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笨蛋嗎怎么蠢到被不認識的人綁走”青容對著裹在被子里的連渺跳腳怒罵。
“兔爺我不過一天沒看住你你就去惹這種麻煩你平時耍我玩的機靈呢難道你連區(qū)區(qū)五六個煉氣期的修士都玩不過么居然居然還平白造什么殺孽因果輪回,天道循環(huán)都被你學到狗肚子里了嗎就你那個事,把人弄暈難道不可以嗎
“啊簡直要氣死我了哪家修仙有你這么修的你到底是修魔還是修道的”
青容越罵越氣,要不是看著連渺自己也受傷了,還頗重,他簡直想跳上去和連渺打一架。
修真界雖然弱肉強食,但是剛開始修煉,誰家不是鼓勵苦修、避免殺孽來修身養(yǎng)性,讓人道心穩(wěn)固。如果是生死攸關,非動手不可還好,可她這明明就是在毀自己修為
“你罵累了吧”連渺卻低頭看他,“都已經三天了?!?br/>
從三天前,她被連舜帶回來的那一刻起,青容就一直喋喋不休的在罵她,他不累,她都覺得累了。
青容氣了個絕倒,“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錯了”
“我知道了?!边B渺的口吻有些心不在焉。
青容還想再罵,卻被連渺伸手按住了頭,“對不起,青容。”
一句道歉,卻讓青容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嘴里,吞吞吐吐好半天,才又嘆氣,把自己的爪子搭在連渺還包著藥的手背上,語氣平和了下來,道“我原諒你。”
忽而又憤憤不平的跳下了床,繼續(xù)嘟囔道“算了,反正會有人繼續(xù)罵你?!彼摎獾夭蝗タ催B渺的微笑,往外跳。
他和她都知道,那句道歉,并不是對她的殺孽。而是,對青容之前的質問的道歉。
也許還不能成為真正的同伴,但是,總歸要向著這個目標努力吧
海棠走進門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青容離開,她略微猶豫,還是對著連渺道“姐,掌門讓您去正法殿?!?br/>
連渺原還帶著笑的表情猛地一緊,她握緊雙手,道“好,帶我去吧?!?br/>
該來的,始終會來。她始終知道這個道理。
正法殿在凝善峰上,連渺跳下仙鶴的時候,只看到連堯在正法殿的門口。她自從那次連堯來探病之后,再也沒見過他。這會兒看到,總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了事的學生見到班主任,格外不自在。
連堯卻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沒,把她帶進了正法殿。
正法殿是素蓮宗之中專供懲戒犯了門規(guī)的弟子的地方,連渺還是第一次來,寬大的殿堂和黑色的地板,讓她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寒意。
她低著頭,自嘲的笑了笑,以前自由得太久,都快要忘記世界上還有法規(guī)這回事了。
修真界的確沒有總體的法規(guī),對于一般的修士都只能拿天道輪回、心魔這樣的東西來約束。但是,像是素蓮宗這樣的大宗派,門規(guī)極嚴,犯了錯不罰怎么可能
連渺的事,對外是自衛(wèi)殺人,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她明明是可以不動那些人的。這樣枉造殺孽,對于自身修為不利的同時,對素蓮宗而言也是不可容忍的。
