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神宇大陸,夏木洲,北真天國,可湖城,百花鎮(zhèn).
四年前。
百花鎮(zhèn)中心之地,煉武廣場,煉武臺。
午時的煉武臺旁陽光如刺,卻阻止不了人群的洶涌,他們臉上興奮著,激動著,期待著。喧嘩之聲在他們之中散發(fā)而出。
在煉武臺臺面上的一側,立著一個挺拔的身影,炙熱的光線映在他那黝黑普通的臉上,除了使他臉色更為健康黝黑外,更多的是映出他臉上的一份不倔與堅毅。
他,叫陳恒。
沒有理會周圍喧嘩之聲,陳恒閉眼養(yǎng)氣,心中自語道:“任何戰(zhàn)斗,心境最重要。我與木玄一戰(zhàn),只為爭奪進入飛仙門的名額。木玄與我皆是煉體八層,修為相當,勝敗實難料。最后只能看誰的心境更為平穩(wěn),誰更沉得住氣。才能在萬難中尋對手破綻,一擊而勝。此刻我心如明鏡,正好一戰(zhàn)。這一戰(zhàn),我必須勝!”
正在此時,他雙眼一睜,精光四射,看向一方。
只見一個溫雅清秀的少年面帶倨傲之色,正踏步而來。
在行至煉武臺時,他二話不說,身如輕燕一躍上了煉武臺,穩(wěn)穩(wěn)地站在煉武臺的另一側,沒有看向陳恒,只是微笑著向四周圍觀人眾揮了揮手。
頓時四周一片歡叫聲。
“木玄!木玄!木玄!……”
然而——
讓他郁悶的是。
響聲才剛剛升起不久,一陣更為大聲,更為壯觀的叫喊聲,徹底地壓制住了“木玄”的聲音。
“陳恒?。?!陳恒?。?!陳恒?。?!……”
他們都是陳恒的支持者,呼聲遠遠蓋過木玄。
木玄臉色一陣陰沉,冷哼一聲,這才看向臉上流露出淡淡汗珠的陳恒,不由心中陰狠冷笑:結果就用事實來說話。待會我就能看你,在這里永遠抬不起頭。
陳恒微微一笑,一抱拳向著四周微微施禮。
不易察覺地,他眼神撇向一方,那里是煉武臺旁的觀戰(zhàn)樓。
觀戰(zhàn)樓上,坐著十數人物,其中最惹眼的是一個美如天仙的少女。她那回眸一笑,百媚叢生般的驚艷之貌,還有那盈盈一握的嬌嬈身材,引得眾多百花鎮(zhèn)年輕少男的側目,甚至有者雙眼發(fā)直地注視著她,一副想將她給活吞模樣。
她,是楊家族族長之女,楊真燕。
楊真燕臉色平靜,對著陳恒淡然一笑。
陳恒心中一陣波動,隨即深吸了口氣,壓制住了心緒,回報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哼!”
木玄冷哼一聲,雙眼如惡蛇般地瞪著陳恒,再看看樓上的那個少女,臉色一片陰沉。
百花鎮(zhèn)有三大修仙家族:楊家,陳家,木家。
木玄是木家一百年來最為天才的修煉者,奇骨二等的修仙體質,十歲煉體三層,十五歲煉體七層。如今十八歲了,更是一舉突破至煉體八層。成為木家年輕一輩修為最高者。
陳恒沒有木玄的天才,他只是奇骨六等的修仙體質。就是陳家中好多同輩,比他修仙體質好的大把存在。他十歲之時還是煉體一層,晉升遙遙無期。
但是,陳恒卻憑著一股不服輸的毅力,硬是在十八歲時修煉到煉體八層。陳家中比他修煉體質好的人,都被他一一給甩在后面。他以中等資質成了家族中的年輕第一人。創(chuàng)造了一個奇跡!也成了百花鎮(zhèn)年輕一輩都驚嘆崇拜的一號人物。
在這場浩大的比試中,兩人都通過了十數輪戰(zhàn)斗,毫無壓力地成為了最后爭鋒的兩人,爭奪最后一個成為飛仙門弟子的名額。
飛仙門是真正的修煉仙門,擁有的道法道術,都是這個小鎮(zhèn)只能仰視的。一旦成了飛仙門弟子,將是真正踏入修仙大道。因此,這場比試引起的參與者,覆蓋了全鎮(zhèn)年輕一輩。
可惜飛仙門只給百花鎮(zhèn)兩個入門名額。而其中一個名額,毫無疑問的指定為楊家家主之女楊真燕。
楊真燕,十七歲之齡,靈骨三等修仙體質,煉體九層修為。
年齡修為不說,就以靈骨修仙體質,已是各個仙門必爭的弟子之選了。
靈骨不比奇骨。
如果說,擁有奇骨修仙體質,就有機會問踏修仙路。那靈骨擁有者,必將是修仙者中的天才。
何況楊真燕還是靈骨三等。
奇骨分九等,靈骨也分九等。九等資質,等等皆相差十萬八千里。歷年來能擁有靈骨三等以上者,觀其飛仙門中,想必也不過兩掌之數。
“咚!”
