
【在幾次嘗試后,宋致終于認識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她被遺忘了。
一路跟隨的羽皇恰到好處地現(xiàn)身,她告訴宋致:也許這些不過大夢一場,黃粱一夢,昔日不是未曾有過。
宋致不信,她利用對太子府的熟悉,于午夜悄悄潛入府中,試圖尋找你的痕跡。
可她沒有找到。
一切就好似真如羽皇所說,不過大夢一場罷了?!?br/>
【宋致于皇都買醉。
醉里,她忽地想起趙業(yè)。
如果你真是一場夢,那趙業(yè)呢?趙業(yè)是不是夢?】
場景浮現(xiàn)。
宋致穿著薄薄的白紗衣,戴上紗笠。
她不殺人的時候,喜歡穿白色的衣服。
為什么這樣?
或許是下意識地不想讓她心中的那個人看到她血腥的一面。
又或許,她心里始終還有個干凈純粹、渴盼著正常戀愛的少女。
這對一個雙手早就沾滿了鮮血,在尸山血海里面無表情走著的「刀妖」來說,好似是虛偽且荒唐的。
夜晚,她來到了城西溫火坊,但趙業(yè)不在鐵匠鋪,她四處打探,終于探查到這里真的有一個叫趙業(yè)的鐵匠,只不過他出去了。
宋致默默等了三天,她一動不動,像狩獵的豹子,坐在陰影里,就連巡視的城防軍也看不到她。
她要證明這一切不是夢,也許...只要找到趙業(yè),只要趙業(yè)叫出她的名字,她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又或許下一次,她會在夢里詢問那位「先知」。
可「先知」真的是她心里的那個人嗎?
還是...只是她一廂情愿地認為?
【三天后,宋致不等了。而羽皇利用南盟在皇都勢力,探查到了一些信息,知道了趙業(yè)的去向————龍熔池。
她決定陪這位弟子去探查,從而讓弟子徹底死心?!?br/>
【宋致和羽皇靠近龍熔池,來到外圍...】
【宋致和羽皇擊殺了兩名黑月教徒(四品妖師)...】
【宋致和羽皇被墮菩提(二品武王)偷襲,身受重傷...】
【宋致和羽皇九死一生,逃出追殺...】
【宋致和羽皇遭遇了吳谷子(二品符主),羽皇死去,宋致逃脫...】
【宋致以可怕的直覺躲藏了起來,她沒有逃回皇
都,哪兒都沒有去...】
【半個月后,宋致傷勢恢復,她重新回到皇都,靜靜蟄伏。】
【一個月后,皇帝駕崩,皇都大亂?!?br/>
【宋致沒有能夠找到你,但她決定趁亂重返龍熔池附近,看看是否有機會為羽皇收尸。這一次她很小心...】
【三天后,宋致,死?!?br/>
場景浮現(xiàn)...
一片地火從大地深處噴薄而出,濃煙滾滾之間,那熾烈的火流直接淹沒了宋致的身體,讓她在火焰里瞬間消融,死去。
而宋致的瞳孔里猶然殘存著一抹恐懼...
可那恐懼也隨著地火,慢慢消失。
【命運的窺探】到此結(jié)束...
時間并沒有一年,而是在盛夏時分就結(jié)束了。
白風默然良久。
這些信息,讓他有一種匪夷所思的感覺。
「吳谷子殺了致致姐的師父...」
「而皇帝卻又駕崩了...」
「看來危機就在龍熔池附近了。
之前豆包姐就說過,原本龍熔池附近是權(quán)貴們?nèi)ヅ轀厝暮玫胤剑徊贿^地火溫度陡然升高,導致溫泉全部變干。
反倒是皇都里有不少池子變成了溫泉,蓮柚她還經(jīng)常去那邊沐浴?!?br/>
「還有,陰符觀也說過,他們有人在龍熔池附近失蹤了......」
「趙業(yè)也去了龍熔池,他去做什么?他為什么去?」
既然龍熔池有失蹤事件,皇帝沒道理不知道。
是疏忽么?
是沒有意識到龍熔池居然藏了那么大的危機?」
「墮菩提...聽起來好像墮落之佛的名字?!?br/>
「說到墮落之佛......
浮屠齋,惠尼,穿著僧袍,卻是不死魔族的魔徒...這一切是否有什么聯(lián)系?」
「蓮柚明明把不死魔族的《永夜書》修煉成功了,為什么身體卻會越來越差?而且每一次成功,都會帶來壽元地減少?」
一瞬間...
