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跟著蹲下身子,輕扶住馬小允顫抖的單薄身軀,緊張問道,“小允,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馬小允將首埋進膝里,痛苦著,卻什么都不說。
羅伯特眉心蹙緊,“你不告訴我,一定是和云杰有關(guān),我現(xiàn)在就去找他!”
羅伯特說著便起身,這一瞬,馬小允自膝間抬首,她用力拽住羅伯特的手臂,乞憐般的逸出,“我求求你別再管我的事了,行嗎?”
羅伯特臉色鐵青,“真的是云杰在欺負你?幗”
僅僅只是提到他的名字,她的心頭卻傳來加劇的疼痛,這是連冷夜寒風都無法凍麻的犀利痛楚,她終于崩潰地怒罵逸出,“羅伯特,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這個混-蛋?。 ?br/>
從沒有見過馬小允在人前顯露出如此低落的情緒,羅伯特身子一震,滯在原地。
馬小允緩緩地垂下眼簾,緊緊地咬著唇瓣,再也沒有說話嫡。
幾秒后,羅伯特輕輕地將馬小允按進了懷里?!皩Σ黄穑也辉撟砸詾槭菐銇砺迳即壍摹?br/>
馬小允仿佛已經(jīng)無法支撐住自己的身子,任由羅伯特的溫暖包裹著她,她失去依靠般地靠在羅伯特的懷里。
羅伯特撫慰地輕拍馬小允的脊背,緩柔逸出,“我什么都不說了,以后也不會說了……”
馬小允閉著眼靠在羅伯特的懷里,毫無生氣的聲音逸出,“我想回家……”
羅伯特立即點頭,“如果你愿意,我現(xiàn)在就送你回y市?!?br/>
馬小允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倏地搖首,“不,我還不能回家……我累了,我想休息?!?br/>
羅伯特頷首,“好,我現(xiàn)在就送你去酒店……”
馬小允沒有拒絕。
羅伯特隨即按下車鑰匙,一手打開車門,一手擁著馬小允坐入車廂……
或許是因為身心已經(jīng)疲累到再也無法支撐,馬小允在坐入車廂的那一刻便已經(jīng)靠在羅伯特的懷里疲累得沉沉地閉起雙眸。
羅伯特本欲離開后座到駕駛位前開車,卻倏然發(fā)現(xiàn)馬小允已經(jīng)在他的懷里睡著,羅伯特于是選擇安靜地坐在了后座,然后靜望著馬小允睡得并不安穩(wěn)的美麗臉龐,他輕輕地將馬小允擁緊,讓她得以擁有最舒適的姿勢靠著他。
……
距離車子遠遠的地方,南宮云杰頎長挺拔的身影站在了醫(yī)院門外的一片黑暗之中,他的視線內(nèi)是羅伯特停駐在路旁的那輛車,自然,羅伯特此刻正擁著馬小允坐在車內(nèi)。
驀地,從醫(yī)院里走出了一抹纖長美麗的女性身影,她來南宮云杰的身后,順著南宮云杰的身影望向遠處那輛停駐在路旁的昂貴私家車,她緩聲逸出,“看來羅伯特對小允一定會很好……”
來人是單一純!
南宮云杰暗黑的眸光牢牢地鎖著前方,薄唇淡漠開啟,“誰準你不經(jīng)過我的同意自作主張?”
單一純望著南宮云杰挺拔昂然的背影,平靜逸出,“剛才在病房里我就已經(jīng)聽到你跟小允的對話……沒錯,是我跟醫(yī)院串通,讓醫(yī)生故意將我‘懷孕’的時間透露給馬小允的?!?br/>
南宮云杰倏然轉(zhuǎn)身,陰鷙般的黑眸狡黠地盯著單一純。
單一純望向南宮云杰在黑暗中依舊掩飾不住的俊美臉龐,緩緩逸出,“云杰,你是舍不得了,對嗎?”
南宮云杰眉心一鎖,眸光陰冷掃向單一純,“你該知道忤逆我的結(jié)果……如果下一秒你找不到合理的理由跟我解釋,我會讓你因為這次的自作主張而付出代價!”
