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熱的天站在馬路邊確實(shí)不是明智之舉，孟子雨由他牽著手去了菜市場，還沒進(jìn)菜市場，又皺緊眉：“怎么這么臭？”
菜市場這一帶沒有停車的地方，稍有點(diǎn)空地全被小攤小販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張?jiān)骑w只好把車停在公寓樓下，兩人步行過來。好在不遠(yuǎn)，走路十分鐘就到。
從公寓過來，拐進(jìn)通往菜市場那條路，是兩個(gè)在路邊賣魚的小販，切下來的魚鱗魚鰓堆在地上，天氣這么熱，這些東西發(fā)出腥臭的氣味，人還沒走近，臭味就往鼻子里鉆。
“沒事?！睆?jiān)骑w淡定，只要到菜市場買菜，都得經(jīng)過這一段。
小販對捂著口鼻的孟子雨直接無視，熱情招呼張?jiān)骑w：“小弟，魚新鮮著呢，買一條吧?！?br/>
張?jiān)骑w笑著搖頭，他要是停下買魚，孟子雨非發(fā)飆不可。
走了好長一段路，直到聞不到腥臭味，孟子雨才大口喘氣，道：“臭死了?！?br/>
“謀生不易，你經(jīng)過覺得臭，小販天天和這些東西打交道，整個(gè)人都是這種味道，還不是習(xí)以為常。”張?jiān)骑w有感而發(fā)，普通百姓汲汲營營，為一日三餐奔波，前世他何曾不是為生計(jì)不得不陪客戶喝酒？
孟子雨想到一身是這種腥臭味，洗也洗不掉時(shí)，不禁打了個(gè)寒顫，道：“幸虧我不用干這個(gè)，要不然……要不然我不活了。”
張?jiān)骑w輕聲道：“幸虧你爸供你讀到大學(xué)畢業(yè)，一畢業(yè)就坐辦公室。要是沒上過學(xué)，早早出來打工，沒學(xué)歷找不到工作，你說你不去賣魚賣肉賣菜，怎么養(yǎng)活自己？”
提及孟國慶，孟子雨腳步停頓了一下，沉默幾秒才道：“他說我不夠好，配不上你?！备赣H的話深深地傷害到她，也深深地打擊了她的自信，連本該寵她護(hù)她的家人都這么貶低她，讓她情何以堪？
貪財(cái)?shù)母改赣?，希望女兒找個(gè)走正道的男朋友也有，像孟國慶這樣奇葩的父親張?jiān)骑w聽都沒聽過。張?jiān)骑w難以理解，想了想，道：“或者他是為你好？”
“不信?！泵献佑晁Φ魪?jiān)骑w的手，快步走了。
唉，還是別介入人家的家事吧。張?jiān)骑w搖了搖頭，快步追上去，道：“你知道我愛吃什么?！?br/>
“那當(dāng)然?！边@一點(diǎn)孟子雨很自信，一起吃飯大半年，要是還不知道他喜歡吃什么，那就是白癡了。
她懂張?jiān)骑w這樣說，是不想再繼續(xù)讓她不愉快的話題，更因?yàn)樗w諒自己的心情而歡喜，手勾住張?jiān)骑w的手臂，道：“我想好了，今晚我們做四個(gè)菜：清炒小白菜、清蒸鱸魚、蒜苗炒肉，紅燒羊肉。就買這幾樣?！?br/>
張?jiān)骑w笑了，他喜歡小白菜和鱸魚，孟子雨喜歡蒜苗，有時(shí)候會糾結(jié)蒜苗吃了嘴里有味道，不過如果兩人一起吃的話，倒不用太計(jì)較，至于羊肉卻是兩人都喜歡，孟子雨偏向紅燒，張?jiān)骑w更喜歡羊肉火鍋。
說做他愛吃的菜，卻兼顧兩人的口味，可見孟子雨不是那種為了愛不顧一切的女孩。那種愛對方愛到死去活來，眼里只有對方，沒有自己的妹子，張?jiān)骑w敬而遠(yuǎn)之，豈敢交往？
“你一下午沒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就光琢磨這個(gè)？”
“吃很重要好不好。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做飯。”孟子雨嘟著嘴道，說是一直結(jié)伴吃飯，可吃的卻是快餐、工作餐，哪能和手牽手買菜做飯比？那是工作，這是生活，像家人一樣過日子。
女孩子的心思很難猜，張?jiān)骑w干脆不浪費(fèi)腦細(xì)胞。
孟子雨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嬌女，也是家里的獨(dú)生女，最多在家里做些灑掃的家務(wù)活，從沒到菜市場這種地方。一進(jìn)門見到處是賣菜的，一筐筐綠油油的青菜曼延成一條條小路，眼都花了，道：“這……這……”
怎么會這樣？
張?jiān)骑w有經(jīng)驗(yàn)，牽著她的手到一個(gè)菜攤前，道：“孔姨，來一把小白菜，一把蒜苗?！?br/>
賣菜的阿姨五十出頭，皮膚黝黑，小眼睛笑瞇瞇的，道：“好?！?br/>
這個(gè)阿姨的菜是自己種的，很新鮮，而且沒添加化學(xué)劑，吃了放心。張?jiān)骑w是她的老顧客了。
很快兩把青菜裝在薄膜袋里遞過來，阿姨貼心，還往薄膜袋里放了一根蔥和兩三根小芹菜，對張?jiān)骑w身邊的女孩不是往日常來那個(gè)，就當(dāng)沒瞧見。
張?jiān)骑w沒問價(jià)錢，直接遞過去一張十元的紙幣，道：“不用找了?！?br/>
