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龍予安身邊這么多年,龍大還是第一次看到龍予安這么上心的心疼一個人。
要不是親眼所見,就算是被言行逼供,龍大都不會相信,龍予安會這么不顧一切的去主動照顧一個人,甚至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的傷。
龍大默默的走到一旁,將掛在一旁的披風,取下披在龍予安的身上。
要是在以前,龍予安肯定會警惕的回頭看一眼,哪怕是貼生侍衛(wèi),處于軍人的本能,都會下意識的提高注意力。
但此刻的龍予安滿眼都是文小星,一門心思,都放在文小星的身上,只要文小星的眉頭稍微皺一下,龍予安都緊張的提起精氣神。
嘔!嘔!
文小星趁著酒精睡的正酣,忽然感覺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蠕動間,好像有什么東西從喉嚨爬上來。
龍予安正湊近給文小星擦汗,只見文小星突然坐起來,撞進龍予安的懷里。
他瞪大眼睛,心臟砰砰的跳動,視線慢慢的下移。
還沒等龍予安從緊張的氛圍中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見文小星沖著他微微一笑,低頭就毫不客氣的把肚子里積攢的酒后污穢,全部吐在龍予安的胸口上,順著流到腿上。
“嘔!舒服多了,嘔!湘兒弄臟你的衣服了,這是爺打賞你的銀子,去買件好的。”
文小星稀里糊涂的從懷中拿出她的銀袋子,隨手就扔給龍予安。
龍予安莫名其妙的看著錢袋子掉在自己的懷里,心里無名的竄上一陣火氣。
“文小星!你給我起來,你把銀子扔給我是什么意思!”
龍予安生氣的拿起錢袋子扔到一邊,但是文小心早就睡的死豬一樣,根本就不把龍予安的憤怒當回事。
龍大在一旁看著吃癟的龍予安,憋笑的他差點內(nèi)傷。
“吼什么。”文小星翻身開始罵罵咧咧,“顧客就是上帝,我花錢了,你敢這樣跟我說話,你們老板是誰,把你們老板叫過來,什么態(tài)度?!?br/>
文小星坐起來,閉著眼睛,就像是一個瞎子跟人吵架一樣,胡亂指責前面就開始叫罵。
但是她的胡亂指點,就是那么準確的戳到了龍予安的面前,咫尺距離,就差點把龍予安的眼珠子扣下來。
龍予安自己也被嚇了一跳,他生氣的抬手一指彈開文小星的手,“文小星,你到底在翠花樓干了什么?”
剛開口質(zhì)問,文小星就又倒頭大睡,似乎剛才只是夢游。
龍予安挑了下眉毛,文小星就是借著酒精故意裝瘋賣傻,“你給我起來,別裝睡,把話說清楚?!?br/>
龍予安拉扯著文小星的胳膊,要他起來解釋清楚。
文小星嫌棄的掰開龍予安的手,一臉的煩躁,“別鬧,我難受?!?br/>
“你!”
龍予安氣憤難耐,龍大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真擔心一會兒龍予安跟文小心打起來。
龍大急忙到屏風后面取來龍予安的換洗衣服,“主帥,還是先把衣服換了吧,這邊我來照顧。”
龍予安生氣的瞪了文小星一眼,奪過龍大手里的衣服,到屏風后面換好。
短短的一刻鐘,龍大感覺度過了漫長的一生。
龍予安剛離開去換衣服,文小星就開始不安分的起來到處鬧騰,榻上的被子,枕頭之類,全部被文小星扔到地上。
龍大按不住活躍的文小星,又不敢強行動武,于是只好看著文小星就像是猴子一樣上躥下跳。
“你們這群刁民,敢謀害我,舒克,舒克……”
文小星肆無忌憚,站在榻上又跳又唱,龍大一頭霧水,只能看著文小星,不讓他受傷。
等龍予安出來的時候,龍大一臉蒼老的看向他,“主帥?!?br/>
“怎么回事?”龍予安一頭霧水的看著文小星。
“我也不清楚,突然就這樣了,可能是……只是喝醉了而已?!饼埓笠荒樀臒o奈。
他的樣子,比剛從戰(zhàn)場上回來,還要看著滄?;炭?。
龍予安瞟了一眼文小星,立刻心知肚明,明白抬手示意,讓龍大到一旁伺候。
“你……”
“文小星!”
