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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無毛寫真 便在這當口兒當啷叱咤聲同時

    便在這當口兒,當啷、叱咤聲同時響起。

    一枚銅錢擊中了斷刃,刀尖緊擦仇千里的咽喉斜飛上半空,隨而旋轉下墜。卻見一粒石子快猛飆迅,又擊到銅錢上,啪地碎成粉末,銅錢兜地轉向,朝薄良飄去。

    薄良迅疾發(fā)出兩顆鐵丸,縱身抓住了銅錢,大喝一聲:“老匹夫,猖狂!”縱身掠向裴化堅。

    阿鹿忽地擲出一塊山石,直奔薄良的面門,氣憤道:“不要臉,死不要臉!”彎腰取石,接連朝薄良擲擊。

    薄良揮掌掃落,身形不免一緩,落在仇千里面前道:“千里兄,你無礙吧?”手握銅錢尋思:“孟克、十七郎怎到了此地?”頭臉身體不動,只有眼球飛快的滾轉,朝左右樹林內窺探。

    裴化堅迅即撤掌,閃至阿鹿的身旁,手扶他肩膀忖度:“薄良所發(fā)鐵丸不過爾爾,這枚銅錢的腕力也不過較他略勝一籌,但小卵石的手法則變化多端!藏身發(fā)石者功力雄渾,此人又是敵非友,我當如何應敵?”當下凝神察風,耳辨方位,依然聽不到一點動靜,心里盤算著脫身之法。

    仇千里穩(wěn)身一摸喉嚨,僅是滲出了一絲血跡,心下感嘆:“都說薄良幸災樂禍,那是對別人而言。如果沒有他,藍亭山一戰(zhàn),我已經沒命啦!”手撫斷刀,口氣徐緩道:“又是薄老弟救了我一命!”適才他以為必死無疑,慌亂之下只聞響音和薄良的呼喝聲,并未察覺那枚銅錢和石子,故而慨發(fā)此言。

    薄良心道:“非也,非也!”開口卻道:“小弟我功力有限得很,左不過燕雀低飛,比之東方大鵬判若云泥,實在是不敢居功!”暗暗揣度:“十七郎的功底還不足以石擊銅錢,梵大師又不會輕易出手,自然是孟二郎了!”

    仇千里一字一字的說道:“施不圖報!日后水里火里,在下但憑薄兄弟吩示。”

    薄良笑道:“得人錢財與人消災,一齊動手!”探臂從皮囊里抽出天罡刺,躍身刺向裴化堅。

    這“天罡刺”為六棱玄鐵打造,全長一尺七寸,中間的手柄為三寸二分,前后各有一環(huán)。既可左右轉動鋒利的刺身,亦可用指勾住鐵環(huán),隨時驟停,十分的靈便。

    裴化堅登時雙臂一振,將阿鹿送出去三丈開外,倏然側身發(fā)掌,與二人戰(zhàn)在了一起。

    阿鹿身高體壯,又毫無根基,雖說是給巧勁送出去,還是摔了個四仰八叉。他一骨碌爬起來,緊忙又揀一堆石頭,兩塊拿在手中,對著薄、仇二人瞄來瞄去,嗖地撇向薄良。

    然而三人你來我往,身法騰挪游延,甚為迅捷,石塊差一點打到裴化堅的后背,嚇得他差一點喊出聲來。

    阿鹿揉了揉眼睛,再看三人越發(fā)的快了,直瞧得眼花繚亂,緊攥的石頭遲遲不敢出手。

    裴化堅在二人的夾攻下,業(yè)已漸落下風,眼見天罡刺斜扎自己的右肋,袞刀又朝左肩劈來,突然著地一滾,避開兩人致命的一擊,迅捷縱出了四丈左右。

    阿鹿心里砰砰亂跳,石頭滑落到了地下,手心手背全都是汗水,眼望裴化堅突然一愣,瞪大了雙眼觀看。

    只見裴化堅背腰微弓,左拳、雙足撐地,肚腹相距地面兩三寸許,側眼乜斜二人,姿勢古怪,默然不動。

    仇千里脫口罵道:“真他媽像一只癩蛤蟆,這就是等死的架勢,正好一刀劈為兩斷!”

    薄良忙道:“這是少林蜈蚣跳,為蛇形功法,非常適合盜墓賊夜戰(zhàn)。好在老家伙不是兩指拄地,功非上乘,那也得多加小心,千萬不可大意!”

