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清看沈泉走后,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氣。面對著應(yīng)對未知的事情,實在是太考驗人的應(yīng)變能力了。她很慶幸,雖然沈三公子好像是喜歡真的沈秀,但是,看他那副樣子,也知道,他并沒有從真的沈秀那里得到什么。如此一來,她對待沈泉的態(tài)度,只要不是太過卑躬屈膝,太過于友好,估計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確定了這一件事之后,林玉清就按照巧云的分派,在這個她認為根本就沒有什么可收拾的房間,胡亂的忙活著。
她跟巧云兩個人,一會兒將這件東西放在這邊,一會兒又將那件東西搬到這邊來。雖然東西變來變?nèi)サ模俗屗瓉淼闹魅丝雌饋聿恢涝摰侥抢锶フ覗|西之外,好像就沒有什么其他的作用了。
“巧云,沈秀,喜字已經(jīng)都剪好了,你們兩個是負責(zé)三公子新房的,要記得把房間妝點的足夠喜慶?!?br/>
“是,姑姑。”兩個人異口同聲。
林玉清本以為,隨著巧云的步伐,已經(jīng)將新房布置的不復(fù)往日模樣,想著,則要在這個對于沈泉來說,好像已經(jīng)變得完全陌生的地方,再一次的填進去更多的陌生因素。
不過,她倒也沒有太擔(dān)心,因為,她只是遠遠的看見過沈泉往她這邊看過那么幾眼,但是,并沒有直接跟她接觸,從而少了很多想對策的麻煩,這樣她多少心存感激。
只是,讓她有點不舒服的,是,在她去收拾新房的第三天,居然碰到了沈家的二公子,在一個應(yīng)該熟悉卻又陌生的人。
在面對沈泉時的那種冷漠,她不知道用在沈家二公子,沈軍的身上,是否一樣的管用。可是。為了更多的了解對方的事情,她只有恭順的選擇沉默。
沈軍笑嘻嘻的說道:“宋姑姑選的人,的確能干??纯?,把三弟的小院布置的多么漂亮。這可讓武侯府的臉面增輝不少。你們都叫什么?本公子要賞賜你們。”
這個二少爺雖然看上去笑意迎人,但是,林玉清總覺得,這笑容背后,卻讓人感到無盡的冷意。
最先說話的,當(dāng)然還是巧云,誰讓人家比林玉清先進宮呢。
“二公子過獎,這是奴婢巧云應(yīng)當(dāng)應(yīng)分的事,實在是不該領(lǐng)受任何賞賜的。”
沈軍笑著,似有意卻是無意的反問道:“你是巧云?”
“是的。二公子,奴婢正是巧云?!鼻稍乒Ь吹幕卮鸬溃樕暇谷浑y得的泛起一陣紅暈。
“那你呢?”沈軍沒有轉(zhuǎn)頭,而是幾乎是一直看著林玉清問道。
林玉清微一愣神,面無表情的說道:“奴婢沈秀。見過二公子。”
沈軍哈哈一笑,竟由一個斯斯文文的君公子,像是突然變身,成了江湖好漢般,爽朗的笑著。
“見過見過,當(dāng)然見過??禳c告訴本公子,你們兩個想要什么賞賜。我這就去跟母親討來。”
林玉清不明白,怎么堂堂的武侯府二公子,想要發(fā)善心的給下人一些好處,干嘛還要跟母親說一聲,難不成竟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林玉清不知道,可是巧云心里清楚的很。
這個二公子。并不是武侯爺正妻的孩子,而是一位妾室所生。雖然,沈軍的母親在活著的時候,很是得寵,而且。沈軍在十歲之前的生活,一直是跟嫡室的孩子一樣的??墒?,就在沈軍親生母親走了之后,武侯爺因為只要一看見他,就會想起死去的愛妾,所以,漸漸的,也就不經(jīng)常來看他了。
失去了父親庇佑的一個十歲的孩子,好像是一夜之間,從天之驕子變成了街邊乞丐。除了一個沈家二公子該有的體面的吃穿,他并沒有得到更多的東西,甚至,他所居住的那個滿載著母親音容笑貌的小院,在這十幾年間,竟沒有添置過一件像樣的裝設(shè)。
在他十五歲之前,一直沉浸在母親離去的悲痛之中,對于身外之事,并沒有太在意。只是,讓他更加傷心的,是他的父親,這五年之間,也只有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所謂的一家人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他才能怯怯的看上父親幾眼,可是父親,卻在看向他這里的時候,特意的將眼神轉(zhuǎn)向了其他的方向。
他本以為,父親只是因為太過思念母親,所以才對自己不理睬??墒?,當(dāng)武侯府再次響起了喜炮,吹響了喜樂,他才意識到,自己曾經(jīng)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他竟然讓自己的善良,掩蓋住了別人的虛偽。
他也是沈家的一份子,而且,是沈家的二少爺,沒理由被武侯府的人忘記。
于是,他學(xué)會了假笑,學(xué)會了虛與委蛇,學(xué)會了笑里藏刀。不過,他的虛假很有用。他得到了兄弟之間的情誼,這對于小孩子來說,好像是最容易獲得的。他得到了父親的賞識,為了這個,他在學(xué)堂里,聚精會神的聽夫子講課,下了課之后,更是一直研讀到深夜。失去了孩子的天真,卻得到了他覺得早就應(yīng)該得到的父愛。
最后,最難對付的,就是沈家主母,跟他沒有半點血緣關(guān)系,卻不得不成為母親的人。他幾乎是做足了老媽子,跑腿伙計,管家等等,奴婢該做的事情,盡量的讓自己表現(xiàn)的恭順,表明自己,在武侯府,對于母親的兩個親生兒子,絕對沒有威脅,這樣,才讓沈家主母漸漸對他不在敵對,相反,除了物質(zhì)上的需求,在其他方便,竟也表現(xiàn)的跟親生兒子差不多。
可是,他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這一切,卻在真的沈秀進武侯府的時候,徹底的打亂了。這個沈秀,可是比他還要工于心計,這讓他想起沈秀臉上那冰冷的笑容,就覺得發(fā)毛。
當(dāng)然,巧云是不會知道這么詳細的,她所知道的,也無非是沈家庶子的身份。
而對于林玉清來說,她完全是蒙的,她覺得自己的胸前,一直懸著一把劍。這把劍,距離她只有一厘米遠,而她還不得不在這把劍的威脅下,摸著石頭過河,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