文小星又開口大聲教訓龍大,就聽到龍予安低沉又帶著擔心的聲音,立馬放下手,迷離的眼神滴溜溜的看著龍予安。
“龍魚,你怎么在這里?”文小星有些好奇,大步走過去想要跟龍予安打招呼,但卻忘記是在榻上。
邁開步伐,一腳踩空,幸好龍予安眼疾手快,緊緊的抱住她。
文小星重重的跌在龍予安的懷里,龍大吃驚的挑了一下眉毛。
龍予安順勢公主抱,接住文小星,“去拿玉露丸?!?br/>
龍大愣了一下點點頭,把玉露丸拿給龍予安。他抱著文小星坐到榻上,接過玉露丸,確定無誤,不是慕容羽挾私報復,才喂給文小星。
但是剛吐完的文小星,嘴里苦澀,吃什么東西收拾一個味道,“什么東西,苦死了,又謀害我?!?br/>
“這是玉露丸,吃了你會舒服一點?!饼堄璋踩崧暭氄Z像是哄小孩一樣。
雖然文小星酒醉,腦子有些模糊,但意識還是清醒的,對來歷不明的東西,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連哄帶騙,反復好幾次,才把不省人事的文小星叫醒,吃下玉露丸。
她搖搖晃晃,從龍予安的手里接過玉露丸,湊到鼻子跟前聞了一下,藥丸里所含的成分一目了然,都是醒酒護胃的絕佳良藥。
“快吃了?!饼堄璋沧ブ男⌒堑氖?,把玉露丸塞到她的嘴里。
“唔……什么東西,好苦,好苦?!蔽男⌒俏慕新?,連連不斷。
本來就是一個小女生,越是在生病難受的時候,就越是容易暴露出柔弱的一面。
而往往是這一面了更加容易刺激龍予安,這個雄性男人,荷爾蒙爆發(fā)的一面。
此時的龍予安強烈的保護欲望,已經(jīng)被激發(fā)到了極點。
抱著懷里的文小星,不停的安慰,“吃下去,不然難受?!?br/>
“龍魚,好苦?!蔽男⌒侨崛醯难蹨I,子啊眼眶里打轉(zhuǎn)。
龍予安無所適從,焦急的眼神四處游蕩,就在這個時候,正好看到買回來的糕點,安靜的躺在桌子上。
“糕點?!?br/>
龍予安莫名其妙的大喊一聲,讓龍大一時摸不著頭腦。
半天,他才反應過來,下午白天帶回來的糕點。
急忙把糕點端給龍予安,“差點這個就不苦了?!?br/>
“這是什么,好吃?!蔽男⌒且贿叞蛇笾欤贿吇匚吨炖锏拿牢?。
“你喜歡吃的糕點?!饼堄璋驳吐暬卮?。
“真好吃,?。∥疫€要吃?!蔽男⌒呛茏匀坏陌炎鞆堥_,渾然不知的指揮起了龍予安。
兩人的身份,簡直就是來了一個大反轉(zhuǎn)。
文小星閉上眼睛嘴里不停的發(fā)出拒絕的聲音,一臉的享受,看上去就像慈禧太后一樣,愜意自在。
看著文小星吃的津津有味,沒有像剛才那樣上躥下跳,安靜的像一個乖孩子。
龍大看龍予安的對待文小星的樣子,這么看都覺得有些別扭,兩個大男人這么的親密無間,越想越覺得渾身不自在。
半天,龍大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果然龍予安的愛好是真實又獨特的。
“主帥,我來照顧吧,你累了一晚上,我擔心你的傷。”龍大走到龍予安的身邊低聲提醒。
“無妨,你去把那個榻收拾一下?!?br/>
龍予安命令龍大把文小星的榻收拾出來,就在兩人爭辯的時候,文小星嘴里叼著糕點,就像是叼著奶嘴一樣,已經(jīng)熟睡。
