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隔得遠(yuǎn),白時聽不清說的是什么。
腳步聲靠近,門被推開了。
白時見到救自己的人。
是個瘦弱的男子,身材清瘦,膚色偏白,眉眼溫和,依舊穿著麻布衣服,氣質(zhì)內(nèi)斂,背有些坨,有些頹色,一手抱著一個女孩。
白時注意到之前喂自己喝粥的女孩正皺著眉,抿著唇,小臉皺在一起,像是有什么憂心的事。像是感到白時的視線,朝著白時看過來,白時對著女孩溫和的笑了笑,女孩馬上將臉埋在男子的肩膀上。
又害羞了,真可愛。
男子看見床上面色蒼白的女孩,長相精致,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樣的嬌翠欲滴,眼睛很大,看向你的時候十分平和,但是只要一瞇起來,狹長的眉眼就會顯出一抹妖異,為本就精致的臉蛋增加一抹艷色。此時笑起來更是顯出一抹糜色。
“你聽秋蘭說你下午就醒了,恢復(fù)的很快?!蹦凶影櫭?,將女兒們放在地上。
他想起了將女孩帶回來時,她身上穿的衣服,那不是好人家的姑娘穿的。
白時抬頭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然后對著男子笑了笑,做了一個表示感謝的動作。
男子看見白時的笑,心下一梗,突然不知道說啥了。兩個女孩都跑到自己父親的身后,一人抓住一邊衣擺,小心翼翼的將頭探出來。
白時看著兩個小蘿卜,心下歡喜,真可愛,一定害羞了。
男子看著女孩嬉皮笑臉的樣子,壓下心里的疑問,對著白時介紹自己。
經(jīng)過男子的介紹,白時知道眼前的男子叫楚君竹,是兩個女孩的父親,同時也是一名醫(yī)師,正是他將白時帶了回來。
白時也得知自己昏迷了有8天,并且楚君竹感嘆她恢復(fù)的很快,最初還以為救不回來,卻沒有想到居然挺了過來。
楚君竹沒有說的是,當(dāng)初他看到白時的時候,以為白時已經(jīng)死了,因為他探不到她的脈搏。但是就在他要起身的時候,白時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樣,自己居然不能揮開。
本來準(zhǔn)備離開的他最終選擇將她帶回去醫(yī)治。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甚至連坑都選好了,就在森林邊緣處,不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也不會讓自己癱上麻煩。只是沒有想到她居然活了過來,而且恢復(fù)的很好。
這樣的求生意識讓楚君竹震驚。他第一次見到求生欲這么強(qiáng)的人,還是一個不管怎么看都柔弱無比的女孩。
楚君竹有些復(fù)雜的看向床上的女孩。
女孩依舊嬉皮笑臉,像是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糟糕的身體情況,帶著一點吊兒郎當(dāng)。
楚君竹:……
感受到自己女兒的害怕,楚君竹有點心塞,他該如何告訴自己兩個女兒,這個大姐姐不是妖怪,也不會喝血,更不會吃人,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孩。
楚君竹十分的心累,自己的女兒已經(jīng)認(rèn)定這個女孩是一個吸人精血的妖精了。
白時想到自己還不能說話的情況,有些憂傷,給楚君竹比劃了下寫字的動作。
楚君竹明白了女孩的意思,找出了紙和筆。只見女孩在紙上寫了兩個字:白時。
“還有呢?”楚君竹問道。
白時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搖了搖頭,楚君竹一梗,更加心塞了。
“比如你的家人,家住在哪里?”楚君竹引導(dǎo)白時說下去,但是卻只得到了白時的搖頭。
“是沒有家人,還是……不記得了?”不管是哪個結(jié)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白時在紙上寫下,不記得了。
楚君竹的笑容有點僵硬,咬咬后牙槽,這還真是……真是太好了呢!
個屁!
一直以為人醒后能夠得到報酬的楚君竹:……
現(xiàn)在看來,不僅不能得到報酬,人還不會離開,會依舊住下去。
這還真是很驚喜呢!
楚君竹表示自己沒有一點不開心的呢。
“那你好好養(yǎng)傷,晚飯等下給你端進(jìn)來。”楚君竹笑的溫和,帶著兩個女兒出去了。
白時也對著楚君竹笑了笑,讓楚君竹的臉一僵。
他現(xiàn)在一點都不想看見她!自己不會真的救了一個麻煩回來吧!
如果是這樣,該怎么甩掉這個麻煩呢?
