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門主在哪?”蕭瀟與沐月湘拉開距離,向一個守衛(wèi)發(fā)問。
“門主應(yīng)該在后殿吧……現(xiàn)在該是訓(xùn)練影衛(wèi)的時候?!?br/>
蕭瀟點頭:“帶我去。”
……
“蕭瀟?怎么了?”楓蘭邪看到蕭瀟過來,揮手散了影衛(wèi)。
“我要離開了?!?br/>
“剛來一天就要走?”
“他的身體耽誤不得,我必須盡快找到風(fēng)前輩?!?br/>
楓蘭邪點頭:“嗯,拿著這個?!闭f著就拿出一個刻有翼形紋路的金制小令牌遞給蕭瀟。
蕭瀟接過一看,這翼形紋路,不正是楓蘭邪那塊血玉上的么,看來是信物了。
“暗影門在天衍各個城中都有分部,拿著它你就是貴客,你這一路可以在那里休息,你若有了什么事想告知我,可以寫下來給他們,他們會送來給我。”
“多謝了?!笔挒t一笑。
“我送你到門口?!?br/>
蕭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好?!?br/>
楓蘭邪牽馬與蕭瀟并肩而行,兩人一路沉默,蕭瀟終是開口:“好好照顧無月……還有沐月湘他們?!?br/>
“嗯……”楓蘭邪沉聲應(yīng)道。
蕭瀟抿了抿唇:“那個……昨天的事,對不起……我是太擔(dān)心無月才會那樣……”
楓蘭邪輕笑:“無妨?!?br/>
……
“到了。”楓蘭邪看著不遠(yuǎn)處的大門,將手里的韁繩遞給蕭瀟。
蕭瀟接過韁繩,看向身旁的男子,輕輕開口:“你還記得從天山回來時對我說過的話么?”
楓蘭邪一滯,他知曉蕭瀟說的是什么,只淡淡道:“怎么?”
“英雄救美,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會芳心暗許,但是,總會有那么一個傻瓜?!?br/>
楓蘭邪的步伐明顯一頓。
“好好珍惜,莫要錯過再后悔?!笔挒t拍拍楓蘭邪的肩膀,翻身上馬。
楓蘭邪看著蕭瀟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心底說不出的滋味,沒人知道,他當(dāng)初的話是真心的,若是當(dāng)初蕭瀟點頭說“是”,他定會立即帶領(lǐng)蕭瀟遠(yuǎn)走天涯,為她求醫(yī)問藥,同時,亦不再看塵世紛擾。
但當(dāng)蕭瀟親口說出她的魔劫看到的是君未瀾時,他就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血冥訣不會撒謊,就算嘴上說的不同,心里的永遠(yuǎn)也無法改變。
蕭瀟心底亦是一陣抽痛,聰明敏感如她,就算楓蘭邪當(dāng)初再怎么掩飾,那似真似假的試探,她也能感受到,“情”之一字,怎能以理度之?
當(dāng)斷不斷,必受其亂。就算現(xiàn)在傷了他的心,也比沐千影和令狐冰那般好得多。千古劫難,情劫最難,她不想他痛苦一生,況且也為他指了一條明路,只盼他不要鉆了牛角尖。
蕭瀟釋然一笑,她操心的終是太多,想來楓蘭邪與她一樣事事看得開,應(yīng)該拿得起放得下吧。
……
蕭瀟一路北上,沿途打探風(fēng)羽陌的消息,均是無果,這一番打探,自然不能像單單趕路那般迅速。用了二十日,終是來到無憂城下。
又是這里。
蕭瀟看著城門上熟悉的三個大字,心中一陣壓抑。
想她來到無憂城的經(jīng)歷實在是霉運連連,先是被城門守衛(wèi)追捕,又遇見了楚離軒這個混蛋,最后還丟了離霄劍。
不過這皇城人多口雜,的確是打聽消息的好地方,若是能救君未瀾,就算讓她再遇一次楚離軒她也愿意。
這一次蕭瀟倒是輕輕松松就進(jìn)了城,她一直把血蠶絲放在袖口處,怎會被察覺?就算被發(fā)現(xiàn),這小小的城門守衛(wèi),估計也認(rèn)不出這神兵利器。
還是這么繁華啊……蕭瀟大搖大擺地走在城內(nèi),現(xiàn)在她神功在身,再怎么厲害的高手跟蹤她也會察覺,所以只要掩了面容防止被昆侖山莊的人發(fā)現(xiàn)就好,其余的還威脅不了她。
……
“大伯,來一籠包子,帶走?!?br/>
蕭瀟正站在一個包子鋪前,突聞一個溫潤的聲音,雖然音線壓得很低,但卻讓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蕭瀟轉(zhuǎn)過頭,透過斗笠下的黑紗看向身旁的男子,不由一怔。
只見這男子亦是黑衣遮面,可那身高和身形怎么看怎么讓她感到熟悉,再想想方才聽到的聲音,蕭瀟瞪大了眼眸,一個驚駭之極的想法在腦海中出現(xiàn)――沐千影!
怎么可能?!沐千影怎么可能還活著?!他若是活著,怎會不回銘劍山莊?!
蕭瀟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又沒有看到他的臉,怎么能隨便定論?
眼看著男子要走遠(yuǎn),蕭瀟瞇了瞇眼,跟上前去,直至他進(jìn)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客棧。
蕭瀟走進(jìn)客棧,大堂中早已不見了男子的身影,蕭瀟走到掌柜面前,輕輕開口:“剛剛可有一個與我同樣打扮的男子來過?”
