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的手也伸到后面, 扣住顧佟的頭, 仰著脖子,真如攝影師說的那樣,一副享受的樣子, 不過是演出來的。
常欣看著面前的男人面無表情地盯著照片看,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這張照片動作確實親密了點,關(guān)鍵秦思的衣服穿得也露, 還能若隱若現(xiàn)看見側(cè)胸,可女明星不就是這樣?難道還能裹著個大棉襖去拍封面?
自從常欣知道有紀盡這么個人存在后,有好幾次都有意無意地套過秦思話,問問他倆以前的事。
不過即使關(guān)系親近如她, 秦思都不愿意說, 只含含糊糊說了一句是高中同學,至于發(fā)展到了什么地步, 為什么分手, 只字未提。
后來她也了解到一些消息,紀盡出生富裕之家, 父親對他要求極為嚴格,要不然也不會教出這么優(yōu)秀的兒子。
這樣嚴厲的家庭也必定是傳統(tǒng)的, 難道秦思會在感情上遭這種罪?
常欣因為是尤齊娜的親戚,剛進這行時, 聽她說過很多關(guān)于圈里的八卦, 什么女明星為嫁入豪門, 各種求中醫(yī)生子,只為一舉得男,又什么,結(jié)了婚,夫家讓其退居幕后,不愿其再拋頭露面的消息。
但其實娛樂圈說復(fù)雜也復(fù)雜,說不復(fù)雜也不復(fù)雜,至少她在秦思身邊的這些年,沒遇到什么讓人膽戰(zhàn)心驚的事,畢竟秦思是個不上進的主子。
倒是一些拍攝時的親密動作不能完全避免。
“盡哥,這......”
準備解釋什么,浴室那邊已經(jīng)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某人已經(jīng)在里面換拖鞋,馬上就要拉門出來。
紀盡自然也聽到了后面的動靜,他將照片放下,朝著身后右手方向轉(zhuǎn)了身,就見秦思濕耷著頭發(fā),穿著一身紅色的吊帶裙,正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這里。
眼睛濕漉漉的,還帶著從浴室里出來的一身水汽,難得看見她沒化妝的真容,倒沒了平時不可一世的感覺。
她的目光在紀盡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就慢慢地轉(zhuǎn)移到桌上那幾張還放著的照片上。
照片是她和給他們拍照的攝影師要來的,撇去里面的男人是她一心想要避開的顧佟外,風格包括色彩都是她喜歡的。
今天下午結(jié)束的時候,走得急,匆匆來家一趟放好了東西,她就和常欣趕緊趕去了外婆家,沒料到紀盡會跑到她家里來。
秦思走上前一把將幾張照片全拿在手里,疊放好,然后一臉防備的看著面前的紀盡。
紀盡隱隱知道她為什么會反應(yīng)那么大,笑了笑,無奈道,“我看看而已,沒別的意思?!?br/>
看你妹!
她在心里罵了一句,人也慢慢地往后移,想離他所站的地方遠一點,可剛退后一步,常欣就在后面大叫了句,“思思姐?!?br/>
這聲音著實嚇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自然也包括秦思,一開始她還沒什么,正常行走,可被這么一叫,整個人身體都跟著緊繃,腳步錯亂,往后退了過去。
桌上一壺正燒好的開水被她碰到的玻璃杯,連帶著像連環(huán)效應(yīng)一樣往地上砸了下來。
站在一旁的紀盡笑容開始慢慢凝固,立即伸手去拉她,想要用身體擋著那撲面而來的東西,可她本身就排斥紀盡的觸碰,這會兒又亂了方針,根本就來不及。
滾燙的開水全都澆到了她的腳背之上。
“嘶......”
秦思疼得倒抽了口氣,下面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就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身體已經(jīng)被人抱了起來,往浴室那里走去。
“你干什么?”
在疼得連眼睛都懶得去睜的時候,強迫自己瞇出一條眼縫,去看面前的男人。
紀盡抱著她什么話都沒說,來到了洗臺邊,拖著她的腰,把她那條被燙傷的腿伸進了臺子里,開了水龍頭。
因為冷水的浸泡,秦思明顯感覺減少了絲絲的疼意。
她被他拖著屁股,固定著腰,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
那邊的常欣到這時才反應(yīng)過來,急匆匆地跑過去,看見在清水里能清晰看見地有大有小的水泡,哭喪著個臉說,“思思姐,對不起,我不該把那種危險的東西放那里。”
那個粉色的迷你老式版燒水壺是常欣買的,秦思晚上因為害怕水腫,睡覺前三個小時絕對不會喝水,但常欣不同,她是一時一刻都離不開水,所以就特意買了個小水壺放在這里,等哪天因為工作需要,要留宿秦思家的時候,就拿出來用。
平時,她都會很小心地放在安全的地方,避免人觸碰,澆到身上,可今天因為紀盡過來,她又擔心那一桌子亂七八糟的東西影響秦思的形象,就馬虎地給忘記了。
秦思搖了搖手,哪還在乎這些,她一直維持著被抱在懷里的這個動作,只覺得全身難受。
紀盡的臂膀硬得就跟塊烙鐵似的,硌得她不舒服,只能在可能的范圍里翻來覆去。
這些小動作,在紀盡那兒沒有任何的影響,她雖然個子挺高的,可身上沒什么肉,用曹喧的話說拎起她來估計就跟拎個小蝦米一樣。
