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參天,山林依舊灰暗,偶爾透過的光線給路途指引方向。荊棘密布在一個個不經(jīng)意的角落,誰也不知道厚厚灌木叢藏了什么,也許背后就有頭兇猛的野獸在盯著。進(jìn)入密林,韓顯爹和其他三個獵手肌肉都開始緊繃,不敢掉以一絲輕心。十二名少男少女也明顯感覺氣氛緊張起來,各自打起精神,環(huán)顧四周。
“很多獵手往往因為自大丟了性命,密林藏匿的危險,誰也不知道在哪發(fā)生,也許是腳下一只蟲子,或者是某種野獸一直在跟著你。還有,任何時候,千萬千萬別放下戒備,即便是狩到獵物,也得萬分小心,密林有許多猛獸為了食物,它們耐心比誰都長,一旦被抓住機(jī)會,它們毫不猶豫地殺了你。對付他們,只能小心小心在小心,戒備它們的出現(xiàn)?!表n顯爹一邊在前面帶頭開路,一邊教導(dǎo)這批進(jìn)山的少男少女。這些話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但依舊有不少人因此丟掉性命。
有個人除外,對此根本不放在心上。算命老道跟在后面吊兒郎當(dāng)?shù)?,絲毫不當(dāng)回事??吹捻n顯爹眉頭緊皺,要是出個意外,算命老道會害死其他人,無奈只能把他帶到隊伍中間。寧澤走到算命老道旁,詢問道:“你跟過來干什么,想害死我們啊?”
算命老道絲毫不以為意,理所當(dāng)然道:“我好歹是這次賭局的莊家,過來看看情況沒什么問題吧?再說,你們都跑山里狩獵了,我去哪吃飯,總不得餓死吧?我老人家為了混口飯吃,陪你們這些年輕人跋山涉水,容易嗎!”
周邊的人聽到這些話,臉都扭了過去,心中不知道啐了多少口。寧澤眼神有絲不善,盯的算命老道脊背發(fā)涼。惹不起,算命老道能屈能伸,趕緊解釋道:“開個玩笑,開個玩笑,這不是看大家太緊張,活躍下氣氛嘛。我其實是個醫(yī)生,萬一哪個人受傷了,以我混跡江湖多年的經(jīng)驗,好歹可以救大家一命。”
算命老道說話時一臉的正經(jīng)認(rèn)真,這話說的他自己都信了,要不是寧澤知道他的德行,估計都被騙了。其他人聽到他這番解釋,前面心里的鄙夷讓臉上顯得羞愧,還帶一點感激之情,弄得寧澤都有點凌亂了。
“好了,別說話,注意警戒,我們要天黑前趕到山洞的位置?!?br/>
還沒趕到山洞,就有三個少年被密林的荊棘刮傷了,還好不嚴(yán)重,只是刮破了皮。算命老道從自己口袋里翻出來一瓶藥粉,像模像樣的給三人敷上,然后還掏出白布給他們包扎。寧澤看的一愣一愣的,這演的太真了吧,混江湖的有一手啊。算命老道在眾人心中地位上升了好幾個檔次。最后,一群人趕到山洞時,韓顯爹還特意過來感謝算命老道。
這還是寧澤認(rèn)識的老道嘛?柳綠兒和王胖墩都已經(jīng)迷糊了,他們在之前看到的都是假象嘛?不,寧澤堅定這是算命老道的偽裝,算命老道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十二人,除開寧澤、韓顯、柳綠兒、王胖墩。還有一對兄弟——韓大,韓二,韓顯本家兄弟。嵐氏兄妹——嵐楓、嵐月。剩下四個——韓羽、韓山、韓林龍、嵐麟。整個村子都是沾親帶故的,基本都很熟悉。這次狩獵比賽隱約分成四個隊伍,寧澤、柳綠兒、王胖墩一組,韓顯、韓大、韓二一組,嵐楓、嵐月、嵐麟一組,最后韓羽、韓山、韓林龍一組。
在山洞里,各自吃過干糧休息好后。韓顯爹總算宣布狩獵開始,規(guī)定天黑前一定要趕回山洞,夜晚的密林誰也不能保證安全,白天還相對安全。少男少女們開始熱血沸騰,終于可以大展手腳了,抄起武器,選擇一個方向,一隊隊很快就消失在密林里。王胖墩和柳綠兒先進(jìn)了林子,寧澤沒有跟出去,反而是留在山洞燒了壺水,優(yōu)哉游哉地泡茶喝。
韓顯爹和三個獵手每人跟了一隊,也出去了,山洞就剩寧澤和算命老道。
“你怎么不出去狩獵?還有功夫在這喝茶,要是輸了,我們可是要輸個精光!嘖嘖,這茶不錯,再給我來一杯?!彼忝系乐苯影褜帩傻牟钃屃巳ズ?,還舔著臉再要一杯。
“著什么急,狩獵比賽又不是沖上去就能贏,要靠腦子的,再說了,小爺我會輸?”寧澤重新拿出一個杯子,重新給算命老道續(xù)了杯,仍舊淡定無比,絲毫不著急其他人先去狩獵。
密林里,韓顯長槍刺出,一只兔子已經(jīng)是槍下亡魂了,韓大韓二在旁邊警戒。
“韓大,你剛才說寧澤沒出山洞去狩獵,看清楚了嘛?那他到底想干嘛?還有王胖墩和柳綠兒兩人又去哪里了?”