這一秒,單一純毫不畏懼地逸出,“我給你的合理解釋就是——我已經(jīng)幫你做到讓小允對你徹底死心?。 ?br/>
南宮云杰不悅地半瞇起眼眸,“你說過,你需要做的只是做我命令你做的事?!?br/>
單一純深深望進南宮云杰的眸底,以成熟女人的口吻道,“云杰,我想你還是不夠了解女人……如果你以為僅僅靠著我假裝懷孕的消息和你對小允的冷酷無情,你最終就會得到你想要讓馬小允對你徹底死心的結(jié)果,那我可以以女人的立場告訴你,你這么做到最后只會是在小允傷痕累累的心上再增添一道傷痕,卻不能夠做到讓馬小允徹底忘了你……因為在小允看來,你們的婚姻破裂是雙方的原因,你在離婚以后跟自己喜歡上的女人交往,你并沒有做錯什么,所以小允沒有理由去怨你……這么一來,你對小允所制造出來的‘傷害’,換來的至多只會是小允對你的失望,她會逃避跟你見面,但她的心依然無法做到摒棄你……所以,如果你想要讓小允對你徹底死心,你應(yīng)該做的是讓她有怨你、恨你的理由,只有當她已經(jīng)心灰意冷,提起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只是感覺到厭惡和痛苦,她才會對你徹底死心……顯然,剛才聽著你和小允的對話,我想我已經(jīng)替你做到了?!?br/>
南宮云杰冷嗤,“你自以為了解我?”
單一純坦然回答,“不,我不了解你,甚至到現(xiàn)在我也不知道你要推開小允的理由,可是每一次看著你違背著自己的心意對馬小允做出冷情決絕的態(tài)度,我的心都揪得很疼,因為每一次小允難受的時候,你眼中所隱藏的疼痛都要比小允轉(zhuǎn)身離開時所承受的疼痛要高出千倍萬倍,我心疼你,所以,我不愿意你承受這樣的疼痛……既然你已經(jīng)決定徹底將小允推離,心卻又十分舍不得,那么我只能用先斬后奏的方式逼著你狠下心?!?br/>
聽完單一純的敘述,南宮云杰沒有絲毫表情,但幽暗的黑眸卻詭異地瞇成了一條線。
感覺到南宮云杰的全身散發(fā)著肅冷,黑眸亦森冷得令人害怕,單一純吞噎了一下口水,身子因恐懼而怔怔地后退了一步。
南宮云杰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你不是不怕我嗎?”
單一純鼓起勇氣駐足原地,“不,我一直都怕,但我知道你不會遷怒于我,因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br/>
南宮云杰嘴角的笑意愈濃,卻帶著十分的危險。
單一純實則害怕看到南宮云杰這樣難得一笑的表情,她恐懼著卻強硬地命自己站在原地。
就在單一純以為南宮云杰會對她做出什么懲罰的時候,羅伯特的車卻倏然傳來了一道車門開啟的聲音。
兩人的眸光同時轉(zhuǎn)向路旁。
原來,羅伯特請來了一位代駕司機,此刻司機正打開車門坐進駕駛位,并發(fā)動了引擎。
單一純沒有想到羅伯特對待馬小允竟會如此的細心……
羅伯特請代駕司機來駕車的原因很顯然是為了馬小允……
羅伯特害怕他挪開身子到駕駛位去開車就會影響到在他懷里睡著的馬小允,所以他寧愿請來代駕,也不愿意自己移動分毫……
看著徐徐離去的車影,單一純淡淡地逸出“你一直都想要讓羅伯特來照顧小允,我想今晚你也已經(jīng)達成了……”
南宮云杰俊顏上的表情并沒有明顯的情緒,他平淡逸出,“看來我一直小看了一個心理醫(yī)生的能力!”
單一純正色回答,“可惜我能夠猜到別人的心思,卻永遠也猜不到你的心思?!?br/>
南宮云杰沒有再回應(yīng)單一純,兀自邁開步伐。
對著南宮云杰冷傲離去的背影,單一純出聲問道,“我今晚需要留在醫(yī)院繼續(xù)演戲嗎?”
