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凜在斐泉宮用完晚膳,就回勤政殿處理政務(wù)。
站在宮門口,注視著送姜墨凜漸行漸遠(yuǎn)的身影,柳悅洳緩緩轉(zhuǎn)身,冷聲道:“把宮門關(guān)上吧?!?br/>
“是?!?br/>
宮人合上朱紅色的大門,斐泉宮落鎖。
走進(jìn)主殿,柳悅洳拿起茶壺,對著香爐口倒水,熄滅燃香。
知春殷勤道:“娘娘,讓奴婢來吧。”
柳悅洳擺了擺手表示拒絕,笑道:“小事而已?!?br/>
香滅了,飛螢走上前端走香爐,換上一頂一模一樣的新香爐。
全安遞上香盒,柳悅洳從中拿出一小塊佛香放進(jìn)香爐中,“知春,點(diǎn)香吧?!?br/>
知春見終于有自己的事了,連忙下手點(diǎn)香。
香燃后,霎時間,濃郁的佛香侵染宮殿,知春被香嗆了幾口,猛然的咳嗽起來。
“這香,咳咳,好濃?!?br/>
柳悅洳輕笑幾聲,“這是陛下賞賜的佛香,說是南山佛寺進(jìn)貢的?!?br/>
知春不敢再抱怨,奉承道:“真是好香?!?br/>
入夜
全安拿走那頂被換下來的香爐,悄然走進(jìn)冷宮中,將香爐藏進(jìn)早已挖好的洞里。
趁著月色看去,會發(fā)現(xiàn),這個洞里已經(jīng)放著很多一模一樣的香爐。
蓋上土,放上草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回到主殿,全安朝著正在翻看佛經(jīng)的柳悅洳點(diǎn)了點(diǎn)頭。
柳悅洳面色微變,放下手里的佛經(jīng),走進(jìn)佛龕前,雙手合攏,眼睛直視著佛像,自語道:“花開生兩面,人生佛魔間?!?br/>
隔日,便是晨會。
柳悅洳早一步先到鳳儀宮,靜待好戲上演。
圣旨下,孔熙被封為瑞嬪,居棠梨宮,在一眾入宮的秀女中,位份最高,封號也是陛下親賜。
李任舒姐妹二人被封為美人,無封號,居啟祥宮。
宋漪涵被封為才人,無封號,居啟祥宮。
其他秀女皆按家室,次則才人,高則美人,皆無封號。
“給皇后娘娘,蘭妃娘娘,宜嬪娘娘,請安?!北娦闩卸Y道。
皇后笑容滿面,“起身吧。”
“謝,皇后娘娘?!?br/>
各秀女按等級入座。
一場血風(fēng)腥雨即將展開。
皇后看了一眼宜嬪,笑道:“新人入宮,這可是件好事?!?br/>
宜嬪不屑的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是啊,真是件好事。就是不知道溪美人覺得如何呢?”
紅袖攏了攏袖子,“嬪妾見這些妹妹著實喜愛不及。巴不得與她們推心置腹呢。想必陛下也是如此,年老色衰的舊人那比得上風(fēng)華正茂的新人呢?”
說完,紅袖瞟了宜嬪一眼,然后笑了起來。
新人與老人,皆在言中。
宜嬪瞪了回去,“真是能說會道的巧嘴。難怪陛下喜歡?!?br/>
“沒辦法,陛下就喜歡嬪妾這張會唱曲的嘴呢?!?br/>
宜嬪見自己說不過紅袖,強(qiáng)壓下怒火,不再說話,免得平添怒意。
紅袖挺起身子,打量著這群新人,心思活絡(luò)起來。
這些日子,陛下對她的寵愛堪比蘭妃,傲剎后宮眾人,紅袖也習(xí)慣宜嬪在眾人面前給她沒事找事,不過是嘴巴逞能罷了。
宜嬪接受的是大家閨秀的教育,不會說過分的話,而紅袖則自學(xué)成才,無所顧忌。
多次交鋒下來,總是宜嬪被氣得滿臉通紅。
宋漪涵小心翼翼的偷看著坐在前面的宜嬪等人,暗自收集有用的信息。
昨日入選后,有嬤嬤教導(dǎo)她們禮儀。
宋漪涵偷偷塞給嬤嬤一袋銀子,打聽消息。
嬤嬤告知她,后宮中最不能惹得人是宜嬪,皇后待人和善,深受恩寵的蘭妃身子不好,從不插手后宮事務(wù),宮人皆知她難以懷孕,而溪美人是陛下的新寵,萬萬不能慢待,至于岳美人就是根木頭,無需搭理。
看來,溪美人跟宜嬪是勢均力敵的對手,宋漪涵掛著微笑,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一旁的秀女聊天。
皇后突然提起孔熙:“瑞嬪,棠梨宮可住得舒服?要是宮人有怠慢的地方,本宮定饒不了他們?!?br/>
孔熙放下茶杯,禮貌的回道:“多謝娘娘關(guān)心,嬪妾一切安好。”
皇后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就好,本宮還擔(dān)心你住不慣棠梨宮呢。”
李任舒插嘴奉承道:“皇后娘娘,瑞嬪怎么會住不慣那棠梨宮呢!這棠梨宮就她一個人住,哪里會不慣呢。娘娘真是平易近人,不愧是母儀天下的中宮之后呢?!?br/>
言語里滿是對皇后的殷勤夸獎。
可惜,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皇后眉頭微皺,真是不會看眼色,連宮規(guī)都不知道。
李蘇荷被自己妹妹的話驚到了,皇后跟瑞嬪說話,哪有她們插嘴的份。
“呵,皇后娘娘的妹妹可真是會說話啊?!币藡遄I笑道。
李任舒聽到宜嬪的夸贊后,連忙起身感恩,“多謝宜嬪娘娘夸贊?!彼龥]有聽出宜嬪話里有話,甚至還對宜嬪很是感恩。
皇后揉了揉眉心,她怎么會有如此蠢笨的妹妹。
宜嬪也沒有見過如此蠢笨的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皇后的妹妹真是個妙人?!?br/>
李任舒還想在多說幾句話感謝宜嬪的夸獎時,坐在她身旁的姐姐李蘇荷頓時拉住她的手,搶先一步,轉(zhuǎn)移話題,“宜嬪娘娘的步搖甚是精美,襯得娘娘明艷動人?!?br/>
宜嬪摸了摸發(fā)鬢間的步搖,笑道:“不過是金子做的步搖罷了。本宮多得是?!?br/>
柳悅洳端起茶,拿起茶蓋撇去茶沫,輕抿一口,掩藏自己嘴邊的笑意。
好戲不多,湊巧眼前就是一場。
輕輕掃視秀女一眼,眼睛正好跟宋漪涵對視上。
柳悅洳對她莞爾一笑。
宋漪涵低下了頭,不敢多看一眼。
她對蘭妃心存好感。
如果不是選秀時,蘭妃多說了一句,她怕是就要落選了。
眼眸低垂,想到蘭妃備受陛下寵愛,宋漪涵的心思頓時活絡(luò)起來,她不如找個時間登門拜訪斐泉宮,如果能偶遇陛下,趁機(jī)露個臉,說不定能搶先一步得到寵愛。
反正,蘭妃身子不好,不易有孕,倒不如讓她……
宋漪涵的眼底滿是陰暗。
既然對她有恩,那就不如送佛送到西,她可不介意踩著蘭妃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