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男人終于有了反應。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瞥了父親一眼,緩慢地點了點頭,嗓音低沉而黯啞:
“是的,沒有她,我確實活不下去。她在我心里的位置,就像媽在你心里一樣,都是沒人可以替代的?!?br/>
言外之意,就是——連你自己都沒辦法把感情放下,又有什么立場來指責我?
沐柏超聽完了兒子的話,臉上白一陣青一陣的,被噎得啞口無言。是啊,勸慰別人都會勸,可輪到自己身上,還真是很難做到。
他單手扶額,忍不住搖頭嘆息,拿自己這個任性的獨生子毫無辦法。最后,只好妥協(xié)道:
“兒子,你別難過。要是你實在喜歡她,爸幫你把人給找回來就是了?!?br/>
沐易臣扯了扯唇角,用自嘲的口吻說道:
“不必了,正所謂‘強扭的瓜不甜’。即便找到了,她也不會愿意見我的,我又何必強人所難呢?這件事,您就不必費心了?!?br/>
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纏繞著濃濃的絕望。
沐柏超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寬慰的話。好說歹說地哄著沐易臣,喝下了一碗粥。
出了房門之后,沐柏超愁得雙眉緊鎖。摯愛離去的滋味,他也曾體會過,所以兒子的心情,他完全能夠理解。
他煩躁地在走廊里踱步,深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于是,就吩咐冷坤,加派人手尋找趙冬寒。找到人之后,倘若趙冬寒不肯來見沐易臣,就強行將人給綁回來。
他算是看出來了,現(xiàn)在阿臣的所有情緒,都拴在了那個姑娘身上。解鈴還須系鈴人,如果不將趙冬寒找回來,他那個死心眼的兒子,小命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其實,沐柏超心里明白,感情上的事,半點兒都勉強不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誰也沒辦法。因此,他也知道自己沒資格去責怪趙冬寒。不過,他也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原本活蹦亂跳的兒子就這樣頹廢下去。
想起沐易臣憔悴的模樣,沐柏超不/>
“經(jīng)過對您血液的化驗,以及和空運過來的秦先生的血液樣本進行比對,你們是血親的幾率,是百分之九十八。恭喜您,您的確是秦先生的妹妹。”
說罷,張林從文件夾里,取出一份化驗單,雙手遞給了趙冬寒。
她接過化驗單,仔細地看了一遍,終于放下心來,口中連忙問道:“那么,現(xiàn)在可以讓我去見見我的母親了吧?”
“當然可以,您馬上就可以見到夫人了。”張林點了點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恭敬地跟她匯報說,“趙小姐,不,大小姐,秦先生在得知化驗結(jié)果之后,就讓我去買了飛機票。由于夫人目前不在國內(nèi),所以得請您過去一趟。
我買的是今天最早的航班,飛機兩點起飛。請您做一下準備,半小時后我們就出發(fā),我送你去機場?!?br/>
“半小時?”趙冬寒立刻搖了搖頭,反對了對方的提議,“有一個人,對我來講很重要,我必須馬上去見他。半個小時之內(nèi),肯定來不及往返一次。麻煩你,把機票往后推一班吧!”
雖然她也想快點兒見到母親,但是相比之下,沐易臣的生死,對她來講更加重要。畢竟,和母親已經(jīng)分開這么久了,也不急于這一時,稍微晚幾個小時也不要緊。而心上人的安危,她無時無刻不在牽掛和擔憂。因此,在趙冬寒得到自由之后,打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趕往沐易臣的別墅,跟自己的男人見上一面。
真的好想念他,不管他是死是活,她都要好好看看他。
張林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道:
“大小姐,實不相瞞,夫人的身體一直不大好。最近,她的病情又加重了,聽說醫(yī)生已經(jīng)下了病危通知單。所以,秦先生才放下手里的工作,趕到醫(yī)院去看望夫人了。
倘若推遲航班的話,說句可能不太吉利的話,能不能來得及見到她,我都不敢保證了?!?br/>
趙冬寒聞聽,心中十分擔憂母親的身體。可是,沐易臣這邊,她也絕對放不下。猶豫再三,她咬了咬牙:
“行,機票不用改了,半小時后我們就出發(fā)。不過,我必須得先去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