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希寒,你不是說送安安回家了嗎?那么,為什么安安……不在家?”喬恩全身癱軟地坐在地上,原本素白的小臉此刻血色全無,十分地蒼白,微紅的眼睛看著不遠處的陸希寒,聲音顫顫巍巍,帶著一絲哭腔。
陸希寒猛地從座椅上站起來,雙手撐在桌沿上,如遭雷擊般站在原地,由于用力過大,直接將身后的座椅掀翻,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喬恩,眼底滿是詫異和恐懼。
十指用力地扣著桌沿,陸希寒眸色暗沉下來,回答:“不可能啊,我明明將安安送到了家門口,怎么可能會不在家里?!?br/>
滾燙的淚珠在眼眶里打轉,似洪水般洶涌而出,順著眼角爬滿喬恩整張小臉,十指緊緊扣在一起,喬恩哽咽出聲:“那你……有沒有親眼看到……安安他進屋?”
聽完這句話,陸希寒猛地僵住,停滯一秒,失魂落魄地不斷往后倒退,楠楠自言道:“錯了,錯的實在太離譜,為什么……為什么我沒有親眼……確認安安進屋……然后才離開!我以為,我以為送到家就……安全了!我該死!我真的該死!天底下怎么有……我這種不負責任的爸爸!”
他萬萬沒想到,安安會在自家門口出事。
雖然內心很自責很愧疚,可是陸希寒很快便恢復神智,大步走到喬恩面前,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沉著地開口:“恩恩,你先起來,地上涼,這件事我會想辦法的?!?br/>
喬恩并未反抗,在陸希寒的扶持下緩緩站了起來,可是下一秒,她突然轉身用力地捶打著陸希寒,眼神帶著一股狠勁,一邊捶打一邊失控地低吼:“為什么!你為什么要去接安安!你如果不去找他!他就不會出事了!安安那么小,落在壞人手里怎么辦!安安出事!你讓我怎么活!陸希寒!你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闖入我和安安的生活!為什么!”
喬恩的力道很大,可是陸希寒就筆挺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她的拳頭瘋狂地砸在自己身上,眉頭都未皺一下。
許是打累了,喬恩捶打的力道變得越來越小,打到最后,她雙手死死地揪住陸希寒的衣服,腦袋埋在他的胸前失聲痛哭起來??吹絾潭鬟@番模樣,陸希寒眼底的愧疚和自責越涌越多,咬了咬下唇,他緩緩抬起手一把將喬恩擁在懷里,溫柔地拍打她的后背,柔聲道歉:“恩恩,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找到安安的,不會讓他受到一點傷害,恩恩,你相信我。”
安安不僅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我怎么可能舍得他受傷?
雖然不知道安安是怎么不見的,但是以他的人脈,打探到他的消息并不困難。不管是誰擄走安安,他們的目的是什么,他一定不會輕饒那群人的!他一定會將安安安全地帶回來的,哪怕是讓他丟掉性命,他也不會讓安安受到傷害。
安撫好喬恩的情緒,陸希寒開始聯(lián)系秦漠,聯(lián)系熟人,聯(lián)系一切可以動用的關系尋找安安的下落。找人這事他并不擅長,擅長此事的是他的那些朋友,所以他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呆在這里等待他們的消息,一有消息,他便馬上帶人去找安安,將他安全帶回來。
若是安安真的出事,恩恩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兩人心急如焚地呆在辦公室里,卻并未交談,只是沉默地各站一端,氣氛十分地凝重和尷尬。陸希寒背對著喬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旁邊,眉頭緊鎖,表情看起來十分地嚴肅和沉重,他食指蜷起搭在薄唇上,眺望著遠方的景色,等待安安的消息。而喬恩,始終都沒有離開沙發(fā),手里緊緊地握著手機,死死地咬著嘴唇,心神不寧地端坐在那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兩人的心情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沉重,辦公室的氣氛靜謐地詭異。時間越到后面,喬恩便越沉不住氣,心情也越來越忐忑,她整個人的神經繃得緊緊的,任隨一個細小的刺激都可以隨時崩潰,對她來說,一刻得不到安安的消息,她便只能飽受痛苦地折磨。
驀地,靜謐的辦公室傳來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兩人均是一震,紛紛看向辦公桌上的手機??觳匠k公桌走去,陸希寒一把拿起手機,快速地按下接通鍵,大掌緊緊地握著手機,聲音因為緊張而帶著一絲顫抖,“喂,阿雷,找到安安的下落了嗎?”
