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0-05
桔梗在哭米勒所在的宅子里住了四年,每天由笑米勒帶著穿越小半個城市去到心理學(xué)老教授家里上課。
途中,笑米勒會先帶著桔梗在一家路邊攤上吃早飯。
“小鬼,你要記好了,現(xiàn)在你吃的東西都算是我借你的喲。有朝一日,你得還我!”笑米勒每每在桔梗睡前飯后都會啰嗦上這么兩句,并且總是假模假式的把帳給記下來。桔梗對笑米勒的啰嗦并不是很在意,因為笑米勒僅僅是啰嗦上這么兩句,而至于桔梗想多吃一個生煎或是多吃幾個湯包,笑米勒是決計不會有半句廢話的,一定滿足。更何況,笑米勒記賬的水平實在是有夠爛的,沒半年就把賬本涂得一團(tuán)稀爛,故此笑米勒的這一聲聲啰嗦似乎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提醒桔梗將來要回報他,而更像是笑米勒的自我安慰,好像“反正以后這孩子會把錢都還給我,現(xiàn)在多花一點也無所謂。”這樣的意思。而隨著笑米勒把賬目記成一團(tuán)亂麻,他與桔梗的命運糾纏,似乎再也無法剝離,各自分開了。
扯遠(yuǎn)了。
桔梗吃早飯的路邊攤主人有一個很奇怪的鄰居。在笑米勒與路邊攤的主人閑聊中,這位路邊攤老板似乎毫不掩飾他對這位奇怪鄰居的鄙夷。
這位奇怪的鄰居其實是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人三十多歲,無業(yè),屬于網(wǎng)絡(luò)游民。女人二十不到,很是不搭的兩個人住到同一個屋檐下,那似乎又是一個劇情復(fù)雜的故事了。
二十不到的女人認(rèn)識三十多歲的男人的時候,差不多十八歲,也許十七,反正也沒差了。
“小幽?!迸⒆拥男彰?,或者是代號,應(yīng)為女孩的本名里根本找不到一個幽字。剛剛接觸網(wǎng)游的時候,她好歹也呆在電腦屏幕前十多分鐘,才勉強(qiáng)取了“紫幽”這么一個不算高明但也不至于太差的網(wǎng)名。
第一次進(jìn)入這個虛幻的世界,到底是什么原因?qū)е滦∮南露Q心,跟陌生網(wǎng)友出來見面,就連小幽自己也說不清楚。但最終她還是來到了一家消防通風(fēng)條件堪憂的ktv,為那個素未謀面卻在網(wǎng)絡(luò)中把小幽哄得很高興的網(wǎng)友慶祝生日。
“哇!這是我二十歲的生日,你能來我好高興,不醉不歸!”看上去足夠三十歲以上,一肚子腹肉的男人一再聲明這是他二十歲生日的同時,給小幽遞過去一杯酒。
就在充滿嗆人煙味的ktv里,小幽莫名其妙卻并不出奇的搞丟了她的第一次。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頭很痛。有些后悔明明知道可能會出事,卻還是喝下那些看來有些混濁的酒。
現(xiàn)在的她除了下體有些紅腫以外,并沒有特別的感想。一點印象也沒,這種事讓小幽覺得有些難以忍受。
“笑一個?!蹦腥四弥鄼C(jī),慢慢將小幽虛弱的兩腿分開。
“……”小幽望著鏡頭,居然試著努力露出一個笑容。
照片拍完了,又做了一次。這一次,則是在男人位于路邊攤隔壁的簡陋小屋,清醒著的結(jié)結(jié)實實的一次。
“原來這就是做-愛?!毙∮谋犞劭粗旎ò?,視線卻被一團(tuán)團(tuán)白色的粘液阻擋。男人很好,居然沒有在這種時候丟下她,而是跌跌撞撞跑下床,一邊稱贊,一邊拿起相機(jī)繼續(xù)拍小幽狼狽不堪的臉。
他說這是一種愛的表現(xiàn)。而神奇的是,小幽居然相信了。小幽其實心甘情愿,甚至是主動懶在男人身邊不走的。似乎男人那間臟亂窄小的老舊小屋,要比她那冷清清的家溫暖的多。
男人說什么,小幽都會照辦。男友要她學(xué)姿勢,學(xué)技巧,學(xué)叫,小幽會目不轉(zhuǎn)睛盯著a-片學(xué)。從此小幽不再去上課,想辦法搞到那個生她的女人的簽名之后,直徑就退了學(xué),一心一意的跟在男人身邊。對于小幽而言,這應(yīng)該就算是家的溫暖了吧。這種畸形的溫暖,小幽有著一種畸形的依賴。
甚至這位已經(jīng)重復(fù)過了十三次二十歲生日的男友,將她丟給他的好朋友輪流享用,小幽也沒有動過離開他的念頭。
小幽有些逆來順受,只是想象壓在身上蠕動的是男友,讓自己更投入。為了讓男友有面子,她每次都假裝自己很享受,一次比一次裝得更像。偶爾還主動用嘴。
所有人都會覺得小幽是個傻女孩,并且瞧不起她,“賤”這個字簡直就是為她發(fā)明的。
可小幽偏偏不是笨也并不傻,她只是很安心有個人喜歡自己,并且愿意收留。
愛情小說里最老套的劇情不都是這么發(fā)展的么?能找到一個令自己無怨無悔付出一切的男人,就是女人一生的幸福。而現(xiàn)在,小幽的確是為了一個男人付出了一切,也的確無怨無悔。這還不算幸福么?幸福極了,小幽覺得。至少比她一個人呆在那間冰冷屋子里要幸福的多。直到她有一天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居然不是對的人,她的付出都認(rèn)錯了對象。
那一天,她偶然在在男人的電腦里,看到男人跟別的女網(wǎng)友一起在床上過生日的最新劇照,小幽才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就好像這世界上所有謊言騙局被戳穿瞬間的劇情發(fā)展一樣,男人先是一愣,沉默,而后就是羞怒。
小幽突然開始哭,一直哭,哭著哀求男友不要再跟別的女人亂搞。
然而似乎早就已經(jīng)倦怠或者膩煩小幽的男人只是一聲冷笑?!皯{什么?”