    話音未落,阿鹿已蹲在地上扔石頭了。就見巴掌大小的山石,一塊跟著一塊,奔薄、仇二人飛去。雖說不是用內勁發(fā)出,比不得練武之人,卻也擾敵心神。

    薄、仇兩人眼望裴化堅,辨風撥打閃避。

    裴化堅不由心底大樂,也自欣賞對手的謹慎。

    要知仇敵明里對陣,卻常用假象惑敵,即使發(fā)出暗器,亦有手法、方位、虛實之別。倘若仗膽逞藝,命喪當場那也時常有的。

    薄良眼望飛來的石塊,搖頭晃身便即躲過,心里揣度:“孟二郎仍不露面,任由僰僮搗蛋,心里打什么鬼主意?然則他雖陰險,卻不如十七郎殘忍,更要提防這個狗行狼心的東西!我可不能只留一手……”

    仇千里暗想:“該死的小奴才,你打到我又有何傷?就怕孟家的暗器高手隱在附近,抽冷子來這么一兩下,正好發(fā)泄平時的嫉恨,公報私仇!大爺可不能不防。”忽以掌風撥轉飛石,俱朝裴化堅落去。

    裴化堅左拳一撐地,躍起之時,覷準將要落下的兩塊卵石,四指撥中了其中一塊,嗖地擊向薄良。

    薄良匆遽避讓,不意被阿鹿一石擊中了后背,立時掉頭喝罵:“賤隸敢爾!找死……”舉足念閃:“一個祭牲而已!不能此時動肝火。何況孟氏一行人等可都在林內看著呢,落便宜也決不能殺!”腳步遂緩。

    阿鹿也立刻停手,握石不發(fā)。

    裴化堅與此同時腳背踮起另一塊,踢向仇千里,右掌并舉拍去。

    仇千里一刀拍碎山石,頓足后撤,卻見對方紫黑的手掌已近胸前,登時提氣護住了心口,橫刀上撩。嘭地一聲山響,裴化堅單掌擊上刀身,連同袞刀一起,拍中了仇千里的胸膛。

    只見仇千里身體倒飛,于跌倒的瞬間倒翻一個斤頭,噔噔連退了幾步。拿樁立穩(wěn)之際,一口鮮血噴將出來,拄刀苦苦撐持。如果他順勢跌倒,也不過是皮外傷,但心怕顏面掃地,日后威風不再,反因一個跟頭而自受內傷,一至于斯。

    裴化堅身子一落,單掌撐地,兩腳朝后一蹬,凌空飛起,轉又撲向了薄良。

    這一招三式說來嫌慢,當真是如擊石火,快似電光一般。

    薄良雖在掂斤播兩,卻耳聽四方,陡覺掌風勁悍,身體倏然左掠,甩手發(fā)出了兩顆鐵丸,分擊裴化堅天突、氣海二穴。天罡刺也隨之一抖,刺身急速旋轉起來,點向對方的小腹:“請賜教!”十分快捷狠辣。

    裴化堅空中翻轉,躲開鐵丸,左腿稍微一彎,右腳猛向薄良的肩頭踢去,贊道:“小子不錯,懂得見風使舵!”

    薄良旋步急閃,刺身連裹帶撩,擺向對方的踝骨:“老爺子過譽了!”刺啦一聲響,刺身滾過裴化堅的腳背,鞋面不見了一塊,登現(xiàn)肌膚,二人也迅即分開了。

    裴化堅飄忽下落,不覺已是兩指單足撐在地上,喘息道:“好小子,真是英雄出少年……人老不中用啦!”

    薄良笑道:“老前輩四肢硬朗,兩根指頭已經戳入了地下!你用單手只足擎托貴體,還想來賺晚輩嗎?”拋聲作態(tài):“千里兄,小弟一人不是敵手,快去找人來幫忙罷!”心道:“二郎啊二郎,你們自殺家族行事,果真是令人難以揣測!”

    仇千里正在運功療傷,聽薄良這一喊,睜眼四下張望,暗暗琢磨:“年前在禿鷲峰頂,薄兄弟也是如此,這是提醒我,附近隱藏著高手,原來林子里有鳥來?!毙南峦挥忠徽穑骸氨×颊f‘功力有限,不敢居功’,莫非是孟族長救了我?他奶奶的……”

    裴化堅心想:“我得速戰(zhàn)速決,留點力氣對付硬點子。”拇指一翹道:“招子倍亮,腦子也轉得快,武技卻是高估了你們!”轉而望向阿鹿:“拿兩塊石頭來?!?br/>
    阿鹿答應一聲,緊忙往衣襟里放山石,跑到裴化堅身旁,問道:“阿伯,這些夠不夠?”

