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倆半斤八兩,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忘記你高中的糗事多的都能裝下卡車了?”
江語默冷冷一哼,頓時引得井諾兩眼放光,一聽有葉汲的趣事,他登時精神奕奕,豎著耳朵翹首以待。
葉汲從容的撩了撩卷發(fā):“切,像我這么完美的人,哪有糗事?!?br/>
“是哦,你這么完美,怎么可能800米跑了個倒數(shù)第一,還出賣色相,被人告發(fā)你作弊??!”
葉汲:“……”
江語默樂了,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有木有!
葉汲磨牙,她鼓起腮幫子不服的說:“誰出賣色相了?”
井諾則含笑的調(diào)侃道:“跑步你也作弊?”
葉汲臉頰微紅,自知瞞不住了,反倒氣壯了,她胸一挺,頭一仰,義正言辭的反問:“作弊怎么了!”
“作弊還倒數(shù)第一?”
“nonono,井諾,你搞錯順序了?!苯Z默搖著手指回道,“事情是這樣噠,葉汲那時候仗著體育委員喜歡她,臨時買了一個冰棍去行賄,非讓人家給她改成績,誰料,那哥們太激動,手一抖,直接把她改成了第二名,成績公布以后同學(xué)們都驚了,還以為葉小姐跑步時會凌波微步呢,最后被原本的第二名給告發(fā)了?!?br/>
葉汲想起這個就來氣:“白浪費我一根冰棍?!?br/>
卓帆笑:“誰讓你要求這么多,混個及格不就好了嘛,還非得上優(yōu)秀?!?br/>
“就是”江語默附和。
“說到底還是他太笨。”
葉汲邊說邊去車里拿飲料,話題暫時告一段落。
井諾趁勢走到江語默跟前,挨近問:“江語默,你們這么熟,葉汲喜歡吃什么?”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她斜睨他。
井諾想了想:“那我們交換”他壓低聲音,附在她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只見江語默原本滿不在乎的臉,突然大放異彩,她眼眸一亮,唇角勾出一抹狡猾的淺笑。
兩人像對暗號一樣,喃喃低語。
“怎么樣?成交嗎?”
江語默輕咳:“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告訴你小汲喜歡吃芒果冰?!?br/>
“明白”
“低調(diào)”
“了解”
就這樣,聚會在眾人的笑聲中與某些人的密謀里完美結(jié)束,時間又開始不疾不徐的走著,從未停駐腳步的向前邁進,雖然看不見也摸不著,可它卻如空氣般,圍繞在人們身邊,無聲無息,不曾遠離。
它可能從幾不可見的細微縫隙中,窺探著每個人的生活,亦或是高高在上的,俯瞰眾人心底的陰暗,不管什么形式,它已習(xí)慣平靜的看待世間的生死,就像看著舞步變換那么簡單……
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無論是文學(xué)家還是詩人,總喜歡默契的借用時間來比喻生命。
而此刻,卓帆就站在一處斷壁殘垣前,緊緊握住手中的紙條,那是他三年來千辛萬苦找到的地址,幾個小時前他還興奮不已,如今一看,卻失落至極,廢墟之上,何來人影?
他內(nèi)心一聲嘆息,線索又斷了,任誰也不會住在這片坍塌的鋼筋水泥里。
他把地址狠狠地撕碎,手一松,紙屑隨風(fēng)而逝,全都散在了近處的地面上。
什么叫時過境遷,他算領(lǐng)教了……
忽然,身后出現(xiàn)了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的緩緩襲來,卓帆一回頭,正好迎面撞上,一位大約50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走到他面前,開口詢問:“你找誰?”他個頭不高,體型微胖,皮膚黝黑,一身灰色的工裝,腳踩布鞋。
交流之后,卓帆了解到,原來,他曾在這里的傳達室上班,平常收收包裹,看看大門,工作很清閑,后來,這處被納入了政府城市規(guī)劃,需要拆遷,于是他辭了工作,在不遠處的加工廠里重新又找了一個。
今天中午出來買飯時,剛好看到卓帆,見他拿著紙條一副想要找人的樣子,出于熱心,過來看看,不是他吹,在這看了快10年的大門,小區(qū)里什么人他不認識。
卓帆本來以為要敗興而歸的,不想,機緣巧合,碰上了貴人。
他喜出望外,忙上前打聽:“師傅,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張紅的女人,以前就住在這個小區(qū)。”
“你是她什么人?”中年男人粗粗的掃過他的穿戴,猜測道:“你也是要債的?”
卓帆一聽,不禁皺眉:“她欠了很多債嗎?”
“可不是。”
“怪了?!弊糠哉Z:“她不是應(yīng)該很有錢才對嘛。”
“你怎么知道?”男子嘆口氣,繼續(xù)說:“他們家原本沒什么錢,工薪階層,丈夫在一家公司開車,后來遇上車禍,死了,大家都以為她生活會很悲慘,哪料,她竟突然發(fā)達了,有一陣,天天穿金戴銀,挎著名牌包出來招搖,可惜,最后走了偏路,染上了賭博,錢敗光了不說還欠了一屁股債,那時候債主天天來堵門,攪的整個小區(qū)雞飛狗跳的,街坊四鄰沒有不抱怨的,個個滿腹牢騷?!?br/>
卓帆點頭,心下有了主意,他接著問:“那她人呢?搬走了嗎?”
“沒搬呢,現(xiàn)在是這里唯一的釘子戶,聽說,街道辦為了她,都來了好幾撥人了?!彼钢战悄翘帤埰频奈堑溃骸翱?,就是那棟?!?br/>
男子把卓帆領(lǐng)進樓后就離開了,卓帆踩在布滿灰塵和雜物的樓梯上,心情格外沉重,那發(fā)黑的墻壁,搖搖欲墜的窗戶和死寂的走廊,無一不向他展示著一個社會底層貧窮的全貌,他好似游走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找不到通往救贖的捷徑,卓帆很難想象,一個女人可以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生活,過得尚不如螻蟻。
他爬上三樓,在走廊盡頭找到了一扇緊閉的鐵門,他深吸幾口氣,開始敲門。
卓帆有些緊張,整棟樓空蕩蕩的,除了他有規(guī)律的扣門聲外,全都靜的可怕,他硬著頭皮局促的敲打,手上不自覺的加重力道,氣氛在沉悶的聲音下顯得十分壓抑。
幾分鐘后,鐵門從里面被猛地打開,同時,一個沙啞的嗓音響起,帶著不耐煩的慍怒:“都給我滾!我說了不搬就不搬!”
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卓帆一跳,他怔在原地,呆呆的看著這個女人。
眼前的人瘦骨嶙峋,形如枯槁,她一副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頭發(fā)如枯草般雜亂不堪,由于長久不洗,發(fā)絲出油打流,被主人隨便的綁在腦后,一團糟的露出側(cè)面幾塊發(fā)白的頭皮,她眼圈深陷,嘴唇皸裂,臉上的皮膚皺皺巴巴,沒有一點光澤,暗黃的額頭上長滿了痘痘和粉刺,看上去活像一個在地獄里受盡煎熬的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