白風腦海里各種信息炸開了。
那許許多多的信息,宛如百川匯海,一時間齊聚此處,又好像零散的珠子突然串聯(lián)了起來,讓你驀然明白,原來所有的事和人都是藏著危險和謀劃的。
原本就看不真切的皇都,刺客更是籠罩上了一層可怕且神秘的迷霧。
這迷霧里,每個人都各藏心事,在風平浪靜里,滿是絕命的殺機。
「不過,我也算明白了。這【命運的窺探】并沒有把我算進去?!?br/>
「這也合乎道理。
算天者,不可自算。
難怪我只能看別人的命運,卻看不到自己的?!?br/>
...
白風舒了口氣,他還有足足九次【命運的窺探(宋致)】,可現(xiàn)在如果繼續(xù)使用,結(jié)果也會一樣。
他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明明是春天,可天氣卻已如三伏天般炎熱。
原來一切都通在「龍熔池」那邊么?
「趙業(yè),等等...趙業(yè)也去龍熔池了。
他現(xiàn)在會不會還沒去?
如果沒去,我一定要阻止他?!?br/>
白風雖有兩年多沒和這位兄弟見面,可兄弟情是在的。
他的在,他相信趙業(yè)也在。
想到此間,他驀然起身,熟練換做自己本來模樣,戴上面具,換上斗篷,從豆包姐專門給他留的「特殊通道」離開了太子府。
他一直知道趙業(yè)住哪兒————城西,溫火坊。
不管如何,他要先找到趙業(yè)。
若趙業(yè)還沒去,他就會直接阻止他。
半個多時辰后,白風來到了城西。
城西的鐵匠鋪早關(guān)了門。
白風如致致姐般,在巷子的陰影里等了許久。
直到天色變白,不遠處鋪子開門,他才走了出去。
然而,這被稱為「鐵匠一條街」的溫火坊,此時卻是沒有那么熱鬧。
一條街的鋪子,只零零散散開了幾家。
白風來到一家還開著的鐵匠鋪,丟了銀子,道:「打一把刀。」
那老鐵匠接過銀子,又問了些刀的款式,細節(jié)...
白風隨便答了兩句。
那老鐵匠笑道:「客人其實不是要鑄刀,而是想問問這溫火坊的情況吧?」
白風一聽,就知道有不少人問過,便點了點頭,道:「我有一位友人在這里做鐵匠,我來尋他,發(fā)現(xiàn)他不見了?!?br/>
「哪位啊?」老鐵匠問。
白風也沒什么好瞞的,「趙業(yè)?!?br/>
老鐵匠道:「你...你是業(yè)子的兄弟小風,對吧?」
「不是?!拱罪L否認了,然后又丟了錠銀子,道,「說說?!?br/>
老鐵匠愣了下,猶豫了下,但或許是覺得沒什么,便笑著把銀子推了回去,道:「這消息也沒什么,街坊鄰居的都知道,不值錢。
客人既然也想知道,那老頭子就叨嘮給你聽,不用再加錢。
這業(yè)子啊,有個兄弟叫白風。
我們總聽業(yè)子說起他。
有時候,我們打鐵的會湊到一處,喝些酒。
業(yè)子酒后呢,都會胡言亂語發(fā)酒瘋,怎么拉都不肯回家,說他要去找他兄弟,又說他對不起他兄弟。
他知道他兄弟日子過得不好,想拿錢去接濟。
可他又怕他家娘子,他的一身本事都是老丈人傳的,他也是個上門女婿,能說什么?
有一次酒喝多了,他抓了錢就往城東跑,然后被逮回去,直接罰跪搓衣板,跪到雙腿差點廢掉。
我們隔著街都能聽到他家娘大喊大罵。
說著什么「你這么有錢,怎么不讓我養(yǎng)尊處優(yōu)?還要拿家里錢去接濟別人!你以為你是誰?你到底是和他過,還是和我過?」」
白風:......
老鐵匠繼續(xù)道:「所以,業(yè)子比誰都想出人頭地,他想有本事了,讓他家娘子閉嘴,然后他也能去找他兄弟。
這是他心里的遺憾和痛苦。
他拼了命的打鐵,在這街坊也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不過,他也真是有了點名氣。
而這一次,他又有了機會?!?br/>
白風問:「什么機會?」
老鐵匠道:「富貴商會得了奇鐵,要鑄一批神兵利器。
而欲鑄神兵利器,就需鐵匠。
若是鑄成了,那鐵匠不僅會得到大批的錢,更會揚名立萬。
業(yè)子這就去了...這街上不少自認有本事的也去了。
我這種半只腳踏入棺材的老頭子,就沒去湊熱鬧?!?br/>
「多謝。」白風嘶啞著聲音,轉(zhuǎn)身離去,又道了聲,「刀不用鑄了,別和人說我的事?!?br/>
「是是是...小老兒知道分寸?!估翔F匠白須巍巍,躬身相送,再抬頭,人已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