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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江依絡(luò)眼睛微微瞇了起來,換了個姿勢,雙腿交疊坐在沙發(fā)上,準備好好欣賞眼前的這出大戲。
程正年的手重重拍打在茶幾上,厲聲斥責(zé):“放肆!”
“私生子都領(lǐng)回家了,到底誰放肆?。 背坛貧獾醚劬Σ皇茄劬?,鼻子不是鼻子,開始口不擇言破口大罵:“老色鬼!”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氣!可她就是生氣!氣炸了!
她現(xiàn)在只想殺人!她想狂奔出去,開上她的法拉利,往山崖上撞,撞死算她自己的!
“就算是我兒子又怎樣,你是什么東西,敢教訓(xùn)我!”程正年站起身指著程池:“看來是我平日里太慣著你,竟讓你忘了,誰才是這家的主人!”
江依絡(luò)手撐在沙發(fā)邊,瞇著眼睛,慵懶地看著父女倆的對峙,嘴角勾著淺笑,不動聲色。
程池紅著眼睛,轉(zhuǎn)身,惡狠狠地質(zhì)問許刃:“你是他兒子嗎?”
許刃內(nèi)眼角微微顫了顫。
“不是?!彼f:“程先生只是我的資助人?!?br/>
“姐,爸只是資助這個許哥哥讀書的?!背碳芜@時候適時地插嘴:“念完高中和大學(xué)。”
“資助?”程池明顯不信,定定地看著許刃,突然冷笑:“你接受?”
許刃斂了斂目光,沒有說話。
“程池,我最后警告你一聲,有點程家大小姐的樣子,不要讓外人看了笑話,說我程家沒規(guī)矩!”程正年怒氣難平。
“就她那野樣兒?!苯澜j(luò)拿捏著江南水鄉(xiāng)的小調(diào)兒,冷嘲:“程家大小姐,呵?!?br/>
“你也知道他是外人,資助一個外人,需要讓他住到家里來?”程池搖頭,她才不信,這不合常理。
“姐,許哥哥沒有地方住,爸才將他領(lǐng)回來的?!背碳斡终f。
“你閉嘴!”程池瞪了妹妹程嘉一眼。
程嘉立刻噤聲,不敢再說話了。
“陶嬸,把我的鞭子拿出來!”程正年怒聲大吼:“今天晚上,有人皮癢了!”
“老爺…”陶嬸還想勸,卻被程正年怒斥:“快去!”
陶嬸只得依言,從墻上取下了鞭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遞給了程正年。
程正年拿著鞭子,在空中揮了揮,鞭子發(fā)出一聲利響。他朝著她走過來,程池想跑,沒跑過,啪的一聲,一鞭子揮下去,程池下意識地擋住臉,卻沒有痛感。
鞭子落到了許刃的手臂之上,霎時間,襯衣破裂,手臂起了一條紅刃。
程池微微張嘴,愣住了,沒想到他會把她往身后拉,沒想到他會替她挨這一鞭子,她紅著眼睛,看著他寬闊的背影,看著他手臂的傷口,又氣又急,不知該怎么辦,不知該說什么,激怒又愧疚,她顫顫地退后,搖著頭,憋著眼淚,轉(zhuǎn)身跑出了大宅。
“你給我回來!”程正年在背后怒聲大吼,程池卻不理他,徑直跑到花園,秦叔正在給她洗車,程池一把抓起花臺上的鑰匙,打開車門,坐了進去,一聲轟鳴,將車開了出去,直直地沖出花園,青幽幽的草地上被她碾出一道深深的泥痕。
大宅的喧囂與沸騰,被她甩在了車后,漸漸地遠去了,她大口地喘息著,摸了一把眼角淚痕,咬著下唇,冷哼一聲:“資助人…放你媽的狗|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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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大宅本就不明亮的燈漸漸偃了。
