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漆黑的瞳孔隱泛黃芒,腳尖輕輕抬起,朝前一跨,腳步下依稀有黃芒閃爍。
再出現(xiàn)時,他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恒心跟前。
這小子,剛從人家那里學來的《步虛空》神通,反手就直接用到了人家身上,當真是半點也不客氣。
嗆的高亢刀鳴響起,天地頓時為之一靜。
周圍的氤氳靈機齊齊震動,竟然被刀鳴聲,直接擊撞出一圈環(huán)形真空。
楊念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前所未有的好。
剛消耗掉的法力,在洞天里充沛的靈機下,瞬息間便被鯨吞法補滿。
他甚至有種錯覺,若是在這里戰(zhàn)斗,自己只怕能大戰(zhàn)個幾天幾夜,也不會疲累。
他情不自禁的長嘯出聲:“斬緣!”
黑色殘月在恒心眼前乍現(xiàn),無窮無盡的森冷月華,讓這片空間里,再沒有其他顏色。
森冷毫芒,如同暴起的潮水般,將恒心整個人淹沒。
整個藥圃在這一剎那,直接改變了天象,宛如墜入了秋末冬初。
黑色寒霜如同漣漪一般,迅疾朝著四周蔓延。
杏黃樹枝葉綠芒大作,隱隱將這一片區(qū)域能封鎖起來,兩者頓時僵持不下。
恒心臉色稍微慎重了些,可依然沒有取出他那方棋盤。
只是輕描淡寫的伸出一根手指,朝前方輕輕一點。
一截刀尖,恰到好處的出現(xiàn)在手指前方。
轟得一聲,如海潮般的氣浪,在指刀相擊的那一處,宛如雷鳴般向四周橫飛。
平臺上的所有事物,在氣浪沖擊下,直接撞入杏黃樹枝繁葉茂的樹冠中。
恒心手指微微一顫,卻沒有半分退縮。
一枚巴掌大小的白色光球,在他指尖處綻放,正是修行界最為普通的法術(shù)——熾陽術(shù)。
他厲聲喝道:“小子,看好啰!”
只見那光球,驟然內(nèi)縮成米粒大小的光點。
可是那光芒熾烈程度,卻在剎那間,仿佛勝過了這世間最為璀璨的光華。
光點驀地炸開,無窮無盡的白芒,瞬間籠罩一切。
這里須臾間便成了白光的世界。
楊念只覺得雙眼一陣刺痛,身形便被迫從步虛空的狀態(tài)中,顯露出來。
他的身形一落進白芒,立即如墜烘爐,鉆心劇痛自全身各處傳來。
黑色月華、冰冷寒霜,在白芒侵襲之下,迅速敗退。
不過幾息功夫,平臺上又恢復了原本模樣。
光芒散去,周邊恢復了平靜,楊念大聲喘息著,緊閉著眼睛,單膝跪在地上。
恒心失笑搖頭,一揮袍袖,散落各處的桌椅,又飛回各安其位。
他呵呵笑道:“如何?這只不過是修行界流傳最廣的熾陽術(shù)而已!
卻破掉了你最為倚重的意境攻擊。
雖然師叔祖法力、境界都強出你幾個級別,可是這熾陽術(shù),卻也不是師叔祖精心鉆研的法術(shù)呀!
你想想,若是遇到那種一輩子,只修一門法術(shù)的修士,那威力會怎樣?”
楊念體內(nèi)功法一轉(zhuǎn),便已行動如常。
他站起來第一件事,便是真心實意的朝恒心拜了下去。
恒心一副高人風范含笑點頭,將還在顫抖不已的手指,偷偷縮回袖中。
他將楊念扶了起來,示意他坐回桌前。
“你能在短短兩年時間,領悟神通,師叔祖很是高興,但切記不可起絲毫自大之心!
這世上,能人異士,何其多也!
咱們修行,修得便是一顆不驕不縱、不枉不妄的圓融道心,你可記住啰!”
在自己人面前,楊念向來是‘有錯要認、挨打要立正!’
可是他心里確實還是有些想不明白,不禁疑惑問道。
“師叔祖,那照你這么說,那些只專精一門的修士,豈不是世間無敵?
那怎么可能……”
“呵呵,傻小子,切不可矯枉過正!
道在于精、更在于博,只是這中間的度,咱們可得自己把握好了!
你之前就做得很好,以刀入道、專精于刀,以你的資質(zhì),這是最好的選擇!”
見楊念還是有些迷茫,他又說道:“師叔祖見你御刀,頗有種人刀俱生靈的意味。
你以前的事情,守念師侄倒也提過幾句。
你那位木妖老師,當真是了不得!
硬生生的將你這道緣都沒有的孩子,一手送進修行之路。
這樣的本事,便是讓現(xiàn)在的師叔祖來做,只怕也是力有未逮!
可惜天妒英才,未能渡過雷劫,不然,師叔祖還真想與他坐而論道一番!
你可千萬莫要辜負,你那老師的一番心血呀!”
說到這里,他又將目光投向貌不驚人的兩念刀,好半響后,才語重心長囑咐出聲。
“你這刀,可不簡單呢!以后好生待它!”
聽他聽提到夫子,楊念的心情一下黯然起來。
說起來,他還真有幾分不孝的意味。
這么多年,他就從來沒有回去過后營集。
反倒是妙兒這小丫頭,只要不是閉關(guān),幾乎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回家一趟。
“好了,師叔祖也不多說了,你是個聰明孩子,遲早也會想清楚的!
如今,你已經(jīng)到了丹破嬰生的關(guān)鍵時刻,什么時候想清楚了,那就是你突破之時!
行了,早些回去吧!
別讓你那小媳婦多等,難得來這一趟,呆會走得時候,從這杏黃樹上摘幾顆果子帶給那小丫頭嘗嘗。
日后有時間,可以多帶她來看看師叔祖!”
楊念心里一暖,趕緊起身行禮,可再抬頭時,前面已經(jīng)是空蕩蕩一片。
他搖頭失笑,也不在這里多呆,還是順著樹干原路返回。
直到快要離開時,他才朝著杏黃樹施了一禮。
頓時,樹上卟通、卟通連聲響起,足足七八顆杏黃果,直直落入他懷里。
楊念心里一跳,幸好自己沒有按著性子來,直接搙羊毛。
果然,這杏黃樹早已通靈,再想想它那遮天蔽日的龐大體形。
這東西,要是在它的主場,只怕是仙境大能見它,也得飲恨于此吧!
楊念老老實實的收起果子,朝著定心塔方向飛去。
千尺潭,位于定心塔不過幾里距離,這里也屬于符陣籠罩范圍,常有弟子到這里來走動。
這口清潭,潭水頗有些怪異,常年不增不減、不熱不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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