真是豬一樣的作息,吃飽就睡。
“主帥。”
“噓!出去?!?br/>
龍大剛張口,想要繼續(xù)勸說的時候,龍予安忽然抬手打斷龍大的話,讓他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看龍予安的反應,龍大就已經(jīng)明白,說再多的話也于事無補,只好安排好龍予安的就寢,隨后悄無聲息的離開。
飽暖思大一,吃了醒酒的東西,又填滿了肚子,此刻的文小星比誰都要貪戀周公的懷抱。
看著文小星酣睡的樣子,時不時的抽一下鼻子,撅一下嘴,樣子十分的可愛。
大概龍予安自己都忘記了,文小星還睡子他的懷里。
知道軍營外面?zhèn)鱽韴髸r的號角聲,龍予安才從憧憬中被驚醒,他輕輕的放下文小星,蓋好被子,文小星的嘴里發(fā)出像魚吐泡泡一樣的聲音。
被文小星折騰了大半宿,眼看著天都快亮了,龍予安伸了個懶腰,走到文小星的榻上,剛躺下連體溫都沒有留下,就看到文小星一腳把被子踢到地上。
唉。
龍予安強撐著疲憊的身體起來,走到文小星的面前,把她自有意識,張牙舞爪的手腳放好,然后輕輕的再把被子蓋上。
擔心她再次把被子踢開,緊緊的把被子掖好,盯著她好幾分鐘,確實安分了不少,才重新回到榻上。
凌晨的風似乎更加強勁了些許,龍予安情不自禁的緊了下身上的被子,看著旁邊的文小星,直到眼皮沉沉的落下。
就算是睡覺,龍予安都睡的不踏實,心里總是惦記著文小星。
文小星睡的昏昏沉沉,鼾聲連天。
雖然只是幾個時辰的睡眠,文小星卻做了很長的夢。
在夢里,文小星似乎是到了自己的神識海,見到看到如自己一般的自己。
之后又快速的飛轉(zhuǎn)到不同的夢境里,這一晚上文小星足以穿越了好幾個時空,讓她的大腦亂的像一團亂麻。
文小星醒來的時候,渾身疲累了,就像是昨天勞累了很久的樣子。
她揉了揉頭痛欲裂的腦袋,看著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又是第幾次的從龍予安的床上醒來,而這次不同的是,她發(fā)現(xiàn)龍予安委屈巴巴的蜷縮著身子睡在自己的榻上。
震驚之余,滿心疑惑,正打算開口詢問,張嘴就被自己嘴里吐出來的芬芳氣息,差點熏暈過去。
文小星坐在榻上,盯著龍予安呆愣了半個小時,看他好像并沒有起床的打算,那個蜷縮的樣子,看上去有點可憐兮兮。
她撇了一下嘴,下榻輕輕的走到龍予安的身邊,把被子蓋在他的身上。
龍予安感覺到有人接近,突然睜開眼一把抓住文小星的胳膊。
“龍魚,你醒了?”文小星愧疚的笑了笑,“你昨晚怎么睡在這里了?”
龍予安默不作聲,只是拉著文小星仔細的檢查著身體,確定無礙,果然是玉露丸,毫無酒后征兆。
“看來沒事了?!饼堄璋怖渎曊f道。
“什么沒事了?”文小星有些摸不著頭腦。
龍予安稍微轉(zhuǎn)身,正面看著文小星美,嚴肅的興師問罪,“昨晚翠花樓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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