陶嬸給許刃安排了房間,也給他拿來了涂抹手上鞭傷的藥膏,忍不住多說了一句:“小姐脾氣不好,你不要跟她置氣,其實她這人不錯…”她頓了頓,嘆了一聲:“你以后就知道了,多擔(dān)待些吧?!?br/>
許刃坐在床邊,將自己的衣服一一疊好,沉默地點了點頭。
陶嬸終究摸不清他的身份,所以也不好多說什么,叮囑他早些休息,有什么就叫她,然后走出了房間。
其實今天這事,也怪不得小姐鬧脾氣,老爺就這么把人帶回家來住著,態(tài)度非同一般,讓小姐叫他哥哥,甚至還為他,要拿鞭子抽小姐,這…任誰都不能不多心,這個小子的來歷。
莫非,真的是老爺?shù)乃缴樱?br/>
許刃關(guān)上了房門,站在門背后的陰影中,聽見陶嬸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修長的指尖,落到門把手上,咔噠一聲,反鎖。
心,才稍稍安定了幾分。
從行李箱里,他拿出了一個塑料的透明小盒子,里面放著一塊濕潤的海綿,海綿里,睡著一個綠色的巴西龜,手掌大小,他將烏龜拿出來,放在桌上,伸手,碰了碰他縮進去的小腦袋。覺察到動靜,小龜緩慢地探出了腦袋,睜開了圓圓的小眼睛。
那是他的寵物,唯一的朋友,名叫sex。
“到家了?!彼f。
月光清泠,灑在桌上,sex沉默。
“其實…也不算家?!彼耦^,與sex對話。
“小千金似乎并不歡迎我。”
sex在桌上爬了幾步,又停下來,伸長腦袋,左右招了招。
“你是說,她口是心非么?”
他搖頭,無奈一笑:“我哪有這么自戀?”
sex又爬了幾步,爬到臺燈的燈座后面藏了起來。
“還是…你在怪我剛剛不該多事?”
sex碧綠的小指甲落在紅木桌面,發(fā)出細微的聲響,在這黑夜里,格外清晰。
許刃卷開已經(jīng)破爛的袖管,將藥膏盒子打開,用棉簽沾著乳白色藥膏,一點點涂抹在傷口上。
“小千金是程老頭的心尖寶貝,又是個小聾子,更得憐愛。”他垂眸,仔細地為自己上藥,聲音低醇如緩緩拉動的大提琴:“她若是因我挨了這一鞭子,難保夜闌人靜之時,老頭回想起來,心疼又懊惱,到時候,即使嘴上不說,心里面…可不是要怪責(zé)于我么?”
他將藥膏瓶蓋徐徐擰緊,撿起sex,將它放回了小盒子里,然后擱在窗邊,皎潔的月光下,他低頭,看著那撕裂的袖管,輕不可聞地喃了一聲。
“只可惜了這件衣服?!?br/>
什么你要背我爬山?等等,你確定你背著我能爬得上去?這可都是陡坡摔下去那就是尸骨無存啊你確定要嘗試?
“給你三秒?!彼麘B(tài)度果斷,直接打斷了程池的瞻前顧后,不再猶豫,程池趴上了他的背。
許刃的背很寬,也很硬,她甚至能夠感受到,單薄的衣服之下,他背部肌肉的牽扯帶動的力量,她的手臂環(huán)著他的脖子,直戳戳互握著,大腿根勾在他精壯的腰部。
許刃起身,抖了抖,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她的臀部,轉(zhuǎn)身朝著山上走去。
他的步履很穩(wěn)健,背著她,走得很快。
“你怎么會下來?”
“我叮囑了旅店前臺留意你?!痹S刃解釋:“剛剛他們給我打電話,說你上山了。”
“喲,你還在我身邊安插眼線吶?!?br/>
“這么一尊千金小姐,在我手上丟了,賠不起?!?br/>
“把你賣了都賠不起。”程池哼了一聲,突然又想起昨晚的事,她心有戚戚地問:“那你不生氣了?”
