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主席后天就要來的消息不逕而走,就連陳強(qiáng)這邊也閑不住了。
“不是周日嗎?又上加班?”看著陳強(qiáng)匆匆提著公文包就要出去,蔡樂怡略帶不滿地問。
她的這種不滿其實是心疼的表現(xiàn),一年365天,陳強(qiáng)也就沒幾天能在家里囫圇呆著。除了前幾天彭佳手術(shù),陳強(qiáng)請了一周的假陪她,結(jié)婚以后,蔡樂怡還沒有和陳強(qiáng)白天黑夜呆在一起那么久過。
“媽,爸出去肯定有事,你就別扯他的后腿了。要是無聊啊,和宋平他媽去逛逛街呀?!迸砑言谝贿叴蛉?。
“算了,逛什么街呀,你這眼睛還沒全好呢?!辈虡封男乃加洲D(zhuǎn)到彭佳的眼睛上了。
“喲,時間也差不多了,走,咱們到醫(yī)院去,吊瓶的時間到了?!辈虡封?。
“別,你別去了,最近這段時間你都沒休息好,還是在家好好呆著,不就輸個液嘛,搞得興師動眾的,太小看你女兒的獨立能力了?!迸砑阉阑畈蛔尣虡封ァ?br/>
可是蔡樂怡怎么可能放心讓彭佳獨自去醫(yī)院呢?
到最后,彭佳拗不過蔡樂怡,只好同意媽媽和自已一起去。
不過,母女倆剛要出門,宋平來了。
“佳佳,你上次說編好的那份資料呢?我爸昨晚想看,不過那時候太遲了,我怕你們都休息了?!?br/>
宋平禮貌地向蔡樂怡問了好,見她們一副要出門的樣子,便問道:“阿姨你們要出門嗎?”
“是啊。佳佳的眼睛又感染了,昨晚上臨時去看的,醫(yī)生說要打點滴三天,這不。我得陪她出去?!?br/>
宋平常來常往,蔡樂怡也沒把他當(dāng)外人,并不忌諱告訴他這些。
“阿姨。我陪她去。你剛從大華回來,都沒怎么休息呢。我媽說昨天看見你,都發(fā)現(xiàn)你瘦了?!彼纹揭宦犈砑训难劬τ指腥玖耍绷?,很貼心地道。
蔡樂怡在心里打了個小小的轉(zhuǎn),心想,藥都開好了。也不用再找醫(yī)生,宋平去好象也不是不可以。再說……
“那好,你陪佳佳去?!辈虡封σ饕鞯?,只是這笑意里似乎多了別的味道。
“那快走,把你的老爺車開過來。我省打的了?!迸砑阎灰茏寢寢屝母是樵傅匦菹ⅲ簿碗S便了。
說實話,她最好連宋平也不要去,打個點滴嘛,她完全自已能搞定。只是如果身邊沒個人陪,媽媽肯定不放心,一定會要跟著去。所以彭佳只好還是讓宋平陪自已去了。
“喏,你要的資料?!币簧宪嚕砑褟淖砸训氖痔岚锓隽藆盤。遞給宋平。
“佳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彼纹竭呴_車邊說道,“我爸昨晚上看了我寫的報告,說是深受啟發(fā)呀。我和他說了咱們拍記錄片的事,他說要看。晚上他回來,我就可以把這個片子給他了。我想。以你的水平,他看了肯定非常滿意?!?br/>
“呵呵,你都還沒看過呢,就這么自信?”
“當(dāng)然,我知道你的個性,不做則已,一做就一定是做得最好的?!彼纹降馈?br/>
“可不是,算是被你猜準(zhǔn)了。”彭佳原本想說“摸透了”,不過話到嘴邊卻覺得不妥,只好臨時改成猜準(zhǔn)了。但是這樣說好象有點詞不達(dá)意。
司徒明一早上班就接到了秘書給的通知。
“文主席要來視察?”司徒明深知這樣國家級的領(lǐng)導(dǎo)不是輕易隨便就會下到省里的,都在傳說謝書記和文主席搭上了線,看樣子傳言不假??!文主席此次來到田港,正好是在謝書記即將高升的消息滿天飛的時候,看來,此次文主席來田港,所為是何已經(jīng)很清楚了。[]
“司徒省長,謝書記說了,九點要開個集體協(xié)調(diào)會,議題主要是做好迎接文主席到來的相關(guān)工作。”司徒明的秘書小心翼翼地說,他看得出,司徒明今天還算不錯,不光領(lǐng)帶扎得飽滿精神,就連臉上也透出了紅光,嘴角略帶笑意。
小秘書心里嘀咕著,看來省長準(zhǔn)是好事將近,沒看臉上都是紅光滿面、喜氣洋洋的。
小秘書猜得還真沒錯,司徒明昨兒晚上不光是春色無邊,還將得到一筆巨大的財富,雖然這還只是周招財畫的餅,但司徒明知道,老城區(qū)拆遷之后,這個項目周招財想要得到,就得完完全全地通過他,那筆財富是肯定跑不掉的。
“同志們,今天召開這個短會,主題很明確,那就是文主席要到田港視察,所以我和宋省長一起探討了一下文主席視察的初步路線方案,交由大家一些探討一下,看看還有什么要補(bǔ)充充實的?!?br/>