時間泡得差不多了,紀盡把她給抱了下來,對著旁邊站著的常欣說,“你給她找件衣服,馬上去醫(yī)院。”
常欣趕緊點了點頭,雖然這傷口用冷水泡過了,可誰也不知道燙傷口處那密密麻麻的水泡該怎么處理,要是普通人還好,燙傷了,留點印子,基本肉眼看不出來,可女明星就是靠這個吃飯的,自然跟普通人比不了。
而且她明天還要開工,劇組可不會因為這一點點小小的燙傷就停下來等她。
于是常欣立馬跑去秦思的房間給她找了件不顯眼的碎花裙,就坐上了紀盡的車去了就近的醫(yī)院。
因為燒水壺里的水不多,還是鐵的,基本燙傷秦思的水都是從壺口和蓋子里漏出來的,所有也不是很嚴重,屬于輕度的燙傷,醫(yī)生給清理了水泡,開了點涂抹的燒傷膏,又根據(jù)秦思的要求,加了去疤痕的藥。
紀盡看醫(yī)生給她清理傷口,一時半會兒,也結(jié)束不了,就從房間里退了出來,找了個能抽煙的地方,抽了根煙。
一來一回忙下來,已經(jīng)快1點了,中途的時候,曹喧給他打了電話,知道他是個夜貓子,這會兒可能沒睡,紀盡當即就給回了過去。
那邊嘟嘟響了兩聲,就接了,“喂。”
“什么事?!?br/>
曹喧沒像平時那樣和他開玩笑,直接說,“那個,過幾天有時間嗎,班上同學一起約了去看看李老師?!?br/>
李老師是一班的數(shù)學老師,前段時間查出了癌癥,全班同學商量著一起去看看他,這事紀盡前幾天就聽說了,原本想著等這段時間高峰期忙過了就去,可大家既然商量好了時間,他自然不會推辭。
“行,我看看,到時候如果要飛,我就請個假?!?br/>
“好,那就這樣?!?br/>
曹喧說了正事就準備掛電話,可那頭突然傳來了幾聲咳嗽,在醫(yī)院空蕩的大廳,帶著回聲,一聽就不像是在家里傳出來的。
“你在外面?”
曹喧驚訝地問,這會兒都凌晨1點了,他剛下飛機,飛了這么多小時,竟然不回家睡覺,不要命了?
紀盡“嗯”了一聲,回他,“在醫(yī)院,秦思腿燙傷了,在清理水泡。”
那頭的人聽了并不奇怪,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最難消受美人恩,美人嘛,總要作出一點事,才能表現(xiàn)出和一般女人不同,況且還是秦思。
“行了,你繼續(xù)等吧,我睡覺去了。”
曹喧故意將“睡覺”兩個字咬重了點,來刺激他。
紀盡笑了笑,罵了句“滾”就掛了電話,他看了一下手機屏幕,已經(jīng)過去十五分鐘了,那邊估計也快了,他把最后一口煙給抽了,扔進垃圾桶里,便準備回去,可一回頭,竟然撞上了熟人。
紀杰就站在離他兩三米遠處的地方,腰間夾著個類似書本的東西看著他,等他與自己對視上的時候,走到他面前,抬了抬眼鏡說,“剛才就看見一輛白色路虎停在下面,牌照覺得熟悉,一開始還沒注意,后來去查房聽小護士說有個什么小明星在樓上看病,就知道是你了?!?br/>
紀盡沒回他,沉默著不說話,過了許久,才叫了一聲,“哥?!?br/>
紀杰笑笑,拍拍他的肩,說,“走,去辦公室說?!?br/>
便先一步下了樓梯,往三樓走去。
紀杰是紀盡大伯家的兒子,在醫(yī)院的腫瘤科工作,年齡比紀盡大了十歲,但還算談得來。
看他不容置喙地往前走,站在后面的紀盡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跟了過去。
此刻的醫(yī)生辦公室里沒人,只有他們兩個,說話也方便了許多,脫下身上的醫(yī)袍,紀杰轉(zhuǎn)了個身,看著低頭不知道在發(fā)什么消息的弟弟問,“這一會兒你都等不急了?”
紀盡聽他說這話,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他,繼續(xù)把那幾個字發(fā)完,之后才收回手機,“上面該好了,我發(fā)個消息,免得她們不知道去哪找我?!?br/>
“好了好了,你也別跟我解釋這些,我可不是你爸,對了,你上一次那個事后來怎么弄的?”
全家人都知道他因為穿著制服被娛樂記者偷拍到照片,因此被請到公司談話的事。好在他父親紀建盛因為工作原因又出了趟差,事發(fā)的時候并不在家,只打了個電話問紀杰是怎么回事。
紀杰既沒有偏袒,也沒有添油加醋,老老實實地說自己不知道。
紀建盛在那頭,好半天沒說話,狠呼了一口氣,然后開口,“那小子,等我回去在治他?!?br/>
就“彭”一聲掛了電話。
至于柳慧嵐,性子軟弱慣了,更不可能從兒子口中套出什么話,只有紀杰在這個時候,能派上點用處。
“沒事,就談了幾句?!?br/>
“嗯。”
紀杰輕輕應(yīng)了聲,這點他倒還是相信,以他的能力,東航還不至于就為了這點小事,給處分或者讓他停飛。
只是......
“你又跟那個女孩子好上了?”他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弟弟,四年前的事情,或許連他父親母親都不知道,可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于是不免帶著訓(xùn)斥聲又問了出來,
“難道你忘了以前的教訓(xùn)了?”
不遠處的紀盡,低著頭,按著手機旁的開關(guān)鍵,看著屏幕一會兒暗,一會兒亮,并沒有回答他哥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