南宮云杰輕緩逸出,“如果羅伯特今晚就會來找我,我想你的戲份也該自此結(jié)束了。”
……
二十分鐘后,估摸著羅伯特或許已經(jīng)回到酒店,單手插著褲袋立于辦公室落地窗前的南宮云杰,拿出手機撥下了馬小允的手機號碼,不過,不等手機接通,南宮云杰便已經(jīng)掛斷電話。
-
羅伯特來洛杉磯后一直都是下榻在南宮云杰的“l(fā)ld”酒店,所以,此刻,羅伯特替馬小允在“l(fā)ld”酒店他隔壁的房間開了一間套房。
馬小允睡得很沉,連羅伯特將她輕放在床上的時候她也不曾清醒。
羅伯特見馬小允穿著衣服躺在床上并不舒服,他隨即打電話叫來了酒店的侍者替馬小允換了身睡衣,當然,侍者在替馬小允換衣服的時候,他一直都站在套房門外。
待侍者離開后,羅伯特這才走進馬小允的房間,然后坐在床沿,靜靜地看著馬小允熟睡的容顏。
倏地,馬小允的手機鈴聲傳來。
未免吵醒馬小允,羅伯特立即伸手拿起馬小允的包包,拉開包包的拉鏈,羅伯特剛找出手機,正準備替馬小允看看是誰,卻突然發(fā)現(xiàn)手機鈴聲靜止,而顯示在馬小允手機屏幕上的卻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羅伯特以為是對方打錯了馬小允的手機,他隨即將馬小允的手機放進包包,但是,在他將手機放進馬小允的包包的那一刻,他卻無意間看見了馬小允的包包中放著一份印著“協(xié)議書”三個字的嶄新文件。
或許是“協(xié)議書”這三個字太容易激起人的敏感神經(jīng),羅伯特隨意地翻了一下。
誰也沒有想到,羅伯特竟好巧不巧地翻到了協(xié)議書的內(nèi)容的那一頁……
看完協(xié)議書內(nèi)的所有內(nèi)容,羅伯特倏然緊握起了雙拳,然后撕碎了這份協(xié)議書,下一秒,羅伯特抄起車鑰匙,憤然起身。
……
南宮云杰在打完那通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去接通的手機后就靜靜地坐在了辦公室內(nèi)唯一的沙發(fā)上,品茗著最新買的八三年的拉菲。
不出南宮云杰的預(yù)料,僅僅不到半個小時,南宮云杰的辦公室房門就已經(jīng)被羅伯特給狠狠推開了。
南宮云杰平靜地放下酒杯,假裝驚愕,“這么晚了,你怎么會來?”
羅伯特將一記重拳打在身旁的墻面上,因憤怒而漲青了臉,咬牙逸出,“南宮云杰,你還是人嗎?你居然逼著小允拿掉孩子,你難道不知道小允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痛楚嗎?”
南宮云杰執(zhí)起桌面上的紅酒杯輕輕搖晃,仿佛并不在意地逸出,“我去問過醫(yī)生,醫(yī)生說她四五個月后做引產(chǎn)手術(shù)不會有太大問題。”
羅伯特拳頭攥緊,努力隱忍著怒氣逸出,“且不論引產(chǎn)手術(shù)對小允的身體傷害會有多大,就算四、五個月小允的身體能夠做引產(chǎn)手術(shù),但孩子已經(jīng)在小允的肚子里成形,你難道就能夠眼睜睜地看著這有手有腳的孩子被父母強制地奪去生命?”
南宮云杰將眸光從酒杯上移開,瞥向羅伯特,淡淡逸出,“請你注意,我和馬小允是達成共識的,我并沒有勉強她?!?br/>
一個動怒,羅伯特俯身揪緊南宮云杰的襯衫衣領(lǐng),“南宮云杰,你給我清醒一點,我知道這絕不會是真實的你,你跟我去向小允解釋……”
南宮云杰鋝了鋝自己的領(lǐng)子,“你放手!”
羅伯特愈加揪緊,“你不給我個說法,我今晚就跟你耗在這兒。”
南宮云杰哼了一聲,“我真的很好奇,你大半夜的跑到我的公司,居然跟我談我前妻的事?羅伯特,我問你,就算我前妻有了孩子,這和你究竟有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