“因為我愛你?。 毙∮目拗腥藫溥^去,用力抱住男人,卻還是被一把推開。
男人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頭,自顧上網(wǎng)玩游戲,跟網(wǎng)友聊天。“別哭!”
小幽的哭泣沒有停下,只是一個勁的哀求。
“婊子!”
但明明做了錯事的男人不知為何會突然暴怒,像提著裝滿隔了好幾夜發(fā)餿食物的垃圾袋一般,抓著小幽的頭發(fā),將她扔出租屋門外,半句話都懶得說,徑直就把門摔上。而后小幽一直哭,蹲在門口哭了一天一夜。等第二天,桔梗與笑米勒再來吃早飯的時候,小幽依舊蹲在門口。似乎通宵游戲,蓬頭垢面的男人出門,看見蹲在門口的小幽,又狠狠甩了她一個巴掌,這才耷拉著拖鞋去買吃喝。
感覺到臉上**辣的,小幽終于真正的絕望。但一切似乎都是她自作自受,沒人會同情她。
還是一個小男孩且正義感充沛的桔梗幾乎就要拍案而起,可最后卻是在笑米勒笑瞇瞇的眼神中敗下陣來,垂頭喪氣的坐回了原位。
“為什么不去殺了他?他是個壞人誒!”離開路邊攤,走在路上的桔梗依舊不放棄的追問著笑米勒。長年累月的相處,桔梗說話的風(fēng)格也帶上了一些臺灣腔。
而笑米勒給桔梗的回答,簡單,有力,幾乎改變了桔梗的一生。“因為沒人付錢??!”
“那要給你多少錢,你才會去殺了那個人。”桔梗天真的動起了存錢買兇的念頭。
“那就要問問你自己的心了。不是每一個目標(biāo)都很難殺,特別是剛剛那種男人,一顆子彈或者一把刀都沒有很貴啦!”精明的笑米勒說到這里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一般,很是決然的打消了桔梗不成熟的念頭?!澳愕腻X可都是我給你的,花錢買兇這種事情行不通喲,還是好好念書吧!”
笑米勒與桔梗的談話顯得很是輕松,似乎是在討論著中午是去吃牛排還是豬扒飯一樣。然后笑米勒與桔梗便就走到了心理學(xué)老教授的住處。
“那就麻煩你了?!毙γ桌招Σ[瞇的將桔梗送到老教授手上,老教授對聰明的桔梗愛不釋手,甚至主動降低了桔梗的學(xué)費,老教授笑瞇瞇的點點頭,很是小心的帶著桔梗走進(jìn)里屋。
只留下笑米勒一個人站在馬路上,笑著自言自語?!班?,這也許是一個不錯的契機(jī)也說不定哦!”
笑米勒決定盯著那個叫做小幽的女人。而正如笑米勒所料,桔梗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如果要變得更加美好一點,有些人確實是應(yīng)該提前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為好。不是叫那些人主動的從自己眼前消失,而是叫那些人被動的從這個地球上消失。老教授對這種消失的理解和定義則更為學(xué)術(shù)——社會學(xué)和生物學(xué)雙重意義上的消失。簡單一點來說,那便是死亡!
如何利用自己所學(xué)的知識去把這種“消失”進(jìn)行的妥當(dāng)且行云流水,對聰明的桔梗來說似乎并不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事實上,很快的,桔梗就從老教授給他的課本里找到了突破口。對桔梗而言,課本中那些有關(guān)于佛洛依德的生硬的名詞解釋和現(xiàn)象闡述終于不再僅僅是冷冰冰的文字,而是帶著血腥氣味的子彈,看不見的,沒有硝煙的子彈。桔梗默默的聽著老教授講課,而心里卻開始編織起一個完美的殺人計劃。
而另一邊,對于作為一個身形雖然微微有些發(fā)福走樣但依然還算是武林高手的笑米勒來說,跟蹤一個懵懂少女則實在是一件太過容易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