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際的天,寒星閃爍。
微風吹過,銀白色的長發(fā)隨風飄揚,映著那張明朗的臉龐,俊美如妖。
是妖。
不是,仙。
只因,他眼底難以掩飾的寒冷,以及,極力掩飾的驚慌失措。
唇,輕輕揚起,為面前這個單純的少年。
“為什么要怕你?”稍稍坐起身,微笑的看向他眼中的困惑。
這個銀發(fā)少年,究竟,有著怎樣的故事?
為何,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孤寂。
“因為我的頭發(fā)……”他似乎很不習慣我的注視,漸漸窘紅了臉,躲避著我的視線,低聲呢喃著。
頭發(fā)?
這一頭的銀發(fā)嗎?
“很漂亮。像犬夜叉……”打斷他的話,我揚手撫摸著那銀白的顏色,真誠的稱贊道。
銀發(fā)穿梭在指間,如水,清清涼涼。
“犬夜叉?”不解的看著我,他微微皺起了漂亮的劍眉,直挺的鼻子上出現(xiàn)了小小的褶皺。
竟在不經(jīng)意間,說出了這個世界不存在的名字。
“就是一只心地善良的半妖……”匆忙解釋著,手卻被他打開,俊朗的容顏瞬間升騰起憤怒,殺氣,四溢。
“妖?我不是妖!”怒吼著,他站起身,狠狠地扯著自己的銀發(fā)。如水的發(fā)絲,一縷縷,飄飛在風中,消失了蹤跡。
妖。
他對這個詞匯,竟這么敏感。
為何。
強忍著膝蓋的劇痛,掙扎著站起了身,走到他的身邊,輕輕擁他入懷,撫摸著他柔順的發(fā)絲。
“對不起。我不是說你是妖,只是,犬夜叉是我最喜歡的,有著同你一樣銀發(fā)的少年……”伏在他的耳畔,我低聲解釋著。
漸漸的,他不再吵鬧,恢復了平靜。
甚至。
窩在我的肩頭,低聲抽泣著。
“因為這一頭銀發(fā),所有人都怕我,認為我是妖,是不祥的象征。甚至爹也這樣認為,出生時,便給我戴了這個禁魔頸圈,終生不能解開。大哥三哥都不理我,只有二哥?,F(xiàn)在,就只剩我一個了……”
為何,要將這隋末之亂,強加到一個少年的身上。
妖嗎?
拉著他的手,走到那開滿蓮花的湖邊,他卻逃避著,不愿看向水中的倒影。只因,水中,真實的倒映出,那一頭銀白色的長發(fā)。
手,輕輕撥動清涼的湖水,我微笑著看著一湖嬌艷盛放的蓮花,瞬間凋零。自從穿越到這個時空,每次落水,都會凋落一池的清蓮。
如果,因為他的銀發(fā),他就被認定為妖,那我,又是什么。
忽然,想起了最初穿越時,在養(yǎng)心湖聽到的,夏荷和秋菊的對話。
“若夕公主是妖托世,吸收蓮花的精華,保持絕美不老的容顏。這一次墜落棲鳳臺,絲毫沒有受傷,就是因為有妖力護體……”
那,是我這一世宿命的開始,卻是,真正的楊若夕,生命結束的一刻。
其實。我情愿,我可以是一只妖。
這樣,就不會為這一世的癡情心痛難過,就不會糾纏于他給的痛,不能自拔。
驚恐的看著池中掉落的蓮花,他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一個音節(jié)。
“如果你是妖,那我,是不是,就是魔了?所以,不要離開我,陪我回江都,好不好?”定定的看著他的眼睛,我一字字,柔聲說道。
兩個同樣孤獨的人,或許,是注定的相遇。
江都。
宇文成都在那里,怎么能,離開。心,仿佛被牽引著,不能逃離他的身邊,生生世世。
即使,萬劫不復。
六月的江都,桃花,依舊,綻放,飄飛。
落花,一片片,帶著淡淡的濕意,落到他的肩上,發(fā)間。殘存的香氣,張揚著她留在心底的痕跡,再也抹不掉。
再一次,來到小園,只因,粗心的,將她留下的玉鐲丟失。
那日日帶在身邊,留有她氣息的龍鳳鐲,也是她曾經(jīng)真實的存在在他生命中,唯一的印記。
昨日深夜,他曾在這里舞劍,龍鳳鐲,定丟失在這里。
尋了許久,依舊沒有找到。冷冽的眼眸,看向了小園中心那座精致的樓閣。夜色中,小樓竟散發(fā)著淡淡的光芒,澄澈無暇,一如她帶給所有人的感覺。
龍鳳鐲,會不會,被這小園的主人拾去。腳,毫不猶豫的,邁向小樓的方向。
輕輕推開房門,他瞬間被房內熟悉的氣息淹沒。
心,忘記了跳動。
這里的一切,和若夕閣內她的房間,相似的異常。
白紗,屏風,書桌,壁畫,梳妝臺。
甚至。
空氣中洋溢的桃花的清香中,不可忽略的淡淡的蓮花的香氣。那種只屬于她的,從不曾忘記的,獨特的味道。
追尋了那么久,她就在他的身邊,而他卻絲毫沒有察覺。
駐足在屏風后,他卻不敢再向前。追尋了那么久,終于,找到了一絲關于她的痕跡,卻,恐懼異常。
如果,屏風后的床上,躺著的不是她,是另一名女子又將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