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中國古時候有一種叫“年”的怪獸，頭長觸角，兇猛異常?！澳戢F”長年深居海底，每到除夕才爬上岸，吞食牲畜傷害人命。因此，每到除夕這天，村村寨寨的人們扶老攜幼逃往深山，以躲避年獸的傷害。有一年，一個神秘的老人出現(xiàn)，用帶有火光和聲響的煙花驅(qū)走了年獸。欣喜若狂的鄉(xiāng)親們?yōu)閼c賀吉祥的來臨，紛紛換新衣戴新帽，到親友家道喜問好。這件事很快在周圍村里傳開了，人們都知道了驅(qū)趕年獸的辦法。從此每年除夕，家家貼紅對聯(lián)、燃放爆竹煙花；戶戶燭火通明、守更待歲。初一一大早，還要走親串友道喜問好。這風俗越傳越廣，成了中國民間最隆重的傳統(tǒng)節(jié)日。

    自返家后，爹見我情緒佳倒是每來煩我，娘還是每晚都會為我熬熱湯。我也樂的清凈，只是讀讀書和對花草進行一下保護，心情也慢慢恢復了平靜，只是每每想起她們，心中還是有陣陣抽搐的感覺。

    今天就是除夕了，一大早，爹就把我從床上拉到書房，指著桌上準備好的筆墨道：“家家戶戶門口都已經(jīng)貼了春聯(lián)，獨我家沒有。我去買的話，被人知道姑蘇第一才子家的對聯(lián)竟然是從別人那購買的，那我這老臉往哪擱啊。前幾天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沒說，今天，你一定要給我好好寫一副出來?！?br/>
    這個時候我也沒有推辭，拿起筆端端正正的用楷書寫了一副聯(lián)：爆竹兩三聲人間是歲梅花四五點天下皆春。

    寫完后仔細端詳，覺得不甚滿意，字里行間都找不出那種喜悅，卻有點點哀愁藏于其中。搖了搖頭，準備撕爛重寫。

    爹馬上拉住我的手，道：“只要是你寫的，都是最好了。撕掉可不好，不如再寫一副？”見我沒有動靜，他嘆口氣道：“那就題名吧，完成后我馬上張貼到門口。”

    “我不會承認這副字是我寫的，詞不達意。沒事我給去給母親請安?！蔽荫R上有逃跑的想法，若再呆怕是又要被他要求做著做那了。

    “恩，去吧去吧。我這就去張貼?！贝叱隼线h，還回頭對我道：“晚上若我回家晚，記得要等我一起吃團圓飯。”

    直到天『色』暗下來，父親也還沒回家。我和母親呆呆的坐在桌前等待，母親對著桌上漸冷的飯菜『露』出焦急之『色』，幾次起身離坐而起對著門口張望。

    “娘，爹以前是不是也經(jīng)常這樣早出晚歸?！?br/>
    母親欲言又止，旋即搖頭道：“也不盡然，只是遇上節(jié)日才稍有晚歸。你爹也不容易，說來說去也是為周家才與他人周旋。”頓了片刻后又道：“成兒，你今天是不是又送他東西了，今日似乎比往常晚了點，而且又是除夕?！?br/>
    “爹說門口要張貼一副對聯(lián)，我就寫了一副，難不成……”

    母親點頭道：“怕是如此了，你爹肯定又拿出去對人炫耀，甚至賣于別人。反正下次求你再寫一副時你也不會拒絕?！?br/>
    我聽得頭皮發(fā)麻，爹的做法實在讓我難以茍同，但對他想法又實在不忍怪罪，而且適逢過年，就當是送他禮物吧。只是母親那我卻從來沒給予過什么，今天至少要為她做點事。于是我開口道：“娘，爹不知何時才歸，我們慢慢等便是了。娘，孩兒從來沒盡過孝道，今日讓成兒為娘洗一次腳略盡孝心吧?！?br/>
    母親欣慰道：“成兒，心意為娘領(lǐng)了，可你是讀書人，日后會有功名在身，怎可做如此低俗之事?！?br/>
    “娘，孩兒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這點事了，娘您就成全我吧?！币娔赣H還要開口拒絕，我連忙道：“娘，我這便去打熱水，你先等著?！薄俺蓛海蓛骸?br/>
    母親靜靜地看著看著我，慈祥地『摸』著我的頭，眼角似乎已開始濕潤。