“我留在后面,等了很久都沒看到寧澤出來,不可能眼花。”韓大很肯定道。
“不管他,我們多狩獵一些,只要狩獵到足夠多,他耍什么陰謀詭計都沒用。你們兩個去設(shè)置陷阱,我去前面看看有沒有獵物?!?br/>
嵐楓這組,三人正合力狩獵一頭麋鹿。麋鹿的腿被陷阱絆住了,但兇性更大,巨大的角正瘋狂扭動,抵擋著三人的進(jìn)攻?!翱欤阉鼩⒘耍綍r讓他們大吃一驚,一頭麋鹿足夠他們追趕很久了。真是天助我們?!?br/>
嵐麟趕緊拿出套繩,轉(zhuǎn)動幾圈,準(zhǔn)確地套在了麋鹿角上,氣沉丹田,蹲下一拉。麋鹿角的行動被限制了。嵐楓不想錯過時機(jī),拖得越久越危險,放下弓提起刀近身搏殺。麋鹿看嵐楓靠近,一急,猛得用力,角一扭動,嵐麟竟然被反拉倒在地上,巨力讓嵐麟在地上翻了幾個滾。嵐麟依舊沒有松開繩子。
“嵐月,快來幫忙,一起拉著繩子!”,嵐月和嵐麟拉住繩子時,局面已經(jīng)控制住了。最終,以嵐麟受傷的代價,嵐楓用刀砍下了麋鹿的頭。三人沒有之前的興奮感了,獵殺一頭困獸都付出了受傷的代價,小隊難免有種挫敗之感,收拾好獵物,亦沒有狀態(tài)再去狩獵,三人只能往回趕了。
韓羽三人在林中忙活了半天,連個兔子影都沒見到,出發(fā)時信心滿滿,想拔得頭籌。無奈只能繼續(xù)漫無目的地尋找獵物。跟在三人后面的獵手,搖了搖頭,已經(jīng)看出這三個少年,實在是太缺乏狩獵的素養(yǎng),連基本耐心都沒有,沒找到獵物就心浮氣躁的,還不知死活的亂跑。
王胖墩和柳綠兒知道后面有個獵手在保護(hù)他們,也沒什么要藏著掖著的,兩人在那鋸木頭,挖土,純粹的布置陷阱。兩人在那忙活半天,后面獵手也沒看出啥名堂。布置完陷阱后,柳綠兒運氣好,回去路上還順便打到一只山雞。
嵐楓三人組最先回來,看見寧澤在山洞里泡茶喝,弄得一愣,心里想:寧澤在弄什么幺蛾子?算命老道看見嵐麟受傷,立馬放下茶水,清理好傷口,把藥粉敷上,醫(yī)生的身份做的盡職盡責(zé)。
“感謝,額,這位怎么稱呼?”嵐楓三人想感謝,發(fā)現(xiàn)根本就不知道稱呼,隨即向?qū)帩稍儐枴?br/>
寧澤自己也不知道他叫什么,腦子一轉(zhuǎn),嬉笑道:“他啊,他姓賴,你們稱呼他為賴醫(yī)生就好了?!比艘膊挥X得有啥疑問,一聲聲賴醫(yī)生的道謝。弄得算命老道又氣又尷尬,還得一邊應(yīng)承,臉都開始發(fā)紅了。關(guān)鍵三人還以為算命老道不好意思,連連稱贊他醫(yī)者仁心。
寧澤在一旁憋著笑,憋得很難受。算命老道心里不停暗罵:寧小子,一肚子壞水,你等著,道爺遲早讓你吃個大虧。
隨著天逐漸暗下來,在外狩獵的小隊陸續(xù)歸來。除了柳綠兒和王胖墩,其他小隊中都有人受傷,忙的算命老道上躥下跳的。一聲聲感謝賴醫(yī)生,寧澤笑到快肚子疼,后面連柳綠兒和王胖墩也這么稱呼,沒人拆穿,當(dāng)事人還陪著演。打落牙齒往里吞,算命老道這個“賴醫(yī)生“是跑不掉了。
“寧澤,你們小隊今天狩獵到什么獵物?拿出來瞧瞧,”韓顯明知道寧澤沒去狩獵,故意詢問。