觀戰(zhàn)樓上,一個老者用力敲響了一面啟戰(zhàn)鼓,振聲道:
“時辰正好。此次爭奪進入飛仙門的名額,經過數十輪比試,最終決勝者是木家木玄與陳家陳恒。今日最終一戰(zhàn),也是決定名額的歸屬。為了比試的公正,我再重申一下比試中的規(guī)則:比試中,不得使用兵器,不得服用禁丹,也不得痛下殺手。全憑自家真本事一決高下,點到為止。任何一方,如有違規(guī),必當輸方。木玄!陳恒!你兩人,可有異議?”
“沒有!”木玄與陳恒同時高聲應道。
“好!那就無需拖延,比試正式開始——”老者說著,又是對著啟戰(zhàn)鼓急促地連敲三下。
“咚!咚!咚!”
鼓聲一響,群眾更為熱情地狂呼起來。
“木玄!木玄!木玄!……”
“陳恒?。?!陳恒?。。£惡悖。?!……”
隨著呼聲,陳恒與木玄都動了。
木玄雙眼一寒,運行周身力勁集于雙掌中,頓時那雙掌中一陣金色光芒閃爍,筋骨如鐵,破空劈向陳恒。
黃金掌!
木家三大絕學之一。
陳恒識得此種絕學厲害,攻擊相當凌厲。
快!準!狠!
力量都集中在掌檐的黃金點上,被其劈中,任你肉體硬如鋼鐵,亦是難逃一分為二的命運。掌檐亦是掌刀,黃金掌亦喚黃金刀。
見木玄的黃金掌破空而來,陳恒不敢大意,臉色一凝,緊握左拳,一聲短喝中,左拳暴漲一倍有余。他舉起那暴漲的左拳,向著木玄的黃金掌迎去。
一陽擊!
陳家四大鎮(zhèn)族絕技之一,以點制面的武技代表。
木玄看著陳恒舉拳相迎,臉上閃出一道冷光,不與硬碰硬。黃金掌在空中變劈為抓,緊緊向陳恒的雙眼抓去。這式變招突然,更是狠辣陰毒,若是被其抓中,陳恒雙眼必將盡毀。
陳恒嘴角處微微一上揚,這木玄知道一陽擊以點制面的厲害,若是硬碰硬,黃金掌當然不敵。所以,木玄用的就是避其強,攻擊弱。
然,陳恒眼神肅穆,沒有改變任何招式,一陽擊還是一如既往地攻向木玄。他心中亮堂,戰(zhàn)斗上的膽怯帶來的是先機被占,先機被占就是落入被動,陷入弱勢。
木玄這一招,就是要令陳恒雙眼受攻,心生膽怯,進而回拳護眼,這樣木玄就占了一步先機了??墒顷惡銋s眼如堅石,不為所動。在木玄抓到了陳恒雙眼之前,只怕已是被陳恒的一陽擊擊中了。
木玄不得不放棄攻擊陳恒雙眼,側身一躍,避開了陳恒的一陽擊。
失去了先機,當然是受到了陳恒的毫不留情的追擊。
陳恒再度出招,木玄也同樣迎招。這樣,兩人一來一往地戰(zhàn)了近五柱香之久……
臺下觀望之人不時發(fā)出嘩然聲,驚嘆聲。觀戰(zhàn)樓上諸人也是眼中精光四閃,聚精會神地觀看兩人之戰(zhàn)。
果然是兩名俊才!
兩人無論修為年齡上都是相似,武技也是同樣精湛,一時間是很難分出勝負。
最后看的還是各人的意志。
如此又過了良久。
“陳恒哥好樣的,真不愧是我們陳家第一人!”
