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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邵傾一直在反復觀看那段梅麗麗和袁小雨密謀的視頻,她認得那個地點,是在云越飯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館里。

    她偏頭看了看正在開車的紀子昇,幽暗的車里,他的側顏好似一張剪影,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給了這張剪影最完美的輪廓。

    邵傾不免有些動容。

    紀子昇為了保住她的名聲,主動承認塞登那晚的男人是自己,還花費大量人力財力調查監(jiān)控來對付袁小雨。

    雖然她知道,他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保護紀家的名聲,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能被這樣的男人愛上,一定會是件很幸福的事。

    不得不承認,是有點兒羨慕舒欣了。

    一路無言,回到家,邵傾拿出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最好往里塞著一些生活用品。

    紀子昇半靠著墻,兩手插在褲子口袋里,低聲問:“你就不解釋一下嗎?”

    邵傾頭也不抬,“解釋什么?”

    “袁小雨誹謗你的那些,鄰校的男生,還有被開除的教授,都是怎么回事?”紀子昇說得云淡風輕,就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邵傾手上動作滯了滯才反應過來,原來紀子昇聽到了她和袁小雨的互嗆。

    她直起身來,不卑不亢地對上紀子昇淡漠的視線,“鄰校的男生會給我錢,是因為我媽媽幫他們宿舍的同學洗衣服,教授會被開除,是因為他對女生動手動腳被我舉報了,這些事情很多同學都知道,不是袁小雨隨口造謠的幾句話就能顛倒黑白的?!?br/>
    紀子昇平靜地點點頭,低眸瞥了眼地上的行李箱,“這是要去哪啊?”

    “……為什么不問我塞登的事?”邵傾滿臉疑惑,隨后自嘲般笑笑,“你是想讓我自己說,讓我親手摘掉自尊對嗎?”

    為了克制自己發(fā)抖的聲音,她從包里摸出一顆煙放到唇上,這還是她第一次在紀子昇面前抽煙。

    “其實袁小雨猜得沒錯,那晚我喝多了,怕你看到會生氣就在附近的酒店開了間房,第二天早晨我才發(fā)現(xiàn)有個男人跟我進了房間……”

    后面的話就再也不說下去了,邵傾艱難地把淚水往肚子里咽,咽得喉嚨生疼,鼻腔酸脹。

    紀子昇挑起一邊眉毛,聲音里滿是疑惑,“你完全不記得那個男人是誰?”

    “不記得,我去查過監(jiān)控,但是沒查到。”邵傾吸了吸鼻子,胡亂地縷了下頭發(fā),“行了,別拐彎抹角浪費時間了,你想說什么就說吧,今天我都受著絕不還嘴,等你說夠了我立刻消失在你眼前。至于邵不東那邊,我會去交代的?!?br/>
    字字句句說得干脆利落。

    即使有錯在先,她也沒辦法說服自己去哭哭啼啼求得紀子昇的原諒。

    她想憑著僅剩的剛硬茍住最后的體面。

    沉默中一顆煙抽完,邵傾想要拿第二顆。

    微顫的手被紀子昇握住了。

    他奪下煙盒,抬起邵傾的下巴,聲音低沉富有磁性,“被人欺負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邵傾咬咬牙,“我怕你說我違約,我怕我母親的手術做不成?!?br/>
    “就只是這樣?還怕別的嗎?”

    她的心臟陡然一緊。

    怕。

    怕紀子昇知道后把她和輕浮放蕩劃等號。

    怕他們之間的關系因一場荒謬的一夜情徹底結束。

    但她心如明鏡,紀子昇想要的是一段沒有壓力的關系,所有走心的東西都應該剪掉。

    于是輕輕地搖了下頭。

    紀子昇眸色暗了暗,略微停頓后說道:“以后別在外面喝酒了,想喝也得有我陪著。”

    “我已經戒酒了……”邵傾瞬時抬起眼睛,怔怔地看著對方,“你說什么?你陪著?什么意思?”

    紀子昇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淡淡笑著,黑眸亮如繁星,“已經乖得戒酒了,我當然要陪著你?!?br/>
    邵傾有點兒摸不著頭腦,半張著嘴巴問道:“你不怪我?”

    “快把你的行李箱收起來,多大的人了還動不動就鬧離家出走。”說著,紀子昇坐到客廳沙發(fā)上打開電視看起新聞來,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邵傾跟著坐到他身邊,呆愣愣地看著對方,“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紀子昇淺淺地回看了她一眼,擺弄著手里的遙控器,“不能,等我抓到那個男人打斷他第三條腿,怎么樣?”

    邵傾木訥地點點頭,“我看行?!?br/>
    紀子昇全身打了個顫,故作鎮(zhèn)定地摸了下鼻子,“嗯,慢慢查?!?br/>
    晚間的臥房里,紀子昇借著要補償?shù)拿x折騰到半夜才放邵傾睡覺。

    他看著懷里這個疲軟的女人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曖昧的弧度。

    明明就是個軟乎乎的柔弱女人非要偽裝成鋼筋鐵骨一般,她逞強嘴硬的樣子,真是又氣人又好笑。

    關于塞登酒店那晚的真相,他想以后再告訴邵傾。

    這女人實在讓人頭疼,如果能讓她乖一點,這頂有名無實的‘綠帽子’戴得也值了。

    邵傾心里確實存了點兒內疚,也想著應該安分幾天。

    早晨一睜開眼睛看到紀子昇在打領帶,就趕快爬了起來要幫忙。

    拆了系,系了拆,來來回回十幾分鐘,這領帶也沒戴上。

    紀子昇閉了閉眼睛,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要不你再學學?”

    說得挺委婉。

    邵傾有點惱火地去了餐廳,張嫂今天做的灌湯包,每一個都圓鼓鼓的,看著就很好吃。

    她平時也是愛吃的,趕快夾了一個放在碗里,低頭吸上一口汁水。

    可想象中的鮮嫩味道并沒有充盈味蕾,反而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惡心。

    邵傾捂住嘴跑到衛(wèi)生間嘔了起來。

    嘔完了她也徹底沒了胃口,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力氣。

    “要不要去醫(yī)院看一下?”紀子昇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沒有發(fā)燒。

    邵傾自認沒這么嬌氣,堅持要去上班,紀子昇拗不過只好開車送她。

    張嫂送他們出了門,越看兩個年輕人越像對小夫妻,笑得合不攏嘴——二少爺總算是遇到良人了。

    車上,邵傾把車窗打開一個縫隙,清晨的涼風吹進來瞬間覺得清爽很多,緊跟著肚子咕咕叫起來。

    她要扮乖所以不說話,就嘟著臉看著紀子昇,兩個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就無辜惹人疼。

    紀子昇無聲地嘆嘆氣,把車停在了離云越不遠的一家餐廳門前。

    餐桌上,邵傾胃口大開,吃得狼吞虎咽,像是幾天沒吃過飯一樣。

    紀子昇呷了口咖啡,“你這身體怎么回事?要么不吃,要么就吃成這樣?!?br/>
    “正常,我胃不好?!鄙蹆A滿嘴食物地咕噥著。

    “以后少吃點泡面?!奔o子昇邊說邊拿起一張紙巾給她擦嘴角。

    邵傾抬頭笑得眉眼彎彎,不經意間撞上了不遠處江銘投過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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