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的臉色立即變了:“……”
幸虧她是化了中老年妝容的,臉上的粉涂了厚厚的一層,所以即便是變臉,也看不出來。
但她卻不能說話。
她一說話,聲音立馬就能在郁景延的面前露餡。
只能拿著手機往邊緣走幾步,這才無比小聲的對著聽筒說:“知道了。”
然后,迅速掛斷電話。
再回頭看郁景延時,郁景延也正在接電話:“什么?我奶奶病情嚴重?那我馬上過來!”
收了線,郁景延都沒來得及對封璐璐道賀,便對林韜說了一句:“你留下處理后續(xù),我去醫(yī)院一趟?!?br/>
然后匆匆走了。
走出去幾步之后,他又下意識的回頭看了蘇禾一下。
蘇禾心中一怔。
然后,在心里強迫自己,要淡定。
要淡然。
她沖著郁景延微微一笑。
郁景延更是覺得,為什么會對這個中老年建筑師,有這么熟悉的感覺?
但這一刻,他顧不了太多,便匆匆離開了。
蘇禾心里的一塊石頭,也落下來了。
抬眸,正好對上林韜的眼神。
林韜禮貌的笑問道:“這位阿姨……不是,女士……敢問您貴姓大名?之前在建筑界,我從來沒見過您?”
蘇禾壓著嗓子干咳了一下:“咳咳咳……”
身后的封璐璐立即擋在了蘇禾前面:“她呀,她就是一位基層的工地工程老師傅罷了,她經(jīng)驗非常豐富,我這次的設計之所以這么完美,就有她現(xiàn)場實際操作的經(jīng)驗給到了我不少幫助,所以我今天請她過來,她這兩天嗓子水腫,不能說話?!?br/>
林韜:“哦……”
“你,可以走了!”封璐璐一向都是卸磨殺驢之人。
蘇禾沖著林韜和封璐璐笑笑,轉(zhuǎn)身走了。
林韜在身后皺眉:“我怎么也覺得,這位女士走路的姿勢,有點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的這句話,蘇禾自然是沒聽到的。
她快步走遠之后,便掏出手機打給了蛇頭:“您好,不是說好再有三四天才能出發(fā)嗎?怎么今天就出發(fā)了?”
“對!這種情況常有的事,因為不能把時間定的太死,怕有人搗鬼,都是臨時決定出發(fā)時間,之前不是跟你們說好的么?讓你們事先就把該準備的準備好,怎么你還沒準備好嗎?”電話那端,蛇頭的語氣有點不快。
“都準備好了!”蘇禾干脆的說到。
“那好,三個小時后,來江邊的三號碼頭,到時候有人接你!”
“知道了?!?br/>
收了線,蘇禾匆匆回家。
正好田姐買菜還沒回來。
她把事先就縫制好的布袋子,其中一個綁在襠部,另外兩個綁在了大腿內(nèi)側(cè)。還有兩個分別放在了胸罩內(nèi)。
然后,還有兩件被她縫在布鞋墊的夾層內(nèi)。
這七個部位,放置的都是秦瑜給她的那些珠寶首飾,蘇禾挑出來的最為貴重,且最為細軟的首飾。
其中每一款都價值百萬以上。
她沒有別的辦法。
只能隨身攜帶。
將這些準備好,蘇禾便穿上秋褲,外面穿了一套輕便的衣服,腳上穿的事厚底的跑步鞋,穿戴齊整再出來,正好看到田姐買菜回來。
蘇禾的眼圈立即紅了。
要說在國內(nèi),還有一個非親非故之人對她好的話,那就是田姐。
“田姐,你喉嚨不好,你要記得多熬點雪梨枇杷喝一喝?!碧K禾開口道。
田姐:“太太,你今天怎么了?”
蘇禾立即解釋道:“今天逛街時候,偶爾聽人說,喉嚨不好,用枇杷和雪梨一起熬,可以治喉嚨?!?br/>
“太太,謝謝你。你是個好人,你一定會苦盡甘來的,你看,現(xiàn)在先生對你多好啊。”田姐柔和的看著蘇禾,很是欣慰的說。
蘇禾緊緊抱住田姐,努力的咽下淚水:“田姐,我去接孩子了?!?br/>
“去吧,太太?!?br/>
蘇禾轉(zhuǎn)身走向玄關,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砰”房門被她關上。
站在門外,終于淚如雨下。
到底是在這里生活了將近五年了。
這里承載著她和她最愛男人的全部,她人生最為享受的三口之家,都在這里。
今生今世,她再不回來了。
有可能出了這個門的不久以后,她和郁米命喪黃泉都未可知。
她緊緊摸著門框,不愿離開。
看了下手機時間,再不離開就來不及了,她才依依不舍的進了電梯。
半個小時后。
蘇禾來到了幼兒園。
此時郁米還差半小時才能放學,蘇禾是提前接了郁米的。
“媽媽,我們今天就要去旅游了嗎?”郁米興奮的問道。
蘇禾蹲下身去,抱住孩子,抬眸看著她:“寶貝……”
喊出兩個字,她的聲音便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了。
“你怎么了媽媽?我知道,你肯定是舍不得我爸爸,我爸爸多疼你啊,比疼我還要疼,但是沒關系的媽媽,有我陪著你,我們幾天就回來了,你要勇敢,要堅強哦,媽媽?!庇裘咨斐鲂∈謸崦K禾的臉頰安慰她。
蘇禾淚如雨下:“對不起寶貝,是媽媽不對,媽媽太不勇敢了,太不堅強了。媽媽以后要像寶寶一樣勇敢堅強?!?br/>
“嗯!加油媽媽!”
“加油!”蘇禾笑看著郁米。
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后,她牽著郁米面對他們家的方向,哄著郁米:“郁米,給你爸爸……磕幾個頭吧?!?br/>
郁米抬頭看著蘇禾:“什么是磕頭?磕頭干嘛媽媽?”
“因為我們要離開他幾天,磕頭就是對你爸爸的一種祝福?!碧K禾笑看著郁米。
她的心中在哭泣:“給你爸爸磕幾個頭,算是感謝這么多年,爸爸對你的養(yǎng)育之恩,這么多年,他算是十分疼愛你了。
從此之后,你就沒有爸爸了。
媽媽對不起你,寶貝?!?br/>
“嗯。好的媽媽,我馬上給我爸爸磕頭。”郁米一向很聽蘇禾的話。
她朝著家的方向跪下,很是認真的磕了幾個頭。
起來后,母女兩牽手來到公交站臺攔了一輛出租車,便直奔江邊碼頭而去。
路上,蘇禾打開車窗,整張臉面向外面,對著風中大喊:“郁景延……我、走、了……”
而后
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