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啾………
山野俱寂,唯一不滅的是蟲鳴的叫聲。
魏立寬心中終于生出了勇氣,果斷的走過去,“唐春景,一起走走?”
唐春景覺得有些尷尬,若她自己在,還不會覺得有什么,但弟弟妹妹們在......
所以她拒絕了,“今天不太方便?!?br/>
唐春瑩立刻推了推唐春景,說道,“二姐沒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和二哥在這里等你,你們?nèi)フf話吧?!比缓笏平B寧快步的走遠(yuǎn)了。
唐春景大囧,沒想到唐春瑩會拆她的臺。
草叢里傳來蟲鳴的聲音,讓本來就安靜的兩個人,更加的安靜了。
“最近在忙什么,好像好久沒見你了?!边€是唐春景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沒做什么,”即便是此刻站在這里與自己的心上人說話,魏立寬的心情依舊沉重,“你呢,聽說你找了份工作,不賣豆芽了?”
“對呀,找了份工作,總不能在家吃閑飯?!?br/>
“你那天去村委說要包地的時候我也在,你真有膽量,鹽堿地說包就包了?!?br/>
“沒辦法,都是逼出來的。世道太艱難,不給女人活路,只能想辦法自救?!碧拼壕疤ь^看看天空,藍(lán)黑色的夜幕當(dāng)中,繁星點點,籠罩在這個蒼穹之上,分外的好看。
不給女人活路。
魏立寬聽著這樣的話有些心酸。
“那件事情……我替我娘給你道歉?!?br/>
那件事情?
“楊明哲的事情?”唐春景問道。
“是?!?br/>
唐春景不在意的說道,“沒關(guān)系,都多久的事了?!?br/>
“春景……若是沒有……別人,你說我們之間有沒有可能?”
唐春景輕聲一笑,灑脫的問道,“你還放不開呀?”
魏立寬苦笑。
“你就是想不開,”唐春景暗嘆一聲,“放下或許就是另外一種人生,你為什么不試試?”
“可是,如果沒有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呢?”
唐春景反問道,“難道你就確定遇見的下一個,不是你喜歡的嗎?”
魏立寬沉默了。
唐春景認(rèn)真的說道,“去年我受傷,你來我家看我,我永遠(yuǎn)記得陽光下的你神彩飛揚,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朝氣,再看看現(xiàn)在的你……如果因為我給你帶來了那么大的困擾,我寧愿沒有醒來!”
“唐春景,你!......”
唐春景苦笑:“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有人會因為我會造成困擾,那樣,我會帶著愧疚生活,所以魏立寬,你放下吧,放過你,也放過我,行嗎?”
魏立寬目光酸澀,原來自己的喜歡已經(jīng)給她造成了困擾,喉嚨微微發(fā)顫,他還是開口,“可我心里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不甘心當(dāng)農(nóng)民,不甘心就這樣一輩子縮在這樣一個小山村里面平平淡淡的過一生.......”
“那你就出去啊?!碧拼壕暗?,“好男兒志在四方,既然不甘心,為什么不出去看看?”
為什么不出去看看?
魏立寬渾身一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豁然開朗的感覺,既然不甘心,為什么不打破這種局面?
唐春景低聲說道,“曾經(jīng)我比你更迷茫、更痛苦、更不甘,但你看現(xiàn)在的我,換了一種活法,就給了自己另外一條不一樣的路?!?br/>
幽靜的夜里,她低低的聲音讓人沉醉,“現(xiàn)在的我很享受現(xiàn)在的生活,因為努力的過程很快樂!”
很多時候魏立寬都在想,唐春景為什么連一個機會都不給他?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從一開始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正如自己不喜歡下塘村的唐翠芹一樣。
不在同一個世界里,怎么能夠相互喜歡?
魏立寬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也亮了起來,“春景謝謝你。”
唐春景微微笑道,“不用謝啊,我只是希望人不要活的那么的混沌罷了,反正已經(jīng)看透了自己的本心,為什么不去改變?”
魏立寬爽朗的大聲笑起來,“你說話真有哲理,唐春景......我喜歡你,會永遠(yuǎn)喜歡你。”
唐春景忍不住扶額。
“不過你放心,我會把這份喜歡珍藏在心里,從此以后,不會對你造成困擾,也不會對我造成困擾!”
唐春景松了口氣,只要他能放開這份心思,她就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了。她回頭看看,唐紹寧兩個人站在不遠(yuǎn)處在等著她,她朝著他揮手笑道,“那我走了。”
魏立寬揮揮手與她再見。
下山的時候,唐春瑩抱著唐春景的胳膊,一個勁兒的追問魏立寬和她說了什么。
“真的沒說什么,”唐春景再三保證。
“二姐,我敢說這個開拖拉機的對你絕對有意思?!?br/>
“你想多了?!碧拼壕澳恼f道,“回家之后這件事情你們倆誰也不許說啊?!?br/>
“為什么呀,二姐,我覺得你們兩個在一起挺相配的呀,他長得還行,不丑,離咱們家里又近,想回來回來,想回去回去,多好啊。”
唐春景有些頭疼,“沒有這回事,你就不要在這里亂猜了?!?br/>
唐紹寧在旁邊忍不住說道,“三丫,你就別再問二姐了,二姐和他根本就不可能?!?br/>
“怎么就不可能了?男未婚女未嫁,只要兩情相悅,一切皆有可能?!?br/>
唐紹寧冷冷的說道,“魏慧芳是他堂姐!”
唐春瑩頓時噎住說不出話來了,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噢,那還是算了吧?!苯又忠а溃扒f別讓我看到那對狗男女,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唐春景皺眉,“整天吆喝著打架,把心思用到學(xué)習(xí)上不行嗎?”
又談學(xué)習(xí)!唐春瑩趕緊大步的走開了!
回到家里,大哥嫂子他們都已經(jīng)睡了。
母親還在和大姐在客廳里說話,佳佳沒在,應(yīng)該是睡覺了,只是他們二人的眼睛都是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母親一看到他們進(jìn)來,立刻收住了話題,淡淡的說道,“怎么這么晚回來,快點洗洗去睡覺吧?!?br/>
一副明顯不想讓他們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的節(jié)奏。
盡管眾人都很驚訝,但在這種情形之下,誰也不好問,只能各自回屋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