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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菁菁騷逼圖 渡遠千山外輕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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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遠千山外,輕舟八桂臨。

    長帆浮水月,洞簫逸清音。

    日當正午,風輕云凈,一條大河蜿蜒曲折,流向天際,此刻河面上,碧波千里,白帆點點,船只往來如梭,無涯無跡,一派繁忙景象!

    這時,河面上恍惚有一縷的簫聲傳來,那簫音清冷,飄飄渺渺,帶著些許悲涼,如絲如縷,低回盤旋,彷如香爐中裊裊婷婷的煙云,若虛若幻,宛轉(zhuǎn)悠揚,與河水相映成雙,合成節(jié)拍,不知水聲是簫音,還是簫音是水聲。

    一聞之下,令人心神不由為之一清,更覺秋水共長天一色,天連水來水連天,天水相接,意境高遠。

    那簫聲絲絲縷縷繚繞不絕,漸漸忽高忽低,忽輕忽響,低到極致,幾個盤旋,又漸漸升起,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躍,清脆短促,此起彼伏,又如群卉爭艷,間關鶯語,彼我和鳴!

    漸漸百鳥散去,春殘花落,其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涕如訴,余音裊裊,不絕如縷。

    漸漸簫聲越來越低,若有若無,幾不可聞,只余河水滔滔,余韻無窮。

    頃刻間一艘船身狹長,精巧華麗的雙桅大船遠遠駛來,那簫聲正是船上發(fā)出。

    此刻船頭正有一人肅立不動,手持一把碧玉洞簫,這人體態(tài)修長,一身青衫,雖顯得樸素無華,但看那做工精良,針腳細密,顯然是能工巧匠縫制,極為合身,更此人襯得松緊挺拔。風姿如玉。

    尤其是他一頭流瀑似得青絲松松散落,只用一根錦帶束住,更顯飄逸瀟灑。

    那人長身立在船頭,一雙眼恍如秋夜寒江。清清冷冷,平平淡淡,不起半絲波瀾,眼神也是空空洞洞,幽深異常。好似在仰望遙遠的天際。

    一陣微風吹來,朵朵云氣彌漫,不知何時,天空中已經(jīng)霧氣蒙蒙,漸漸河風轉(zhuǎn)厚,煙波浩渺,濁浪滾滾,開始下起了蒙蒙小雨,絲絲縷縷,沾衣欲濕。這人仍是挺立不動。

    這時若有人在旁,定能看見那飄搖的細雨接近此人身邊時,便自行斜開,恍惚被一種無形的屏障擋住,這人分明站在雨中,身上卻滴水不沾,如同雪中青松,云中孤竹一般,清冷高潔,不可方物。

    不知何時船艙口站了一七八歲童兒。只見他唇紅齒白,長得粉妝玉琢,甚是可愛,遠遠對著青衿喊道:“先生。外面雨大,怎不到船艙中歇息?”

    青衿漸漸轉(zhuǎn)過頭來,對這童兒呵呵笑道:“無事,感受一下外界的天地也是好得!”

    這童兒聽了也不回去,站在艙口,伸著小小的腦袋往外面四處打量。這時又有一個小腦袋伸了出來,這名童兒更小,只有四五歲左右,長得虎頭虎腦,甚是可愛。

    青衿見了,輕輕一笑,回過頭去,也不去管他們。

    這幼童名叫“陸柄”,說來也是一位在歷史上有名有姓的人物,整個明朝,最為士大夫所痛恨的一是太監(jiān),二就是錦衣衛(wèi)。

    而這陸柄,堪稱大明兩百余年間錦衣衛(wèi)第一人!

    這錦衣衛(wèi)指揮使說來官銜不大,只有正三品,卻集偵查、逮捕、審問、刑獄于一身,直接對皇帝負責。

    上至藩王宰相,下至平民百姓,都處在他們的監(jiān)視之下,無人不談之色變,當緹騎四出,偵緝天下,更是讓人見之膽寒。

    只是錦衣衛(wèi)雖厲害,更厲害的卻是東廠,自東廠被明成祖朱棣設立以后,便后來居上,連錦衣衛(wèi)都在他們的監(jiān)管之下,漸漸錦衣衛(wèi)不免便被東廠壓了一頭,而后歷代錦衣衛(wèi)指揮使也都要看東廠廠公的臉色行事。

    終明一朝,只有一人例外,那就是陸柄,也只有陸柄任錦衣衛(wèi)指揮使時,錦衣衛(wèi)的權柄才達到頂峰,力壓東廠一頭,冠絕歷代。

    說來這陸柄也是官宦世家,陸柄的父親繼承了祖蔭,任大內(nèi)侍衛(wèi),后來被興王挑中,隨之就藩,按說跟隨一個藩王,并沒有什么前途,只是他跟的是興王。

    于是陸柄之母成了嘉靖的奶媽,陸柄也和嘉靖從小一起長大,兼且此人有勇有謀……后來有此成就倒也不甚稀奇。

    這次朱厚熜隨青衿前往華山,隨行五六人,這陸柄便被當做他的伴讀,一同前往,拜入華山外門學藝。

    雨漸漸停了,這船行甚速,青衿立在船頭,意太悠閑,負手遠眺,只見河水滔滔,一望無際,船拐過一方斜角,忽聽得前面鼓聲大作,七八艘大船停在河面,將河道封住。

    這些船旗幟鮮明,分成兩方,更有許多小船在圍在他們四周游弋,彼此之間隱隱配合默契,列成戰(zhàn)陣,顯得訓練頗為有素。

    此刻兩班人馬正在相互謾罵,青衿喊來船家相詢,船家經(jīng)常在這一路跑船,對這條河上的各種勢力到是如數(shù)家珍,原來是排幫和巨鯨幫正在爭奪地盤,以前兩幫在河上也是時有沖突,這般對持也發(fā)生了不少次,船家倒也是見怪不怪了。

    青衿見兩班人馬各自僵持不下,又互不相讓,怕是一時難以通航,又向船家詢問。

    這船家露出一副苦相道:“這也不好說,有時對持個幾時辰就離開,有時能持續(xù)幾天,最多的一次僵持了整整半個月,最后驚動了官府,才各自散去?!?br/>
    青衿問道:“我看他們兩班人馬中間到空出一條水道,勉強可以通行,不若我們從那里穿行過去?”

    船家聽得一呆,連連揮手道:“不可不可,這些人雖然不是以搶劫為生,但絕非什么善良之輩,平日里除了走私貨物,就是靠向來往的客船、商船收取過路費生存。他們沖突便也是因為誰收過路費爭執(zhí)不下……先不說會不會讓咱們過去,便是過路費你交給一方,另一方心中惱怒定會拿你開刀?!?br/>
    青衿也懶得多事,問道:“那若兩邊都交呢?”

    船家還是搖頭道:“上次聽說便有一條船等不急了,就是這般干的,結(jié)果船被扣了,人也關了好多天才放出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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