    我跪在她腳邊，輕輕抬起她左腳，為她脫去短靴，慢慢地卷起褲腳至膝蓋。先用自己的手浸在盆中掂量一下溫度，才安心地把母親腳放入盆內(nèi)。至母親右腳小腿完全『露』出來時，我的心臟猶如被一根毒針刺入，眼淚也唰唰的流了下來，哽咽道：“娘，你的右腳……”

    “沒事，剛才就是不想被你見到才想推脫過去?！蹦赣H微笑地道。

    “娘，你的右小腿明顯比比左腿小，這是因為娘你長期跪坐肌肉萎縮了，娘，你以后不要為孩兒織衣了，孩兒有錢，孩兒可以自己買，孩兒看了心痛，孩兒心痛啊?！蔽宜盒牧逊蔚亟腥碌兀坪跞绱私兄梢詼p輕我心中的罪孽。

    “成兒，這事與你無關(guān)，為娘自小不喜走動，在你未出生時便如此了?！蹦赣H伸出手幫我擦著淚痕，她粗糙的大手在我光滑的臉上劃下一陣陣刺痛，這痛也刺在心口。

    “娘，在我幼時你抱著我在園中玩耍，抱著我到城里趕集，跌倒時你最會在最快的時間把我摻起，孩兒知道，孩兒都知道啊。”

    “成兒，你懂事了?！蹦赣H閉上了眼睛，似乎在享受著雙腳在熱水中的溫暖。

    我擦掉了自己地眼淚，拿起干布正式開始為母親洗腳。母親的小腿上皮膚已失去了彈『性』，外表甚至有數(shù)處形成一個個褶皺，幾條青筋猶如毒蛇般在我眼中越發(fā)顯得猙獰，不斷吞噬著我的良心。

    干布沾了點熱水后，順著青筋的線路，我溫柔的擦拭著，我自己也不知道此舉是在撫慰自己的良心還是在撫慰那幾條毒蛇，我只知道這樣做心里能夠平靜很多。

    我用自己的衣袖擦干了母親左腳，略微抬起后架在我的肩膀上。顫抖著雙手我握住了母親右腳小腿，頭慢慢湊近靠在腿上，用臉摩挲著腿上的肌膚，我的左手從上往下擦拭著，不停的重復著這兩個動作。

    “成兒，水涼了?！辈恢^了多久，母親的話語把我驚醒了。

    我抬起頭看著一臉平靜的母親，眼中又是一熱，道：“娘，你可有什么心愿，孩兒一定幫你做到，孩兒一定可以做到?！?br/>
    母親又『摸』著我的頭道：“成兒，為娘從來沒奢望過從你那得到什么。為娘只要你開心那么為娘也會高興的。前幾日見你情緒一直低『迷』，為娘希望你能振作起來。娘雖然不至于象你爹那樣希望你光芒萬丈，但也不想你從此默默無聞?！?br/>
    “娘，你是想讓我考取功名嗎？”若母親真有此愿，我就拿個狀元回來讓她開心。

    “成兒，今天娘也很高興，娘便把這些年一直想對你說的說出來。成兒，自你學會走路，也就是一歲過后，你就從來沒象其他孩子般對娘和你爹表示過親熱，你仿佛不是我周家人，就好象是我周家客人一樣，處處謙虛有禮，非?？蜌?。知子莫若母，可娘卻好象從來沒認識過你，甚至有一種隨時會失去你的感覺。當年你出外讀書，娘似乎聽到一個聲音說你不會再回來了。你爹也有與娘同樣的感覺，甚至我倆都打算再生一胎?？墒牵惝吘故俏沂聭烟コ鰜淼?，你是我身上的肉啊，為娘舍不得。你在外讀書幾年，從來沒支字片語帶回家，可娘相信你會回來的，你不想回來是因為家里給你的東西不夠，爹娘對你不夠好，為娘的沒有疼你，你吃的不夠滿意，你穿的不夠暖和……”母親說著說著哽咽了。

    我撲入母親懷里，放聲哭訴道：“娘，孩兒對不起你和爹，孩兒不孝?！蔽胰诓贿M這時代，可是卻讓無數(shù)關(guān)心我的人傷心。當年我出門，確實想著自己終于放飛了，現(xiàn)在我終于體會到家的溫暖。

    母親拍著我的后背，溫柔地道：“成兒，娘還是那句話。娘從來沒有奢望過你日后怎么樣，可娘在這求你一回，為了你爹，為了周家，你去考個功名吧?！?br/>
    十幾年的養(yǎng)育之恩，家中幾代人的希望，母親的請求，父親的虛榮，還有無數(shù)等著我的人，我想我應該下這個決心了。

    我對著母親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肅穆道：“娘，你放心，下一科的狀元是我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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