寧澤也明白韓顯想奚落自己,索性大方承認(rèn):“我沒出去狩獵,今天我們好像就打了只山雞,嗯,烤山雞挺好吃,我喜歡。”看著寧澤風(fēng)輕云淡的喝茶,這時候大家伙才明白寧澤根本就沒出去狩獵。
“你是不是害怕了,躲在山洞不敢出去,要是想認(rèn)輸早說,不用被揭穿丟了面子?!表n顯把今天打到的獵物擺在面前,一只兔子三只羚羊。他早就看了,韓羽小隊就逮了只兔子,嵐楓小隊麋鹿是個威脅,可惜受傷沒打其他獵物,基本沒啥威脅。韓顯搞不懂寧澤弄什么鬼主意,刺激刺激看能不能探點口風(fēng)。
“勝負(fù)還不知道,別這么早下結(jié)論,明天我們自會見分曉。話說,要是我不出門都能狩獵比你多,你豈不是很丟人?為了照顧你的面子,看來我決定明天要出去一下。”寧澤端起茶邊喝邊道,還不忘反刺激一下。
“好!好!好!我看你明天能弄出什么來?!表n顯被氣的不輕,心里被懟的慌:寧澤素來鬼點子多,難道他有什么打算?實在不行就去那地方,明天一定要狩獵到大獵物,一舉壓死,看他還能不能這么鎮(zhèn)定。
韓顯爹知道一些事,他也好奇寧澤在干什么,狩獵比賽中良性競爭他樂得見到,從小比到大,才沒功夫去阻止他們兩斗。
篝火顫動,享受著狩獵一天帶來得收獲,寧澤親自上手烤肉,王胖墩的“鍋”沒有派上用場。寧澤確實有一手,調(diào)料準(zhǔn)備足夠,撒上一種莫名的草籽,濃烈的香味誰聞到都會感覺餓??谒卵实穆曇舨煌5陌l(fā)出,油脂的噴香簡直讓人犯罪,要不是在危險的山林,還以為在外野炊呢。
要是再有幾壺小酒,那才是美妙呢。其他人上手吃肉時,算命老道很難得沒有去搶烤肉吃,寧澤還以為他要裝矜持,直接切了一大塊遞給他。
算命老道眼神暗淡了幾分,聲音低沉道:“第一次?!蹦械揭唤z悲涼和凄苦。
寧澤詫異地看著算命老道,似乎沒必要算這么清楚吧,疑問道:“老道,你還記著要吃多少次烤肉?你不是巴不得蹭個沒完嘛?突然變性了?”
算命老道感覺自己被小瞧了,人格受到了侮辱,奮起反駁道:“哼,寧小子,你懂個屁,我老道豈是你想象的那種人?!?br/>
“那好,我天天弄烤肉,看看你吃了十頓后會不會走?”寧澤一臉惡作劇的喃喃自語。
“寧小爺,別啊,我開玩笑的,烤肉吃多了會膩的,要注意口味合理啊,對吧?”算命老道像是被抓住了七寸,不敢在囂張了。
嬉鬧中,夜來的漫長,顯得歡笑總是短暫,少男少女的熱情和樂觀在篝火處定格。韓顯爹他們穩(wěn)重的眼神看到后輩成長,內(nèi)心的愉悅讓眼神都柔化了。未來怎么樣不清楚,起碼現(xiàn)在很美好。
背蒼村,村子里村民對狩獵的人祈禱過后,逐漸入睡,希望明天能看到好的結(jié)果。村外,黑暗中一雙瞳目一直盯著村子,不知道想看到什么,黑夜遮蓋了他的身形,明天等待背蒼村的是什么樣的命運。
夏禹城,城門大開,騎兵首領(lǐng)率領(lǐng)著黑騎向背蒼村的方向奔襲而去。城主府內(nèi),夏禹城城主看著黑騎離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決定是對還是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