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雷聲一陣急過一陣,瞬時瓢潑的大雨傾盆而至。
驟雨抽打著地面,水飛泥濺,迷瀠一片,簡陋的土胚房在雨中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有倒塌的可能。
雨水順著松動的瓦片往屋里淌著,“滴答滴答”,像是敲打在骨頭上,讓人感覺有些森冷。
一道閃電劃過,土炕上一個小小的身影倏然翻了個身,她睜開眼睛,起身,踱步到了窗邊,飛濺的雨水很快打濕了她單薄的外衣,她卻渾然不覺般靜靜的看著窗外。
“你不進來嗎?”
女孩話剛落音,雨幕中竟然隱約出現(xiàn)一道身影,只見他不慌不忙的踏步而來,走至跟前時才發(fā)現(xiàn)他身上包裹著一層銀色的斗氣,身上竟干爽如斯。
戈多毫不意外被她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她總是能帶給他驚喜。
“你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我?!备甓嘧哉J氣息隱藏完美,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竟能把他找出來。
安塔絲芮手中的動作沒有停頓,她將窗戶關(guān)了起來,雨聲漸弱,像被隔在了窗外。
“因為你踏入了我的領(lǐng)域。”背對著戈多,看不清安塔絲芮的表情。
戈多卻是很認真的相信了。那群六道飛蛾撲火般的涌向她,然后輕而易于的死在她手下,就是因為踏入了她的領(lǐng)域吧。他很好奇這個女人是怎么做到的,她明明只是個普通人不是嗎?
“看玩笑的啦,你是監(jiān)督我們的評委啊,你不跟著我們怎么判定我們合格不合格?!卑菜z芮沒有意料到戈多是真的在思考,她轉(zhuǎn)過身來,歪了歪腦袋,粉嫩的面容上浮現(xiàn)著淺淺的笑容,理所當然道。
戈多感覺自己有點迷糊了。女人的心思真復雜。
“那經(jīng)過這一個月的觀察,你覺得我合格了嗎?”安塔絲芮并不知道此事戈多內(nèi)心的糾結(jié),她閑散的坐到土坎上,揚起臉來問道。
“讓人琢磨不透?!边@是戈多此時的心聲,也是觀察了她近一個月來得出的結(jié)論。很少有人能讓他保持興趣這么久,但從安塔絲芮身上,他總能發(fā)現(xiàn)新鮮點。
這次比賽對領(lǐng)隊的要求是,在隊員無知的情況下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所以在任務開始的時候他就給他們傳達了一個容易讓人誤解的信息--讓銳和安塔絲芮負責外圍。銳自然而然就以為戈多不會和他們一起行動,從而毫無忌憚的對安塔絲芮下手。只是銳沒想到的是,他的所作所為都被戈多盡收眼底。
至于隊員的生死。由于上級沒有規(guī)定要救援,所以戈多自然不會出手。
“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合作一件有趣的事。”安塔絲芮裝作不在意的問道,心里卻是帶著忐忑。她這是在賭,賭他對她的興趣。
戈多這人有權(quán)有勢有天賦有運氣,可謂是上天的寵兒,像這樣的天之驕子一般不會拘泥于理法,他們更多的是想要尋求刺激。明天一早便會啟動傳送陣。意味著這次比賽的結(jié)束,戈多愿意在現(xiàn)在出來見她,是否意味著他對她的承認?她必須打動他,為薇拉謀求一條生路,也為自己的未來鋪路。
“說來聽聽?!备甓嗟穆曇袈牪怀銮榫w。
“我想要創(chuàng)造一個永無止盡的戰(zhàn)斗之城--天空競技城,無論是人類、六道還是魔獸。只要你有能力,都能在這個城里生活、戰(zhàn)斗,得到最大的滿足。這里沒有身份,只有名譽,為強者的最高名譽而戰(zhàn)!”安塔絲芮的聲音在雨夜里顯得格外清亮。
時間好像過得很慢,又好像只是一瞬間,戈多開口了:“首先即便你得到這次比賽第一。拿到了封地,建立這樣一座競技城需要富可敵國的財力?!彼难哉Z里沒有譏諷。也沒有不耐,只是淡淡的描述一件事實,非常的認真。
聽到戈多的問題,安塔絲芮緊捏著的心頓時松了一半。
“這是一個盈利性場所,前期可能投資巨大,但回報同樣豐厚,只要稍微能看到前景的人,都會愿意進行投資,財力完全不成問題?!彼F(xiàn)在的資產(chǎn)已經(jīng)足以打造這樣一座城市,當然,她不會輕易把自己底都泄出來。
“那你要怎樣打破這三個種族間的界限,吸引強者的到來?!?br/>
人類、六道和魔獸三者間關(guān)系勢同水火,想要打造一個他們可以共處的城市,這倒是件大膽的暢想。
如果有這么一個地方,沒有虛無奉承和稱號,也沒有種族之分,只是強者間的對決,他確實有點心動了。
這個世界強者為尊,實力就說明了一切,強者間是沒有種族之分的,當一個人的實力已達巔峰,人們對他剩下的只有敬仰,誰又會去計較他的身份呢。但是,強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會入世的,像這種場所至少也要有一名法神級的強者坐鎮(zhèn)才能吸引別人的注意。
“雷歐?!币坏篱W電劃過,將少女蒼白的臉隱在黑暗中。
雷歐?戈多眼里多了些波動,是那個六道的雷歐?那個凌駕于神之上雷歐?
