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照姬神色古怪,不管怎么看,蘇行都只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真神而已啊。
好吧,就算他是以彼世人類之身登臨神座,在這一點上算是有些特別,可是這并不能改變他與神王之間本質(zhì)上的不同。
難道說,他們把自己的力量借給了這個小家伙?可是這也說不通啊,先不提他是否能夠承載這種力量的問題,僅憑著一部分并不能得到完美運用的神王權(quán)柄就想要留下她,是不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
伏羲眼神沉靜,她一點也不擔(dān)心這兩個家伙是否有可能從觀星臺中逃脫,事實上,她的一部分思維已經(jīng)開始計算將天照姬擒獲之后所能夠繼續(xù)進(jìn)行的那些相關(guān)課題了。
作為天庭神域中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唯一一個完全參與到了風(fēng)里希計劃中的人,她很清楚蘇行付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而與他得到的那些東西相比,一位神王,確實是算不得什么了。
或者可以這么說,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的目的始終都是將虛空與唯一宇宙進(jìn)行徹底的剝離,至少也要半永久性的將二者分割,那么蘇行在從某個家伙那兒繼承,或者說,取回了理論上屬于他的權(quán)柄之后,虛空中絕大多數(shù)的力量已經(jīng)再無法對他造成什么影響了。
因為,那可是虛空的‘第一因’??!
‘源頭’定下了起始的坐標(biāo),自此之后的所有一切都從中衍生而出,除非有著第二個源頭的出現(xiàn),又或者是像某人一樣完成了自我的超脫,可以說,理論上無論虛空在無盡深遠(yuǎn)的未來之后發(fā)展成什么模樣,這些可能性都被囊括在了那小小的‘源頭’中。
而風(fēng)里希幫助他從蘇真雪那兒取回的,正是那個理應(yīng)在一千四百萬年之后才會因為她的逆行時空而出現(xiàn)的創(chuàng)始之位格,原初之人的身份。
只不過,她心中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層淡淡愁緒,這一次之后,又有多少熟悉的面孔會回歸源池呢?
早知道,當(dāng)那個時刻真正到來之時,風(fēng)里希的全部力量都必須用于維持將一整個天庭神域完好無損的轉(zhuǎn)化為彼世規(guī)則下能夠繼續(xù)存在的產(chǎn)物,而這個過程中,能夠阻止那些明悟一切的神王的,就只有他們了?。?br/>
……
張握了幾下手掌,蘇行難得有了一點淡淡的緊張感。
也許稱之為在面對即將到來的史無前例的盛大場面時的激動會比較合適一些?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畢竟那些作為代價被抽取出去的東西里,同樣也包括了他所有‘不必要’的感情,以及某些記憶。
他只是覺得,現(xiàn)在這樣,真的挺不錯的。
作為‘蘇行’的意志正以一種游離于外的姿態(tài)無限上升,那是一場在純白世界中永無止境的旅途,沒有什么秀美風(fēng)光,也沒有什么歇腳小站,只有看不到盡頭的無量光輝一直延伸到也許并不存在的終點。
盡管之前風(fēng)里希曾經(jīng)告訴過他,這條道路上也許只能看到那些先行者所留下的尸骸,又或是某些比較‘特別’的痕跡,除此之外,再沒有什么能夠在這只屬于自我的道路上讓他流連。
正如風(fēng)里希所告訴他的,‘自我’的存在,能夠超越一切。
她的‘自我’已經(jīng)完全覆蓋了蘇行所行經(jīng)的每一寸道路,這純白光輝就是最好的證明,它是如此肆無忌憚的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并且向所有有資格踏上這條道路的人高聲宣告:“如無承載一切之覺悟,便止步于此罷,后來者!”
“擁抱一切,包容一切,愛著一切,在世界最美好的未來等待著所有人的到來……么?”
可是,這并不是他所喜歡的那一種選擇?。?br/>
自我的意志奔跑在無限延伸的道路上,只有沖出這純白所覆蓋的范圍,才能夠書寫下屬于他一人的‘未來’。
只不過,還是先解決了眼前的小問題吧。
……
如果說真神是依靠第五種力來扭曲現(xiàn)實,并讓這種扭曲成為‘真實’的話,那么神王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可改變的‘真實’。
于是,在天照姬與羲和驚訝的眼神中,屬于蘇行的光輝降臨在了這個空間中,并迅速蔓延固定了時間的上下游,將一整個觀星臺徹底固化成為了名為‘蘇行’的下屬分支概念。
“這可真是……難以置信啊?!?br/>
毫無形象地揉了揉眼睛,羲和扯了扯身邊天照姬的衣袖,結(jié)結(jié)巴巴問到:“你、你看清了沒?剛剛他突然就這么踏過了真神與神王之間的那條界限?。 ?br/>
天照姬同樣也被嚇得不輕,她傻愣愣的點著頭,“是、是啊,確實、確實是很突然啊。而且正常來說,成為神王不是應(yīng)該會引發(fā)一系列的虛空變化嗎?可是就這么‘噗嘰’一下的,我也是真的沒見過,更沒聽說過??!”
“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我只不過是暫時取回了我原本擁有的東西而已,”淡淡解釋了一句,蘇行右手虛握,湛藍(lán)光輝在他手中凝聚成了沉重而冰冷的長戟,“你們……是一起上呢,還是一個一個來?”
“被看輕了呢,”天照姬拍了拍羲和的肩膀,“你覺得呢?”
“是啊,是啊,”可以稱得上猙獰的笑容在羲和那張美艷不可方物的面孔上浮現(xiàn),她握住了天照姬的手掌,“你說的對,似乎所有人都覺得我們好像很好欺負(fù)的樣子?。。?!”
漆黑如墨的重鎧從兩人腳下迅速攀爬而起,那是八頭八尾的大蛇所化作的無雙鎧甲,從虛幻與夢境中誕生出的絕對防御。
光華流轉(zhuǎn)間,從濃濃黑霧中邁步而出的四臂黑鎧女武神手持戈、劍、鏡、玉,將她那赤紅雙瞳盯在了蘇行身上。
“從千百億生靈的夢境中千錘百煉而出的非有無之鎧?”
他突然笑了,銀藍(lán)色光流從他耳畔垂下,在他面前勾勒出了細(xì)密花紋,“那么,我們就來試試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虛幻’吧!”
話音落下,無盡光流從名為‘蘇行’的個體上傾瀉而出,瞬息之間將整個觀星臺完全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