這是給我封口費(fèi)嗎？阿姨自以為猜到張?jiān)骑w的心事，笑瞇瞇收了錢。
天氣熱，賣羊肉的攤檔少，只有一家，張?jiān)骑w挑了最肥美的部份，要了一斤半羊肉，讓攤主切塊。
攤主是個(gè)二十七八歲的青年，一雙細(xì)長的丹鳳眼瞟瞟張?jiān)骑w，再瞟瞟孟子雨，就在孟子雨快爆發(fā)時(shí)，他開口了：“我說兄弟，這是你女朋友吧？怎么看著比你老？”
兩人手牽手，不是情侶又是什么？重點(diǎn)在最后一句。
孟子雨被戳中痛處，當(dāng)場發(fā)飆，聲音足足傳了三公里遠(yuǎn)，附近買肉的賣肉的全都望過來：“你很年輕嗎？??？！”
我才二十三歲，你這個(gè)說我老的衰男目測快三十了好不好？
“??！”攤主顯然沒想到孟子雨反應(yīng)這么強(qiáng)烈，嚇了一跳，急忙道：“你只是看起來顯老嗎？”
你不知道女孩子最煩別人說她老嗎？你這樣會沒女朋友的。張?jiān)骑w別過臉，當(dāng)沒看到孟子雨一張俏臉漲得通紅，一副要生吃了攤主的樣子。
孟子雨一雙手緊緊握拳，要不是隔著案板，案板上還有羊肉，她早就當(dāng)面給這個(gè)該死的混蛋一拳了。她狠狠瞪著攤主，只覺不發(fā)泄出來自己會氣爆炸的。
她抓起案板上半只羊腳，朝攤主面門扔了過去
攤主還在問：“你多大？有沒有二十五六……”半只羊腳砸在臉上，疼得他“嗷”的叫了一聲：“我的鼻子！”
鼻血長流。
孟子雨怒吼：“你才二十五六！”她看起來像二十五六的人嗎？像嗎？像嗎？這個(gè)男人怎么不去死呢！
“我二十七了?！睌傊饕贿吥糜湍伳伒哪ú际置δ_亂抹鼻血，一邊不忘答話，這慫樣看得人們一陣無語。
孟子雨余怒未消：“你多大關(guān)我什么事？”又不是要跟你相親，誰問你多大了。
“是你說我二十五六的?！睌傊骺偹惆驯茄粮蓛?，可憐巴巴地看孟子雨，妹子雖然潑辣了點(diǎn)，但人長得漂亮。唉，這么漂亮的妹子，怎么會看上旁邊那個(gè)嫩得掐出水的小孩呢？難道女人也喜歡老牛吃嫩草不成？
孟子雨再怒，抓起案板上幾根羊肋骨就要扔，這次攤主有防備，做出躲避的姿態(tài)，道：“別扔別扔，是我錯(cuò)了?！?br/>
張?jiān)骑w忍笑忍得很辛苦，好不容易控制住大笑出聲，道：“本來就是你錯(cuò)，還不趕快道歉?！?br/>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cuò)了。”開玩笑，不道歉羊肋骨就扔過來了，被這羊肋骨砸中，他的鼻子非斷不可。女人太可怕了，幸虧他沒女朋友，要不然分分鐘死于非命的節(jié)奏啊。
孟子雨氣呼呼的，還要再扔，張?jiān)骑w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手里的羊肋骨扯下來，道：“油膩膩的，你也不怕臟？他一個(gè)路人甲，你跟他計(jì)較有意思嗎？沒的掉身份。”
那倒是，為一個(gè)不相干的人生氣不值得，孟子雨氣消了些，道：“你不介意嗎？”她一直耿耿于懷自己比張?jiān)骑w大，哪怕兩人確定關(guān)系，她也不敢問出口，生怕聽到張?jiān)骑w肯定的回答。現(xiàn)在最在乎的事被攤主捅破，她才會如此暴怒失控。
問出這句話時(shí)，她很忐忑緊張，萬一張?jiān)骑w介意呢？
“傻瓜，我介意什么呀?！睆?jiān)骑w笑著抽出一張面巾紙給她擦手，道：“路人甲的話你也信？要耳根子這么軟，以后還怎么活呀?！?br/>
“你不介意？”孟子雨再次確認(rèn)。
“當(dāng)然?！睆?jiān)骑w道。
孟子雨一聲歡呼撲進(jìn)張?jiān)骑w懷里，緊緊摟住他的脖子，道：“真不介意？”
“真不介意。你能不能松開，我快被勒死了。”張?jiān)骑w快窒息了，真心勒得緊啊，她怎么那么大力氣？
攤主連連搖頭，小聲嘀咕：“何必呢，找個(gè)年紀(jì)大點(diǎn)的不好么？”
有好事者取笑他：“比如找你？”
“我是挺不錯(cuò)呀，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睌傊骼碇睔鈮训馈?br/>
“哈哈哈——”吃瓜群眾哄堂大笑，有人更道：“就你？你也不看看人家什么人，你什么人，真敢想啊。”
孟子雨一身剪裁合身的連衣裙質(zhì)料上乘，沒有發(fā)飆前氣質(zhì)出眾，哪里是菜市場那些粗聲大氣的女人可比？這樣的女孩怎么會看上一個(gè)賣羊肉的？何況同在這邊擺攤的人都清楚攤主的脾氣，這貨一張臭嘴，讓人恨不得活撕了他。
攤主被編排也不生氣，哈哈笑道：“不試試怎么知道？”
“還試，試個(gè)鬼喲。沒見人摟在一起嗎？”有人笑道，其他人都哄笑起來。
哄笑聲中，張?jiān)骑w總算掰開孟子雨的手，大口喘氣，道：“你想謀殺親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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