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許星揚沒說話,他也不介意,自顧自地說著:“最近動亂可真是越來越大了啊,這星期我都搬開了好多棟房,結(jié)果沒多久又坍塌了……”
“為什么?”
他扭頭,許星揚也跟著扭頭,淡淡的月光下,能隱約看到三十七城后背靠著一座山?;蛟S是泥石流之類的災(zāi)難?
“看來三十七城也不能住了?!蔽那鄶Q緊了瓶蓋,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許星揚聽,最后一句是對許星揚說的,“三十五城也要盡快撤離啊!”
許星揚擰眉,暗暗嘆了口氣,就算知道有危險,如今又能撤離到哪里去呢?
他裝好了水,又低下頭去大口大口喝了幾口,順便洗了一把臉。
正準(zhǔn)備喝水的文青:“……”
算了,將就吧。
他喝了兩口,再一瞥眼,就發(fā)現(xiàn)許星揚開始洗腳了。
“……”
雖然說這條河平時洗啥的都有,但眼不見為凈,就不覺得什么了,現(xiàn)在乍一看在洗腳,心里還真有點承受不住。
他嘆了口氣,默默拎起水壺站起身來:“進(jìn)來坐坐嗎?”
許星揚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像是在判斷去或不去。過了半晌,文青又嘆了口氣:“我屋里有剛摘來的幾個水果和到十一城買來的饅頭,你吃不吃?”
許星揚露出一絲笑意:“兄弟邀請我到屋里坐坐,這個面一定要賞的?!?br/>
奸人。
文青暗罵了一聲,面上咧咧嘴,往三十七城內(nèi)走去,一邊走一邊說:“我們也許久不見了,看你現(xiàn)在狀態(tài)不錯??!”
“是嗎?”
“之前幾次見你,看你脾氣有點……個性?!?br/>
“嗯?!?br/>
聞言,許星揚正了正色,想裝一裝高冷。
此時的三十七城的小道上,人并不多,三三兩兩的幾個隨意的靠在路邊,仿佛為了保持能量一般,一動不動,不做什么,也不說話,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空。
“曲樂?!?br/>
一名靠在草堆上的男人,一邊啃著草,一邊沖身旁的文青喊了一句。
文青走上前,將手中的一壺水遞了過去。
原來文青叫曲樂。許星揚想了想,未來的自己好像沒提過這個曲樂的,想來或許是不重要的人?
挪開破門板,曲樂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許星揚悠悠然踏進(jìn)。
曲樂點了根蠟燭,瞬間明亮了起來,屋子狹小,但還算干凈整潔,破桌子上還鋪著一塊桌布,很有情調(diào)的樣子。
“坐坐坐?!?br/>
曲樂挪來一張凳子,許星揚坐下,徑直進(jìn)入主題:“開動吧?!?br/>
曲樂:“……”
“你是騙我的?”
曲樂默默起身去身后的柜子里取東西,還拿著鑰匙開,許星揚見著不由得笑了一聲:“還需要鎖著嗎?”
“大哥,現(xiàn)在的食物有多缺你不會不知道吧?”曲樂往門縫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這都是我千辛萬苦冒死得來的,你沒看外面的人在啃草嗎?那草都被他占著了,我偶爾想去吃,還得討好他,否則連草根都不給我。”
“你不都有水果饅頭了嗎?”許星揚隱約看到他用鎖打開一個柜子又一個柜子。
“小聲點!”他回過頭來瞪眼,“這么好拿還稀罕個屁!”
摸了一會,曲樂終于摸出了幾個橘子和一個小不拉幾的蘋果,又摸了半天摸出兩個饅頭。
兩個人圍坐在小桌子前,中央的蠟燭悠悠晃晃。
曲樂剝了橘子,一邊說:“你看像不像燭光晚餐?”
“不像。”
“唉,真是懷念以前大吃大喝的日子啊,我現(xiàn)在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兒了?!?br/>
剛剝好橘子準(zhǔn)備吃進(jìn)去,卻被許星揚一爪子抓了過去,他瞪眼:“我靠!你要吃不會自己剝嗎?”
許星揚沖他微微一笑,一邊將桌子上的饅頭水果一股腦挪到自己懷里。
曲樂不可置信:“兄弟,那我吃啥?”
許星揚依舊微笑,一邊塞了顆橘子:“你那柜子里不是還有嗎?我靠這么酸?”
他差點把嘴里的橘子吐了出來,但想到現(xiàn)在食物短缺,還是生生咽了下去。
曲樂看著他,一忍再忍,最后悶聲從枕頭底下抓了一個本子,扯了一頁起來,卷了兩根草,點了火,假裝煙一般抽著:“快三年沒真煙抽了,竟然還是戒不掉?!?br/>
沒陪他聊天感懷,許星揚慢悠悠吃著酸到不行的橘子。
過了一會,一根煙抽完,曲樂終于忍不了了:“許星揚,你想過接下來怎么辦嗎?”
終于打算開啟正事了。許星揚挑了挑眉,漫不經(jīng)心地道:“過一天是一天唄。”
曲樂:“你這人怎么這么沒志向?”
許星揚:“不然你打算去拯救世界嗎?”
曲樂:“我可沒那本事……不是,剛才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們?nèi)?、三十七城都不行了,不安全了!你門口那條河是不是被污染了?前兆!這就是前兆!”
“那你想去哪?”許星揚漆黑的眼眸仿佛帶著一絲笑意,凝著他,卻讓他有些莫名的畏懼。
曲樂舔了舔唇,將這個奇怪的感覺揮去,說:“現(xiàn)在只有十一城附近安全。光零團(tuán)等厲害的團(tuán)組織都在那里,十一城還有食物販***這里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你難道不想去嗎?”
“那這些食物是哪里來的?”
曲樂一愣。
“你都能去十一城買饅頭了,你為什么不自己去?”
“我靠!”曲樂罵了一聲,嘀咕,“我還以為你不知道,早知道就不暴露了!太不小心了?!?br/>
他搖了搖頭,又抬眼道:“我撿到的?!?br/>
他又卷了一只煙,道:“帶著食物的人和別人打了起來——自然也是那別人要搶他的食物,我路過,便偷偷藏了起來,后來,帶著食物的人輸了,被一刀捅死了,不過,搶的人也受了傷,我便沖過去,搶了他的食物,嘿嘿,他追不過我,也不知最后他有沒有死?!?br/>
許星揚挑了挑眉:“你倒好心,沒趁他病要他命,但你不怕回頭你沒弄死他,他找你報仇嗎?”
“那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是在前往十一城的路上又返回時,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