還在想著自己到底要受到什么樣的懲罰,連渺卻看見大殿內早已跪了一個人。
“七哥”她不由得脫口而出,卻在連舜對著她搖頭的時候,閉上了嘴。
殿上坐著的卻是掌門,昊蓮真君。他身邊還著兩個金丹期的修士,似乎是正法殿的執(zhí)事。昊蓮真君此時沒有平常溫和的神色,而是嚴肅得近乎冷酷。
“你可知錯”昊蓮真君的聲音在大殿之中回響。
連渺一驚,還沒來得急回答,就聽到連舜道“弟子知錯?!?br/>
“何錯之有”
連舜跪在冷硬的地上,垂下頭,語氣平和“疏忽大意,未盡職責?!?br/>
昊蓮真君繼續(xù)問“下山時,我如何交代你”
連舜握緊自己的拳頭,深吸一口氣,才苦笑道“掌門交代,連渺安危必為萬事之先?!笨帐幨幍拇蟮顑?,只有他的聲音在回響。連渺心臟一滯,睜大了眼睛看著跪在前方的連舜。
“既然知錯,那就領罰罷。”昊蓮真君這么著,身邊的兩位金丹修士上前一步,從身邊的架子上拿下兩條鞭子。
連渺臉色微變,剛想話,卻被連堯掃了一眼,“你看著。這是對連舜的責罰?!彼恼Z氣沒有絲毫的波瀾,像是在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連渺看著他,卻被他灰色的眼睛壓下了所有的情緒。
爹爹,前次因為她的事,連堯也被懲罰了。這次這次也是因為她,連舜被懲罰了嗎
“啪”響亮的鞭響加深了大殿之中快要讓人窒息的沉默。
連渺看著連舜的身體晃了晃,然后重新跪好,脊背還是挺得筆直。刺眼的血紅,從他的背上緩緩蔓延開來。
那是萬年透骨藤制成的透骨鞭,不僅是打在身上,更是連同經脈和骨骼一起被鞭打,雖可以讓經脈和骨骼更加強韌,但是過程卻像是把經脈骨骼打碎重塑一樣,令人苦不堪言。
空氣在這一聲聲鞭響之中漸漸稀薄,連渺咬緊牙,用力克制著那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明明選擇不示警被人綁走的是她殺人的也是她為什么為什么懲罰的卻是連舜
她現(xiàn)在只能看著連舜的身體在接連不斷的鞭打下不斷顫抖,看著她討厭的紅色在他身上不斷滲出,看著連舜一次次痛得蜷曲著身體,卻在下一鞭來臨前,再一次挺直早已傷痕累累的脊背
鞭聲“啪啪”的毫不停頓,連舜從一開始的悶不吭聲,到漸漸的壓抑的悶哼,到現(xiàn)在無意識般的失口痛呼。一聲一聲,不斷的壓在連渺心上。
連渺死死地盯著那灘紅色,眼睛甚至都開始酸痛、模糊。
“你是他的責任。”在連渺身邊的連堯突然道,“你可以不在乎這樣的責任。但是,他不可以,我們都不可以?!?br/>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在連渺的心上狠狠地劃了一道。
原來,對她的懲罰是這個。
對她的任性和暴虐的懲罰,就是這個。
連渺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明明還稚嫩,卻已經開始沾染上鮮血的雙手。
“殺人并不可怕。但你若殺了不該殺的人,并且沒有任何的悔改,那便是孽?!边B堯的聲音在平靜之中似乎多了些嘆息。
如同凌遲一般的對連舜的刑法結束的時候,連渺的臉上早已麻木,她僵硬著走到連舜身邊,蹲下身,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
“七哥”她伸出自己的手,輕輕碰了一下連舜毫無血色的臉。
連舜睫毛微動,緩緩睜開失去了焦距的雙眼,卻對著她露出一個笑容。很溫柔的,一如既往的笑容,他蒼白的唇輕動,然后身形晃了晃,在她面前無聲地倒了下去。