楚君竹摸了摸下巴,神色思索。
兩個女兒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怎么突然心情郁悶了,都乖乖的跟著楚君竹出去了。
晚上給白時送飯的還是那個女孩,白時得知她的名字叫楚秋蘭。白時覺得這個名字和女孩一樣可愛,只是女孩似乎十分的害羞,都不看她。
一直以為白時是妖怪的女孩:……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時間過的很快,大約一周后,白時便可以下地行走了,胳膊上的傷也差不多愈合了,只有腳踝骨折處需要養(yǎng)著。就是之前不能發(fā)聲的喉嚨也好了,而喉嚨好了白時就像是脫韁的野馬,整個人神采奕奕,家里幾乎全是白時的聲音。
“小妹妹,來,笑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就要多笑笑。”
差點被嚇哭的楚秋蘭:……
“真害羞,真可愛,喜歡!”白時看著已經(jīng)跑遠(yuǎn)的楚秋蘭發(fā)出感慨。
楚秋蘭:……
“小朋友要多吃青菜,對,乖乖吃下,不可以挑食哦。”白時笑瞇瞇的把自己碗中的,自己討厭的青菜夾給了楚秋雪。
楚秋雪捏緊了筷子,不敢發(fā)聲,小口小口的吃下,滿是委屈,卻硬是不敢哭出來。
“真乖,真可愛,喜歡!”
楚君竹:好氣哦,但是不能爆粗。
……
而此時在家呆到自閉,在房屋里的每一個物件就是床下的草席都成為了她的后宮之一,每天強(qiáng)行被她單方面說教之后,白時對它們的新鮮感已經(jīng)沒有了,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屋外。
白時一步一步挪出去,院子里沒有人,院子是用籬笆圍著,在籬笆外種著一些花草,稀稀落落的。右邊角落處有個用竹子搭建的棚子,里面有兩只雞,中間放著一些干草藥,背簍放在旁邊。
白時慢慢向籬笆外走去,周圍零零散散有幾處人家,有一條小路,十分平坦,經(jīng)常有人走,這是楚家與其他人家交流經(jīng)常走的路。
她也不太清楚楚家人都去哪了,因為之前他們會在固定時間給自己送飯,一直讓她以為楚家是在家里給病人治病,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空閑時間。
白時走到院子里的一個板凳上坐下,在和藥草談?wù)摿讼滤鼈兊纳L態(tài)勢,又和兩只雞討論了它們下蛋的周期,在對背簍發(fā)表了一番見解后,最后悠閑的和藥草一起曬著太陽,瞇起眼睛,像一直愜意的貓,十分的惹人憐愛,還給自己在碗里到了一碗水,十分享受。
等楚君竹帶著兩個女兒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白時坐在凳子上睡著了,桌子旁邊還放著一碗沒動過的水。
在他走近時,白時瞬間睜開眼睛,神色清明,發(fā)現(xiàn)是楚君竹,想到這個人不僅救了自己還給自己吃住,和善的對著楚君竹笑了笑。
楚君竹:……
嬉皮笑臉,成何體統(tǒng)!
楚君竹看著又被白時嚇到的女兒們,內(nèi)心暴躁,有點想罵人。
“你怎么出來了?”楚君竹喝了一口水壓壓驚。
“哎,無聊?!卑讜r眼神發(fā)亮的看著進(jìn)門的兩個小女孩,心下激動。
兩個可愛的小蘿卜回來了,自己又有可以玩耍的小伙伴了!開心!
楚君竹看著對著自己女兒眼神發(fā)光的白時,又看了看有些害怕的女兒,心下一塞。
“哎?!卑讜r繼續(xù)嘆氣,楚君竹有些好奇,問道,“怎么了?”
而在聽到白時一番回答后,心下更是暴躁。
“我剛剛和你家的禿毛掃帚談了談心,它表示自己想要美美的,它的小伙伴也向我說了這個想法,比如還在曬太陽的背簍。”
楚君竹看向已經(jīng)快散架的掃帚,又看了看已經(jīng)斷了一根繩子的背簍,心下一塞。
神神他么談心,放屁的美美的!
楚君竹:醫(yī)者仁心,深呼吸!
但是真的好氣哦,還想爆粗。
白時經(jīng)過幾天的相處,知道了兩個女孩的名字。
小一點的叫楚秋雪,5歲,估計是遺傳了楚君竹的膚色,偏白,眼睛大大的,帶著怯意和天真。大女兒叫楚秋蘭,9歲,但是卻給人6、7歲的感覺,皮膚偏黑,神色嚴(yán)肅,不茍言笑的樣子。
兩個女孩灰頭土臉、頭發(fā)也是亂遭遭的,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擠在桌子的另一邊,默默的喝水。
白時在心中感慨兩個女孩的害羞。
時刻擔(dān)心會被吃掉的兩個女孩:……
楚秋雪像是有些好奇,小幅度的抬頭偷偷的看白時,握緊了手里的碗。
原來那些嬸嬸口中的妖精長這幅模樣,真好看。
楚秋雪看著白時白嫩嫩的臉蛋,咽了咽口水,好像肉包子,好想吃一口。
白時察覺到楚秋雪的打量,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她一眼,眉眼間滿是誘惑。
小女孩馬上低下頭,臉色通紅,緊緊抓住手上的碗。
爹爹!妖精姐姐要吃我!
楚秋雪為了掩飾,急忙喝水,結(jié)果被嗆到了,眼睛通紅,不斷流淚,嘴里也有水流出。白時想要上前去給她拍拍背,結(jié)果女孩抖得更厲害了,連忙后退,往后面跑,正好撞上楚君竹。
楚君竹看著眼睛通紅的女兒在看看坐在一旁的白時,哪里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在看看白時眼中的迷茫,一副困惑的樣子,像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