主持會議的田港省的一把手,省委書記謝奮飛心情舒暢,這樣的會無非是給各位常委、副省長敲敲邊鼓,提醒一下他們要看好自已的一畝三分地,別在關(guān)鍵時刻給他捅出漏子就行了。
至于那路線圖,他和宋如海都定了,這些人還能說什么,無非是找個由頭開會罷了。
果然,各位與會的領(lǐng)導(dǎo)看完視察路線圖,紛紛表示書記省長英明,這份路線圖已經(jīng)很完美,實在找不到修改的必要了。這路線圖上囊括的幾個單位,都能充分代表了田港奮起發(fā)展的亮點。
“那好,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會議到此結(jié)束?!敝x奮飛也不再多話,直接宣布會議結(jié)束。這恐怕是省里幾大頭齊聚開過的最短的會之一了。
司徒明剛要走出會議室,卻被宋如海叫住了,道:“司徒,到我的辦公室來一下。”
司徒明跟在宋如海身后,走進(jìn)他位于12樓的辦公室。
司徒明過去每次走進(jìn)這間辦公室,都不如現(xiàn)在那樣每次都有全新的感覺。
宋如海的辦公室,為了方便領(lǐng)導(dǎo)辦公,也是分成了一明一暗的兩間。宋如海通常在內(nèi)間辦公,外間有秘書把關(guān),一般需要秘書傳達(dá)才能進(jìn)入內(nèi)間。
而外間也有50多平方米,除了四架厚重的橡木書架上,擺滿了偉人巨著外,對面的整片玻璃幕墻下,可以俯瞰整個田港省最繁華的田港區(qū),當(dāng)然,此時從這片開闊的視野看出去,那片老城區(qū)也在眼底,不過已經(jīng)被掩藏在成片的高樓大廈中,只是影影綽綽露出一個角來。
看著這片老城區(qū),司徒明臉上露出了不易察覺的笑容。如果說每一位官員在升遷轉(zhuǎn)折的過程中,都會有一個明顯的轉(zhuǎn)折點,那么,司徒明相信,老城區(qū)就是自已起步的轉(zhuǎn)折點。
宋如海請司徒明在外間坐下,并親自動手為司徒明泡起了功夫茶。對于茶道,象宋如海這樣沉穩(wěn)的人也是頗有研究和所好的。他拿出一泡鐵觀音,撕開外面的真空包裝,粒粒如海蠣干一杯的茶米掉入瑩白如玉的瓷杯內(nèi),撞擊出了清脆的響聲。
司徒明喝慣了上好的茶,自然知道,這好的鐵觀音茶葉緊結(jié),葉自沉重,所以放入瓷杯里便能聽得到清脆的撞擊音。
“宋省長,好茶呀,光聽聲音就知道了?!彼就矫鲙е┰S討好的味道,對宋如海道。
“呵呵,應(yīng)該不錯,這茶米油黑青綠,色澤鮮潤,外觀不錯。等水開了沖一泡就知道了。”
這時候,宋如海的秘書趕緊將燒開的水拿了過來,隨著沸水的沖入,這些鐵觀音的葉子略略舒展,但宋如海將第一泡水倒出,用于清洗茶杯。接著,又沖入第二泡,這才是可以入口的茶湯。
隨著蓋碗的掀起,一股噴鼻而來的玫瑰花香沖入司徒明的鼻孔內(nèi),他不由得贊嘆道:“真是極品好茶啊,居然作出了蘭花香味,要知道,今天茶季的時候碰上雨天,能做出好的鐵觀音那可不容易了。今年上好的鐵觀音十分秒少呢,更別提這難得的蘭花香味的?!?br/>
“哈哈,司徒,平素里看你工作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卻不知道你也是品茶喝茶之人呀。”宋如海見司徒明說得頭頭是道,似乎深諳其中在三味,不由贊許道:“這品茶,除了水、茶具、沖泡時間外,還有一點就是“心”。好茶、好水、好茶具,沒有一顆細(xì)品的‘心‘,所喝的不過是一杯開水罷了。所謂“一葉一菩提”,每一壺茶都是一個人生,每一壺茶都是一個輪回,每一壺茶都是一方世界。只有細(xì)細(xì)品味,觸動到你的心底的“禪”,才能算是品茶人。”
司徒明覺得宋省長怎么和他打起了禪機(jī)來了,這宋省長平時做事也十分利索,今日特地把他叫來,不光光是為了讓他品茶和他論茶道?
果然,茶過三巡,宋如海開言道:“司徒,你的那個關(guān)于老城區(qū)拆遷的方案,我覺得不是有有必要暫停一下,對相關(guān)方案進(jìn)行完善。聽說,老城區(qū)的拆遷協(xié)議并不是受到每一戶群眾的歡迎啊。每日輿情上報上來,光是老城區(qū)由于簽訂拆遷協(xié)議而引發(fā)的治安案件最近明顯增多,昨天更是出現(xiàn)了一次推翻警車的群體件,還好這件事被壓了下去,不然,咱們田港就要出名了?!?br/>
宋如海邊說邊為司徒明倒茶,嘴上的語氣并不是很嚴(yán)重,甚至還帶了些許品茶時透露出的淡淡隨意休閑性。
但是司徒明卻覺得這茶怎么喝得越來越苦越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