“是雷歐將我托付給德萊治公爵照顧的。”一句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雷歐在狩獵者中的地位戈多是最清楚不過的,這次的行動也是由雷歐挑起,難怪在深林里他便覺得安塔絲芮與眾不同,原來她背后的高人竟是那位大人。戈多自我腦補了一番,眼里難得可貴的閃過一抹灼熱。
“然后呢?”戈多恢復了冰塊臉,很好的掩蓋住自己情緒,他不是一名商人,卻很懂得為自己賺取最高的籌碼。
還要然后?安塔絲芮眉頭一蹙,看來那個雷歐的身份也不是很高啊,她還以為能讓德萊治公爵如此尊敬的人,身份一定至高無上,所以她隨手拿來誆了一下戈多,豈料不奏效。
“移魂獸?!?br/>
“你的契約神獸?”戈多沒想到她果然還留有另外一只底牌。
“是的?!?br/>
“你需要我做什么?”戈多清冽的聲音響起,目光定格在少女身上。
即便是在黑暗中,少女的神情依然清晰可見,坦然,鎮(zhèn)定,就如最初見到她那般,看起來那么的弱小,卻意外的讓人信服。
安塔絲芮頓時松了口氣,這只饕餮總算饜足了。是誰說戈多親王冷心冷情,分明是那些東西引不起他的興趣罷了。
“想要打造這樣一座城市,只靠有錢是不夠的,有些事情并不適合擺在明面上來說,在事情辦成之前必須有人幫我頂住上位者的壓力?!倍甓嗾遣欢娜诉x,無論是在狩獵者組織里還是國家中,他都占據(jù)一定的地位,有話語權(quán),有了他的庇護,她才能更快的達到目的。
作為上位者之一的戈多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壓力有多大,難怪她會找到自己頭上。這樣背離經(jīng)道的事情,需要承擔過大的風險,一不小心就可能會一無所有,德萊治公爵自然不會把全府的命運壓在她身上。
安塔絲芮心里也很是忐忑,她知道自己很冒險,她的計劃不夠完善,很瘋狂,卻要人家陪她一起癲,她仗著的不過是在深林中那份交情,才能讓他出來聽她說兩句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雨中沙沙的聲音正顯露了安塔絲芮此時飄渺的心情。
“時間?!彼豢赡芙o她無限期的幫助,他需要看到成果。
安塔絲芮一愣,意外的,他竟然同意了!
“五年,五年內(nèi),我會讓天空競技場聞名天下,站在世界的頂端!”身體緩緩放松下來,她展顏一笑,笑容清爽且耀眼,帶著滿滿的自信。
“至于收益和具體的實施計劃,我會盡快提交給你?!鄙滤椿诎悖菜z芮急急的把事情定下來。
戈多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他是對這個計劃感興趣,但也不代表他是慈善家,該他得到的東西自然半分都不能少。
“還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幫忙?!卑菜z芮看到戈多挪動腳步,在他離開前出聲道。
戈多頓下腳步,學著她歪了歪頭,呆呆的表情竟意外的讓人感到…有點萌。
“能幫我暫時照顧一下薇拉嗎?”既然協(xié)議已達成,安塔絲芮自然不會客氣,盡管提出要求。
“好?!庇^察了她那么多天,戈多自然知道薇拉是誰。他對安塔絲芮的體質(zhì)感到很驚奇,她好像天生有吸引六道的魔力。
“謝謝。啊…”就在安塔絲芮松了口氣之際,突然手被出其不意的擒住,她只覺得指尖一疼,未及反應便感到一股溫潤的氣息,讓她不自覺打了個戰(zhàn)栗。
她抬頭一看,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竟擠到她跟前,低頭含住她的指尖,凝聚的血珠被他吮入口中。
他到底在做什么!安塔絲芮徒然睜大眼睛,頓時腦子有些發(fā)懵。
戈多抿了抿唇,放開她的手,只見她潔白如玉的指腹處留下一道淺淺的牙印,很快便消失無蹤了。
戈多一陣沉默,垂眸蹙眉,仿佛在思考。味道沒什么不同啊,為什么那些六道那么喜歡她的血,看來她身上還有很多秘密等著他挖掘。
待道安塔絲芮反應過來,戈多早已身形一動,窗一開一合,便消失在雨幕中。
安塔絲芮把被咬傷的手指在裙子上擦了擦,嘀咕著,果然天才什么的思想最難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