掌柜打量了蕭瀟幾眼,這姑娘不就是十幾天前送那男子來的人么,那時那男子還昏迷著,明明一樣的裝扮,現(xiàn)在怎說這種話?難道說根本不是同一個人?這么說起來,聲音的確有些不同。
掌柜一驚,莫非這姑娘是來尋仇的?那他的客棧豈不遭了殃?便趕忙開口:“沒有。”
“真的沒有嗎?”蕭瀟抬起眼來,聲音冰涼入骨。
掌柜一顫,他能感覺到那黑紗下如利劍一般的目光,聲音顫抖起來:“的確有這么一個人……”
“他在哪個房間?”
“玄,玄字四號……”
“謝了?!笔挒t轉(zhuǎn)身,提步上樓。
……
“誰?”坐在桌邊的男子看到房門口進(jìn)來一個陌生人,站起身來,慢慢退到窗邊。
真的是沐千影!蕭瀟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這情急之下的聲音最為真實,她一下就能聽出這是沐千影的聲音。
蕭瀟掩了房門,轉(zhuǎn)過身來:“影哥哥……”
“冰兒!是你嗎?!”男子一震,摘下了斗笠,露出那熟悉的俊美臉龐,只可惜憔悴了許多。
蕭瀟不說話,努力抑制住滑到眼角的淚水。
“冰兒,你為什么不讓我看看你?……”沐千影垂下眼角,“我知道你練了血冥訣,我不在乎你變成什么樣子……”
原來他都已經(jīng)知道了啊……蕭瀟嘆了口氣,摘下斗笠,如瀑的銀發(fā)散落下來,在這昏黃的燭光下美得攝人心魄。
“你血冥訣大成?!為什么……會這樣……”沐千影看著蕭瀟的銀瞳,按他的設(shè)想,令狐冰應(yīng)該是走火入魔被君未瀾利用的,為何會這樣?血冥訣要無情才能練成,難道她無情了?
蕭瀟走到桌旁坐下,盡管事實很殘忍,但她不得不說出:“我不是令狐冰,我是血瀾山莊三護(hù)法蕭瀟。”
沐千影笑起來,笑容里滿是無奈:“冰兒,你又這么說,你怎么可能不是冰兒?這張臉,我一輩子也不會忘……”
他果然不信!若是說出令狐冰因愛生恨想要殺他該是多殘忍?這個男人受的苦已經(jīng)夠多了。蕭瀟猶豫了一下,開始解衣。
“冰兒!你這是做什么???”沐千影一驚,急忙撇過了眼。
蕭瀟半解衣衫,露出光滑潔白的右肩:“看好了,我沒有胎記,我不是令狐冰?!?br/>
沐千影呆呆地看著蕭瀟白嫩的肌膚,沒有一絲痕跡,真的沒有一絲痕跡!那如雪的肌膚仿佛渾然天成,沒有一絲有過胎記的模樣。
蕭瀟整理好衣衫,回過身來看向沐千影茫然的眼眸:“現(xiàn)在相信了嗎?這世上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br/>
沐千影沉默半晌。公孫茂的背叛,賀任秋的狠毒,不相信的事見得多了,他竟覺得這也沒什么稀奇了。
“那真正的冰兒呢?”沐千影抬起頭來,他已經(jīng)信了蕭瀟的話。
“她三年前跳崖時就已經(jīng)死了?!?br/>
“我還為她沒死慶幸……”沐千影自嘲地笑笑,三年了,終是淡了,“也是,那么高的懸崖……你是怎么知道冰兒右肩有個梅花胎記的?”
蕭瀟摸了摸鼻子:“當(dāng)年玉霄堂那么多人,總有亂傳的,我才會知道?!?br/>
“那冰兒的尸首呢?我?guī)嗽谘碌讓み^,沒有找到。”
“自然是被主上帶走了,那時我只是一個分部之人,主上發(fā)現(xiàn)我與令狐冰極其相像,便讓我修煉了血冥訣,為了做臥底盜取血桂草,我服了青顏改掩蓋發(fā)色?!?br/>
“為了血桂草,他竟計劃了這么多年……”沐千影凄然一笑。
“我那時渡劫失敗,已經(jīng)走火入魔,他用壓制魔劫的解藥牽制我,因為他怕我愛上你?!?br/>
“為什么……你本就是他的人。”沐千影看向蕭瀟。
蕭瀟一笑:“因為你太優(yōu)秀了。去天山的時候,我私自渡劫,武功盡失,那時我才知道我愛上了他,尹緋離一路保護(hù)我,因為他是血瀾山莊的四護(hù)法,是他派他去的,那時我還不知道尹緋離的身份,其實暗影門是血瀾山莊的?!?br/>
“這……圍剿血瀾山莊的時候,尹緋離也去過的……”沐千影難以置信地皺起了眉頭。
“解散山莊的命令就是他執(zhí)行的,他知道你們會撲個空,自然要跟去打探消息?!?br/>
“原來如此,”沐千影竟笑起來,“賀任秋自作聰明,殊不知他才是被蒙在鼓里最深的那個?!?br/>
“誰說不是呢,你知道我是怎么練成的血冥訣嗎?知道血瀾山莊為什么會解散嗎?”
沐千影搖頭:“為什么?”
“這是君未瀾用他的命換來的,也是因為這樣,我才沒有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