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徐鎮(zhèn)是劍門關(guān)外的一座小鎮(zhèn),它處在南越國和鎮(zhèn)北王勢力范圍的交界處。
因此,趙徐鎮(zhèn)上的人比普通百姓兇悍,整個鎮(zhèn)子也更加混亂。
趙徐鎮(zhèn)無軍士把守,任何人都可以隨時進入。
但是了解趙徐鎮(zhèn)的人都知道,趙徐鎮(zhèn)是鎮(zhèn)北王的地盤,即使是和豐樓也不敢在明面上胡來。
燕國覆滅之后,鎮(zhèn)北王曾經(jīng)頒布一道命令,不論雙方之間有什么仇怨,趙徐鎮(zhèn)中禁止打斗。
違令者,死!
起初,有些膽子大的人根本沒拿鎮(zhèn)北王的命令當回事。
例如和豐樓一名地榜殺手曾經(jīng)挑釁鎮(zhèn)北王的威嚴,當眾在鎮(zhèn)中斗毆鬧事。
結(jié)果半個時辰不到,不論參與打斗的人是什么背景,全都被吊死在鎮(zhèn)外的老歪脖子樹上。
從此以后,便再也沒有人敢在鎮(zhèn)子里面動手!
自從鐘爍寫給道長的信送到鐘家之后,江湖上就有人發(fā)布了懸賞令,只要拿到道長的人頭,就可以得到五十萬兩白銀。
不僅如此,還有人將道長即將去劍門關(guān)一事透露出來。
于是,懸賞令發(fā)出之后,各地江湖人士就像瘋了一樣,拿著道長的畫像不停地尋找道長。
然而大部分江湖人士甚至都沒見到道長的真容,便被影衛(wèi)暗中除掉。
一個月后,五月底,趙徐鎮(zhèn)外
山路盡頭,一身風塵的道長緩緩走來。
“是他么?”
“就是他!”
確認之后,山路兩旁茶棚下的江湖人士撂下茶錢,緩緩起身。
他們手持武器,透著殺意的眸子死死盯著道長,仿佛下一秒就會殺向道長。
道長如入無人之境,面色平靜地走進茶棚:“老板,來碗茶,再來點吃的!”
“好嘞!”
已經(jīng)看慣打斗的茶攤老板,鎮(zhèn)定自若地給道長上了一壺熱茶、幾個火燒饃和一碟咸菜。
喝了口茶,道長剛要拿起筷子夾咸菜。
近處的一名刀客突然拔刀,殺向道長。
道長右手一動,筷子就像羽箭一樣準確地射中刀客雙眼。
“啊!”
眼前一黑,刀客面色猙獰,哀嚎不止,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摔倒,倒地之后不停地打滾。
嗯?
見刀客這幅慘狀,周圍江湖人士心中一凜,一身銳氣盡失,根本不敢上前對付道長。
道長重新拿出一雙筷子,準備夾菜。
這時,一名中年男子黑著臉在道長對面坐下,砰的一聲將一柄血色長刀砸在桌子上。
道長面前的這位中年男子,正是在峽州指使神秘人投放疫毒的總隊長。
中年男子身后還跟著一男一女。
女子身著白衣,手中握著一把白鞘長劍。男子臉色微黃,肩上扛著一根鑌鐵長棍。
抽出一雙筷子,中年男子不耐煩地道:“將這些雜魚趕走!”
“是?!?br/>
黃臉男子甩棍上前,朝著周圍大喊:“不想死的就給老子滾得遠遠的……”
一些膽小怕事的,頭也不回地離開。
而那些膽大的,總以為自己手上有些功夫,就可以橫行霸道,不等黃臉男子說完,他們就急不可耐地手持利刃殺向黃臉男子。
“找死!”
砰砰砰……??!誒呦!噗……
快步上前,黃臉男子舞動手中鐵棍,砸得這幫亡命徒哭爹喊娘,噴血不止!
幾個呼吸的功夫,這些人便被打倒在地。
“還不快滾!難道想讓老子給你們收尸?”
黃臉男子大吼,嚇得這些江湖人士連滾帶爬,跑得比兔子都快。
黃臉男子看向茶棚老板。
老板嚇得邊跑邊喊:“吃完記得給錢……”
道長吃著火燒饃,笑道:“你怎么來了?”
夾了一根咸菜,中年男子黑著臉:“我是你大哥,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通知一聲,你到底想干什么?”
“和豐樓抓了我徒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可你有為我們想過么?這些年,我們風里來雨里去,是為了什么?不就是想早一點報仇雪恨,復(fù)立燕國!”
說到激動之處,中年男子氣得將筷子拍在桌子上,站起來指著道長低吼:“可你呢?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瞞著我們將龍牌拱手送給和豐樓!你要把我們的希望全毀了!”
道長噌地站起身子,厲聲反駁:“他不是外人!他是……”
“他是誰?”
意識到不對勁,中年男子身子一顫,壓低了聲音問道。
道長重新坐下,沉默不語。
許久,中年男子猛地想起一件事,顫聲問道:“鐘爍就是你帶著天羅離開,執(zhí)意和鎮(zhèn)北王合作的理由?”
“不錯!”
道長勸道:“大哥,我們的實力太弱了,根本就不可能和趙國抗衡!與其執(zhí)著于復(fù)國,不如借鎮(zhèn)北王的力量,伺機復(fù)仇!”
中年男子皺眉:“羅三,燕國子民哺育了你,你怎么能放棄他……”
“夠了!”
不等中年男子講完,道長就出聲打斷:“燕國是怎么滅的,難道大哥還不清楚么?若不是父皇疏于朝政,致使奸臣當?shù)溃澒俨唤^,平民百姓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國戰(zhàn)之時,燕國百姓又怎會夾道歡迎趙國軍隊?”
“若不是玄天河岸守軍集體投降,皇甫擎又怎會率領(lǐng)左、右虎衛(wèi)輕易踏過玄天河?”
“大哥,你醒醒吧!失去民心的那一刻,燕國就已經(jīng)亡了!大哥可以去西北道和東北道轉(zhuǎn)一轉(zhuǎn),看看還有誰記得燕國的恩德?”
“沒有,一個都沒有!燕國再也不會有復(fù)立的可能了!”
中年男子雙拳緊握,咔咔直響,他不甘地大吼:“不,燕國還有希望,還有希望!”
道長沉默,靜靜看著發(fā)狂的親大哥。
見道長不說話,中年男子冷聲道:“羅三,你要記住,你身上流的是燕國皇室的血,就連晉國遺民都沒有放棄復(fù)國,你又怎么可以放棄呢?”
道長搖頭:“我只想要報仇,只要大仇得報,誰當皇帝我根本就不在乎!晉國滅亡這么多年,即使晉國遺民創(chuàng)立和豐樓,又怎樣?奪得南越國的皇位,又怎樣?也沒見他們攻破南津關(guān),兵臨荊州城下!”
“晉國遺民擁有南越之地,尚不能滅掉趙國,我們又有什么資格妄談復(fù)國?有興起就有滅亡,歷史上那么多的朝代都消失了,何論燕國?”
“大哥,燕國已經(jīng)成為歷史,別再執(zhí)著了!”
短暫沉默后,中年男子盯著道長的眼睛,語氣堅定地道:“報仇,大哥陪你,但是復(fù)國一事,大哥也一定會堅持下去!”
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道長驚道:“大哥想要做什么?”
“把龍牌交出來!”
抓起一旁的血色長刀,中年男子的眼神堅定無比,仿佛世間沒有什么可以改變他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