“我本來就沒生氣。”
“我覺著你昨晚挺生氣的,兇起來都要吃人了?!?br/>
許刃說話時尾音總是不覺上揚:“怕我?。俊?br/>
“扯淡,我程池誰都不怕?!?br/>
“那你管我生不生氣?”
“……”
她還真是無言以對,是啊,管他生不生氣啊,反正今天之后,就各走各路誰都不認識誰了。
程池沉默,許刃也不再多問,索性加快了步伐,朝山上走去。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和時間賽跑?!?br/>
“現(xiàn)在上去,還能見日出么?”
“天還沒亮,有希望見到?!痹S刃回答。
程池手搭在許刃的肩膀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這么硬。
程池笑了笑,說:“你媽的…真的夠勵志,都可以樹典型了?!?br/>
許刃反唇相譏:“你媽的…就不能好好說話?”
“就這德行,不喜歡,捂著耳朵別聽?。 ?br/>
“我不像某些人,不用捂耳朵也……”許刃的話突然頓住了,后半段給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程池聽他話說一半,反問:“什么?”
“沒什么?!痹S刃不想戳人傷口,便不再說話。
天際隱隱泛出晨曦的微光,夜空還是一片深藍,漫天的繁星璀璨,時不時,還會有流星劃過夜空。
方才程池一路攀爬,竟不曾抬頭望天上看一眼,這樣的美景,她長這么大還從來沒見過呢。
太美了!
程池情不自禁地…向天空更伸出手,食指和拇指合攏,作摘星狀,喃喃道:“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她聽到許刃嗤笑了一聲,輕不可聞。
“是這樣念的?”許刃勾起尾音問她。
“你是學(xué)霸,你告訴我,是這樣念的么?”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痹S刃要糾正她,念出來卻頓了頓,終于還是順著她的話,喃喃道:“不知天上宮闕,今夕…”
“是何年?”
程池笑了。
第一次,通過這冷冷冰冰的助聽器,她也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她將食指拇指交疊的手,遞到許刃的眼前。
“我摘了一顆星星,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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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接引殿,很快就上了金頂,天際也漸漸泛了光,周圍的景物呈墨綠色,宛如大塊濃郁丹青的鋪灑渲染。
許刃的步履越來越快,背著她幾乎是一路小跑。
這男人是臺永動機嗎,太生猛了!
背著她爬了這么長一段的階梯,他都不知道累的?
很快,前面的視野開闊了起來,游人也越來越多。
“上來了!”程池歡呼了一聲!
“還沒到?!痹S刃一路跑了起來:“前面的觀景臺,才是最佳的日出觀賞點?!?br/>
就在這時候,面朝東方的山脊線,開始籠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山脊之上,縷縷云霞被燒成了火紅色,倏爾,淡淡的紫紅光弧,開始緩緩上升。
程池在他背上被顛兒得七倒八歪,不自覺緊緊抱住了他的脖頸。
真永動機!體力這么好!
許刃背著她,一口氣不停,跑上了觀景臺,在護欄邊剎住腳步,朝陽緩緩冒出了頭,一瞬間,漫天的光輝,朝著層云山巒鋪疊而來!無比壯觀!
他喘息,胸脯起伏,她情不自禁在他眼前伸出了手,陽光鋪灑而來,從她的指尖,漫溯到了她的手掌,手臂,臉龐…
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移向許刃,從背后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耳廓,籠上了朝陽晨光,紅紅的,鬢間還略帶著汗珠,他微微張著嘴,還在大口地呼吸,但是呼吸的聲音很小很小。
興許…是恐驚了天上人。
許刃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日出朝陽,眼神那樣認真,那樣用力,仿佛那就是他的前路與希望。
程池就這樣專注地…看著他,仿佛時間也在此刻凝固,她忘了周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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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之后,天色開始大亮。白悠給程池打了個電話。
“你在金頂了么?”
“嗯,我到了,你們在哪?”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