    薄良搶話道:“老前輩喊他兄弟,他卻叫你阿伯,不通啊不通!你讓他拿兩塊山石,他卻弄了一堆,生怕不夠用,莫非少根筋嗎?你老人家死活都要保護一個傻小子,委實不值得。”忖思:“族長不露面,我盡管拖延好啦!”

    仇千里尋思:“這一路都是孟家門下,根本不必擔心幸災樂禍,我快點恢復要緊?!睆陀诌\功療傷。

    裴化堅一拉阿鹿,低語道:“強敵窺伺在側,我不講廢話,你必須聽老哥的。”

    阿鹿道:“嗯。”

    裴化堅道:“留下兩塊卵石,趴我背上來。”說著身體略彎。

    阿鹿依言而行。

    薄良一愣道:“前輩難不成要身背僰僮施展蜈蚣跳,然后再用卵石如法炮制嗎?只怕您老力所不及啊!”心想:“二郎欲窺全豹,便于對付鄧尹、彰森,那也由你。但薄某人依附于門下,不過是為了開開眼界罷了,決不會因此而行險僥幸。如今孟氏財雄勢大,兒郎妻妾成群,妖女養(yǎng)婿無數(shù),朝歌暮宴,歡愉無度,有甚么想不開的?偏偏要自殺……”

    阿鹿挑揀了兩塊卵石,趴到裴化堅背上,說道:“好了阿伯?!?br/>
    裴化堅道:“兩腿緊夾,雙手環(huán)扣,我說卵石,你便放手?!?br/>
    阿鹿登時兩腿緊夾他腰胯,小臂抱在一起,拳心向下,不解道:“我要松開石頭,順阿伯的胸前掉地下了!”

    裴化堅道:“正要石落,能行嗎?”

    阿鹿道:“行?!?br/>
    薄良方待開口,裴化堅一掌拍去:“無義之輩,接招罷!”

    薄良運功護守周身的要害,閃躲中道:“老爺子身背壯漢還恁大的火氣,這是想桃之夭夭,溜之乎也!”

    裴化堅擊出一掌,便即伏在地下,依舊是兩指單足撐持著二人的身體,恍似背脊無物。陡然縱起之際,口念歌訣,先聲奪人:“蜈蚣傍地行?!眱芍阜珠_一晃,疾觸薄良雙眼。

    薄良見裴化堅用手指畫了半個圈,奔自己的雙眼戳來,頓即退身側閃,天罡刺由外而內向上貫托。

    裴化堅身軀后仰,兜襠一腳:“指趾俱為釘。”

    薄良見對方手臂斂縮,跳躍中一只露膚的腳背已后發(fā)先至,不禁心頭一寒,刺身轉而下絞。但終究是慢一步,裴化堅一腳踢中他小腹,薄良卻也借力飄出去四丈開外。

    裴化堅這一腳迅遒猛厲,但因躲避天罡刺,才轉而踢向對方的腹側,是以力量就減弱了許多。

    薄良氣血翻涌,飄退之際心道:“孟老二,我和你摽上了!薄某寧愿受點傷,也不受那鞍馬勞頓之苦……”腳跟尚未站穩(wěn),裴化堅又橫躍飛至。左手抓向薄良的腕骨,意欲奪兵,右手兩指成錐,徑觸他膻中大穴:“閉脈折筋骨?!?br/>
    薄良慌忙斜掠,哪知道腳底下哧溜一滑,踏上稀爛的楊桃,身體驟然后跌,恰巧避開凌厲的一擊。然而空門大開,后力難續(xù),再想躲避已然來不及了。

    阿鹿緊緊摟夾住裴化堅,小聲急道:“阿伯小心點!是我扔的果子,都摔爛了?!?br/>
    裴化堅躍過薄良身體的剎那,左腳踢中刺柄,身子一旋,右腳沖他太陽穴踢去,大吼:“夜戰(zhàn)搏敵命!”

    薄良只覺勁風刮面,追悔莫及,兩眼一閉,心道:“今番死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