“砰?!边B渺伸出手還停留在空中,卻什么都碰不到了。
“阿渺,我沒事的。別怕?!?br/>
他這樣。
連渺跪在地上,再也伸不出手去觸碰他,渾身像是被冰封了一般的寒冷。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著執(zhí)事把暈過去的連舜扶到一邊。她僵直了身體,卻一句話也不出來。喉嚨里像是哽住了什么東西,眼睛瞪得生疼,痛得似乎快要流出她最討厭的東西。心里擠壓著沉甸甸的感覺,不明白,為什么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連渺。你跟我來?!标簧徴婢赖穆曇糇屗@醒,連渺沉默地起身,跟在了昊蓮真君的身后。
昊蓮真君并沒有走很遠,而是來到了正法殿背后的一座仿佛白玉雕成的大殿之中。大殿之中漂浮著不計其數(shù)的白玉牌位,那一個個閃著金光的名字,在寧靜的大殿里有著震撼人心的莊重。
連渺看著那些牌位,有些不解,卻聽到昊蓮真君突然道“跪下?!彼惑@,身體卻不自覺的跪了下來,膝蓋撞擊在地板上,鈍鈍的疼。
昊蓮真君看著懸浮在大殿內數(shù)不勝數(shù)的牌位,良久,才轉過身,開口卻道“天靈七界,大門大派數(shù)不勝數(shù),叫得上名號的門派多半都有兩三位出竅修士,而我素蓮宗卻沒有,你可知為何”
“不知?!边B渺垂著頭,回答道。她的確不知道,為什么顯赫如素蓮宗,卻連一個出竅修士都沒有,而且在她前世也沒聽過。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明明連出竅修士都沒有,卻沒有被別的宗門吞沒,而是名聲照常。
昊蓮真君的聲音在大殿之中顯得更加低沉“三百年前,我素蓮宗有二十位元嬰修士,三位出竅修士,在天靈七界之中,堪稱第一家。而如今有十三位元嬰修士連同三位出竅修士,都在這里?!?br/>
昊蓮真君的聲音之中滿是悲慟和嘆惋,連渺心頭一跳,這么難道全隕落了
“三百年前,地靈界妖獸大禍爆發(fā),初始天靈界眾門派或想偏安一隅或想禍水東引或想保全自身,竟無一人出手制止妖獸大禍。而當時唯有素蓮宗不忍蒼生受難,以兩位出竅修士為帥,領素蓮宗泰半弟子,舍身平禍
“素蓮宗修士之大義感天動地,上界遂傳命,若不平妖獸大禍,天下修士俱損,令天下助素蓮宗,方能在三十年內平下妖獸大禍。而禍息之時,素蓮宗已經隕落了兩位出竅修士和十位元嬰修士,其余高級修士皆身負重傷,宗中更是門人衰微,不足盛時半數(shù)。
“彼時,天靈界門派俱知,若非素蓮宗在初時全力殺敵,妖獸之禍斷不可能如此簡單平息,尊素蓮宗大義,立下約定,千年內必不動素蓮宗一分一毫。爾后三百年間,素蓮宗雖全力為當時負傷的修士治療,奈何天不厚我,最后一位出竅修士和三位元后修士,還是隕落了。素蓮宗,是以成了今日這格局。而,你的祖父祖母,也是為平禍而戰(zhàn)死?!?br/>
昊蓮真君抬手指著懸浮在空中的牌位,道。
連渺仰著頭,她并沒有參加過那場戰(zhàn)爭。她那時被困在上古大陣里,出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可是,聽著昊蓮真君的話,她卻可以想象得到,當時的戰(zhàn)場會有多么的慘烈。
自古以來,妖獸大禍都是一場浩劫,非百年不可停息,席卷之處,沒有修士可以活得下來,惜命的修士一般能避則避,不可能會像素蓮宗這樣,明知可能一去不復返,卻依然慷概赴死。
以一派之力,對天下浩劫,可惜可嘆更可敬
昊蓮真君又問道“你可知,修了仙,又當如何”
連渺沉默搖頭“不知。”