“找到了,根據(jù)那邊的監(jiān)控錄像,我們調查到,是一個中年婦女帶走了安安,那個中年婦女看起來有些神志不清,好像把安安當成了她去世的兒子。她和喬小姐住在同一個小區(qū),并且將安安帶回自己家了,可是當我們趕到她家時,她家保姆說她帶著安安出去了,之后我們繼續(xù)追蹤他們的去向,發(fā)現(xiàn)他們在附近的一個公園里,陸少,怎么處置?”
陸希寒的眸色暗了暗,沉吟了一會,而后沉聲道:“你們守在那里替我好好看著他們,記住,不要刺激那個女人,也不要傷害她!”
他完全可以傷害那個女人,把安安從她身邊奪回來,可是那樣做的話,恩恩是不會贊同的,或許會責怪他記恨他,他的目的是安全地將安安帶回來,而不是給自己制造麻煩,讓恩恩記恨他。
掛斷電話后,陸希寒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急急地對喬恩說:“恩恩,安安有消息了,安安是被你們小區(qū)一個神志不清的女人帶走了,他們現(xiàn)在就在小區(qū)附近的公園了,走,我們現(xiàn)在就立刻趕過去。”
聽到有安安的消息,喬恩激動地趕緊從沙發(fā)上起來,她拿起手中的電話,開口:“我要聯(lián)系向南,告訴他有安安的消息了?!?br/>
只是還沒來得及撥通過去,陸希寒便一手奪走了她手里的手機,不等她反應,便霸道地拉著她的手飛奔向電梯。陸希寒一系列動作操作的十分流暢,等喬恩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坐在了他車里的副駕座上,皺了皺眉頭,喬恩一臉不滿地看向陸希寒,低吼出聲:“你干嘛搶我的手機!向南就在我家!他離那邊很近!可以立刻趕過去救安安!”
“安安是我的兒子!你讓別的男人去救他?恩恩,相信我,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沒有誰比我更有資格去救安安,我向你保證,安安絕對會安全地回到你的身邊的。”安安是他弄丟的,至少,也讓他找回來,別讓他留下遺憾,往后的日子都生活在悔恨和自責當中。
雙拳驀地握緊,喬恩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tài),緩緩開口:“好,我給你這個機會!但是……陸希寒,我希望這次結束后,你能遠離我和安安的生活!如果你不答應!我立馬便離開這里!別告訴我!你為了我,愿意放棄你辛苦打拼下來的陸氏集團!”說到最后,喬恩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雙手緊緊地扣著方向盤,陸希寒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過了半響,方才沉聲回答:“好!我答應你!”
可是恩恩,你最后預料錯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會為了你放棄整個陸氏?恩恩,為什么,為什么你連一次機會也不愿給我?
睨了陸希寒一眼,喬恩別過頭,看向窗外,悶悶地回答:“希望你說話算數(shù)?!?br/>
“坐穩(wěn)了?!痹捯徽f完,陸希寒陰沉著一張俊臉,猛地踩向油門,車子急速地穿梭在道路上。
一路上,陸希寒都是超速駕駛,嚇得喬恩臉色慘白,驚叫連連,右手死死抓住車門的把手不敢松開,唯恐自己一松手,便從車里甩出去。
不到二十分鐘,他們便趕到了喬恩小區(qū)附近的公園里,在陸希寒的帶領下,迅速找到安安所在的位置。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婦女,帶著安安在沙堆上的滑梯上滑滑梯,很明顯,這個婦女的神智有些問題,因為她看向安安的眼神特別地怪異,情緒也十分地亢奮。安安明顯十分不情愿,而這個婦女卻不管不顧,我行我素地帶著安安不厭其煩地滑著滑梯。
當喬恩看到安安時,眼淚便向決堤一般,從眼睛里奪眶而出,雖然她很想立刻走到安安身邊,可是她的理智告訴她,她不能輕舉妄動,否則會傷及安安的性命。安安身邊的女人神智不清,她這個時候冒然沖過去,可能會刺激到她,做出傷害安安的事情來。
她不能冒這個險,更冒不起這個險。
或許是感應到了喬恩,這時正在滑滑梯的安安猛地向喬恩的方向看來,當他看到喬恩和她身邊的陸希寒時,失落的大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而后朝他們這邊奔了過來,“媽咪,帥叔叔?!?br/>
可是安安沒跑幾步,卻被他身后的中年婦女一把抱住,她死死地摟著安安,一邊搖頭一邊碎碎念,“乖崽崽,你跑哪里去?媽咪在這里??!別走!媽咪保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