“陳恒真厲害,你是我們陳家的支柱!”
“陳恒!陳恒!你是我們的永恒!”
陳家子弟在煉武臺四周興奮地歡叫了起來。
“陳恒要贏了?!睏钫嫜嘌垌挟惞廨p閃,自語著。
時間一長,三家人員皆是看出來,陳恒就要贏了。
陳家的人興奮起來,而木家的人臉色也開始難看起來。
他們都明白,這個名額,陳恒已經穩(wěn)穩(wěn)掌握在手中了。
自陳恒占盡先機以來,木玄一直沒有挽回微差的一點劣勢,大多時間處于被動防守。如此長時間的防守,他已漸漸不支。
然而木玄沒有氣餒,雙眼卻是更加陰狠,冷冷注視看著陳恒。
“時間快到了?!蹦拘闹嘘幚洹?br/>
他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當陳恒又一招一陽擊襲來時,木玄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陳恒一招凌厲的攻勢。
然后他眼睛亮了。
他看到了陳恒身體內勁越來越濃郁,已經溢出了體外。
不止是他,四周的觀眾看見了。
“那陳恒用的是什么絕技?怎么越用內勁越濃?這也太逆天了吧?”
“不是,有些不對勁!”
觀戰(zhàn)樓上,三家族中有些人的臉色已經陰沉起來了,他們隱隱察覺出了什么,可是又不能肯定。
陳恒此刻臉色已是大變。
在與木玄的對弈中,陳恒都是感覺良好,一招一式,一守一攻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然而,在每使出一招,他都詭異地感覺到,自身內勁不但沒有減弱,反而還在逐步增加。
剛開始,他以為今天狀態(tài)大好,身體與天地溝通極度順暢,也沒有太在意??墒?,隨著出招次數增加,內勁狂漲猛漲,逐步失去了控制。
此刻,已是內勁溢體,盡乎失控。
陳恒驚然地發(fā)現,他想停,已經停不下來了。內勁自行運行,自行吸收。
“不好!是內勁失控!這陳恒是服吃過禁丹,又控制不了禁丹丹性暴虐!”
驚叫聲在人群中響起。
“什么?禁丹?這陳恒怎么做出這等齷蹉之事?”
“他如果不自行散功,恐怕就要內勁漲體,肉身爆炸!”
“自行散功的話就毀了自身修為根基了……”
四周雜亂的聲音,陳恒完全聽不到。他此刻臉色青紫,心中驚怒交集,只能放棄比試,極力鎮(zhèn)定心緒。他盤腿而坐,控制內勁在體內瘋狂的生長。
他已沒有余力去想清楚前因后果。他只在內心嘶啞地吶喊著:停下!停下!一直要停下!
然而,天不從人愿。內勁還在繼續(xù)瘋漲,轉間已經接近了危險線了。
“快走!”
四周的人都紛紛跑遠,不敢靠近陳恒的位置。
木玄也早停止了與陳恒的比試,臉色蒼白飛奔離去。在離開那會,他嘴角不易察覺地深深一裂,笑得極為陰森。
“快散功?。?!”
一道冷喝之聲在觀戰(zhàn)樓上震天動地般地響起。
聽到此話,陳恒一陣恍惚,事情太突然了,他接受不了!他極度地恐懼!
到底怎么了?怎么了?
他拼命撕吼著,他想找出一個解決方法,可時間能等他嗎?
散功?
他內心一陣悲涼,一陣不甘掠過心頭。
抬頭望去。
他看到觀戰(zhàn)臺上,楊真燕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他。
他同時看到了,木玄嘴角中的猙獰之笑。
還有四周,眾多不解及憤怒的眼神。
散或不散?
散則修為倒退,根基被毀。不散則內勁爆體,粉身碎骨。
陳恒眼中瞬間再度閃過了掙扎。
然而只是一瞬間。
一瞬間后,他眼中露出了堅毅之色,決定了。
散功!唯有散功,才能活!
“吼?。?!”
極其慘烈的嘶吼聲劃破了整個天空,讓天地都為之一變。
陳恒的身體在顫抖著,黑黃的內勁一圈又一圈從體內爆發(fā)而出,極其狂暴。猶如利刃刺割著他的血肉,身體隨著內勁的散發(fā)而在枯萎。
無法抑制的痛苦漫延全身,壓制著他的靈魂。他顫抖著,意識逐漸陷入了暈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