昊蓮真君神色莊嚴道“所謂仙者,為的是守天道平衡,護蒼生大義
“我素蓮宗立派萬余年來,教的是修道,學的是風雅,養(yǎng)的是風骨,出的是君子所謂君子之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為大道所向,雖九死猶未悔
“世人皆,成仙得道,長生不老??扇羰菫榱说乐颍v身死又何妨若是能得道,成不成仙,長不長生又如何誰又曾,身死便不可成仙若得道,身死亦為仙
“修仙之人求得是道,從不是長生。正心,凝氣,去偽,從真,方可稱為修道。心不正,何以得道
“連渺,你可知錯”
昊蓮真君最后一句怒氣已盛,呵斥得連渺根無法抬頭。
蒼大人來告訴他關于連渺的事之后,他便一直覺得不妥,想著怎么糾正連渺的性子,卻不想她居然會做出這樣自毀的事來
修士難免會沾上人命,但是,連渺卻是完全的暴虐不知到底可為不可為,為了一泄私憤便放縱自己。這樣下去,她就算不想入魔也得入了
道修入魔和魔人修魔可不一樣,那是堪稱災禍的存在。
想他素蓮宗堂堂正正萬年,絕對不可出現(xiàn)這等逆徒
昊蓮真君看著低頭跪在地上的連渺,想起連舜的報告,嘆道“素蓮宗眾人知道你奇特的不在少數(shù),卻從未向你逼問過。因為吾等皆知,此乃機緣。天道平衡,但凡大機緣伴隨著大災禍,你得了機緣,便得受著那災禍,斷不可偏激行事?!?br/>
他見連渺動了動嘴,便問道“你可有話”
連渺卻驟然抬頭“若是可以,我寧可不要這機緣”
她的臉上滿是不甘和怨恨,眼中燃燒著想要焚盡萬物的業(yè)火,聲音嘶啞哽塞。
她從一開始,就沒得任何選擇。被這所謂的機緣耗干了所有希望,在地獄之中輪回了九世,憑什么,憑什么她就一定要受著
她可以不在乎長生不長生,她可以選擇不要這移山填海的事,可是,誰可以把她來的家還給她
她的家,有雖然爭吵但是和睦的父母,有調皮卻聰明的弟弟,有貼心的朋友,有看著光明美好的前途,憑什么,就這么不給她任何理由的奪去讓她一個人在天地間掙扎
是啊,她怨恨,她憎惡,她暴虐,她為了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他們都在這樣指責她。可是,誰可以知道她背負著的到底是什么那些沉重的,痛苦的,悲傷的,灼燒得她的靈魂都在哭喊的過往,誰又愿意去了解和接受
已經第十世了,她不想再落入永無休止的輪回之中掙扎了啊
昊蓮真君看著她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燒,然后,卻漸漸化為了死寂,像是枯木一般隨時都會崩塌不再有任何生命的死寂。
“這是天道?!边B渺聽到昊蓮真君這樣。
她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語,“天道又是什么呢”
“不可違背,不可修改,便是天道?!标簧徴婢叱龅铋T。和關門的聲音一起來傳來的,是最后一句,關于她的懲罰“十日后,我便送你去搖光界?!?br/>
“不可違背不可修改”連渺反反復復念著這兩句,眼中一直強忍著不落下來的淚水,終究還是落了下來,涼涼的,像是那年她和父母弟弟去上墳時的清明雨水。
那是她在第一世過的最后一次清明。她還記得,父母對于她的工作的抱怨以及對她總不找男朋友的大抱怨,還有弟弟笑嘻嘻的勾著她的脖子,笑言要給她介紹同學。
如果如果她不買這個木鐲就好了,那么,是不是,她就可以不離開自己溫暖的家是不是,她就可以不用受盡這世間萬般苦難是不是,她就可以不用這樣帶著一世又一世的記憶,怨恨著世界,怨恨著自己
明明最討厭流淚了,但是,眼淚卻是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浸濕了衣襟,涼卻了心頭。
不可違背,不可修改。
她早該知道了,自己,回不去了。永遠也,回不去了。
正法殿的大殿里,連堯扶起吞下丹藥后醒來的連舜,攙扶他坐在椅子上。
“謝謝六哥?!边B舜的聲音又幾分不穩(wěn),一話,唇邊便隱隱滲出血跡來。
連堯并沒有回答,而是伸手在他身上點了幾下,用自己的靈力稍微平息他不穩(wěn)的經脈。
連舜握緊自己的雙手,克制著不在陣陣碎骨一般的疼痛之中呼喊出聲。
昊蓮真君卻在這時走了進來,看著連舜的臉色,輕微皺眉,卻又很快掩去,沉聲道“十日后,連舜,你送連渺去搖光界。我已拜托明心大師,讓她在搖光界修行十年?!?br/>
連舜聽了這話,臉上的聲色更加慘白阿渺現(xiàn)在修行才開始,就要離開素蓮宗
大殿中央的墻壁上,掛著一個金戈鐵馬的“法”字。昊蓮真君在那字之下,背著手,聲音也染上幾分滄桑“當年,各門派約定千年內不對素蓮宗出手。而如今,還剩七百年。對于修士來,千百年不過轉瞬。為保我素蓮宗安危,必須要培養(yǎng)出強者。是以,才把連渺作為素蓮宗重點教養(yǎng)對象,她身懷異寶且天資萬年難遇,想來以后路也不會太難。
“但,卻沒料到連渺會是這樣一個性子。以為她年紀還,總有時間去矯正。現(xiàn)在看來,卻已經遲了。年紀,竟然偏激至此長此以往,定會道心不穩(wěn),隕落還好,怕就怕最后還會入魔。”
“掌門”連舜張了張口,想著連渺那時的異樣,想要辯解幾句。
昊蓮真君卻揮手制止了他話,繼續(xù)道“素蓮宗岌岌可危,再也經不起大動蕩。連舜,今日我命你,從今往后,一切事以連渺安危為先。她若要死,必在你之后”
連舜身體猛地一顫,卻強撐著了起來,扛著身上一陣陣的疼痛,行禮應道“弟子領命?!?br/>
“下去養(yǎng)傷吧,十日后送連渺去搖光界。往后十年,你就多去那里陪陪她?!标簧徴婢龥]去看他的神色,這樣道。
連舜緩步離開正法殿,想起那天看到的滿身是血的連渺。宛若沐血的修羅一般,艷極,卻哀極。
我會保護你。
那時的他,在擁她入懷的瞬間,對自己立下了這樣的誓言。
而如今,卻也如愿了罷
昊蓮真君看著還立在下首的連舜,嘆道“我素蓮宗開宗萬余年,為蒼生正道捐軀之人,金丹以上便有數(shù)萬余人。然,吾等寧死守素蓮宗,也斷不會讓素蓮宗出亂天道之人,毀我派萬年清譽連堯,我命你,若她有異變,便是同歸于盡,也必取她性命”
昊蓮真君的嚴令,句句似在空曠的大殿里回響。
連堯面上神色不改,單膝跪下,字字清晰地回答“弟子領命。”
腦海之中,年少時怯生生的妹妹和那日在水潭之中迷茫的連渺,一閃而逝,再也不見蹤影。他闔上眼,卻不知為何,握緊了雙拳。
“你也下去罷?!蓖炅诉@些,昊蓮真君似疲憊地揮了揮手。
風吹過正法殿內的熏香,攪亂了沉寂的煙霧。
“你會怪我吧這些年,不僅沒照顧你的幼子,反而為了素蓮宗連你的孫女都可以隨意放棄。”昊蓮真君低頭望著墻角處的刻痕,忽而苦笑道。
千年歲月仿若昨日,幼時被罰在正法殿禁閉同甘共苦的兩人,還一同在墻角刻下到此一游的印記。而今,卻已陰陽相隔。
“可是我卻非得如此不可?!?br/>
每一個素蓮宗的弟子,都應當有意識,為守正道,不畏生死。像他這樣從就是內門弟子的人,總不能少這樣一份意識。得了素蓮宗太多的恩惠和庇佑,總歸,還是要扛起這樣的責任。
這是他的道,也是,這整個素蓮宗的道。添加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