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軒在帝都四處亂轉,還不知道一場針對他,乃至整個凌氏皇族的陰謀就此展開。
他走到了一處充滿威嚴與法度氣息的官衙前,上面幾個燙金大字——大理寺。
凌軒搖頭笑了笑,在衙役面前出示親王金牌,邁步走了進去,他的親王朝服早在司徒家就換了下來,要不然走在大街上,早就成了眾人圍觀的對象。
大理寺負責凌國刑獄案件的審理,而刑部則主管案件審理的復核,察看是否有徇私枉法的案件,兩大部門互相監(jiān)督,相輔相成。
凌軒走進大理寺,迎面就看到數十名身穿白色勁裝的大理寺衙役,站列兩旁,這些人目光如炬,太陽穴高高隆起,一看就知道是訓練有素的強者。
“來人,把這個擅闖大理寺的賊子給本官拿下?!?br/>
韓風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不復在立政殿上的輕佻,而是飽含怒意與威嚴。
大理寺不但負責審理案件,還有關押犯人的監(jiān)牢,為了防止犯人越獄,和他人劫獄,駐扎了大約兩萬余人的禁軍,其中強者如云,凌軒心中奇怪,是誰不要命了,敢擅闖大理寺。
可是下一刻,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噠——噠——”
兩個大理寺衙役從旁邊走出,手中拿著鎖鏈和刑具,徑直向凌軒走來,不容凌軒說話,就向凌軒身上套去。
凌軒現在全都明白了,自己就是那個擅闖大理寺的賊子,韓風這是在報復今天立政殿上,自己拉他下水。
眼看那些鎖鏈就要套在身上,凌軒一聲怒喝。
“放肆,你們可知本王乃是朝廷親王?!?br/>
那些衙役聽到這句話,紛紛不敢上前他們只是大理寺中普通的衙役,根本沒有見過朝廷的親王。
只是剛才接到正卿大人的命令,到這里來抓一個身穿華服的十二歲少年,可是正卿大人,沒說這位少年是親王,衙役們現在欲哭無淚,得罪了朝廷親王,自己還有活路嗎?
尤其是那兩個想用鎖鏈套住凌軒的衙役,心中更是慌亂。
“呀!沒想到是軒王殿下,本官還以為是哪個不知死活的賊子擅闖大理寺,意圖不軌,想要劫走重犯,還望殿下勿怪?!?br/>
韓風又恢復了他那輕佻的聲音,說到最后還裝模作樣的行了一禮,而且還把[不知死活的賊子],這幾個字咬得極重,似乎生怕凌軒不知道是在說他。
“不知道哪個劫獄的人會從大理寺正門闖入,這點還請韓大人明言?!?br/>
凌軒冷聲道,他好歹也是朝廷一品親王,北疆大都護,從二品官職,可是韓風自稱本官,而非下官,分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別說剛才還給了自己一個下馬威。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br/>
韓風沒有回答,而是揮手讓周圍的衙役散去,可是衙役們的臉上露出遲疑之色,沒有一個人離開。
“大人,我們……”
一個衙役頭領模樣的人顫聲道,但只是說了一半,就低下頭,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凌軒。
“你們放心,軒王殿下宅心仁厚,莫說你們沒有把鎖鏈套在殿下身上,就是你們把殿下扔到大理寺監(jiān)牢,我想軒王殿下也不會怪罪你們的?!?br/>
韓風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用他那輕佻的聲音安撫眾人,最后向凌軒問道。
“軒王殿下,本官說的對么?”
“你們散了吧,剛才的事本王就當沒有發(fā)生過,不會去找你們的麻煩?!?br/>
凌軒笑著說道,冤有頭,債有主。這些人只是被人利用,他自然不會對付這些衙役,這件事罪魁禍首才是他真正要對付的人。
“是,多謝殿下!”
衙役們紛紛行禮,然后快速散去,生怕凌軒改變主意。
“殿下應該沒來過我大理寺,需不需要本官帶你參觀一下?”
等眾人都散去之后,韓風緩緩道。
“韓大人,你是不是應該對剛才的事,給本王一個解釋?”
凌軒咬著牙說道,如果不是在韓風的地盤,凌軒早就拔劍和他打起來了,哪會讓他這么囂張。
“剛才?剛才什么事?殿下不是說剛才沒有任何事發(fā)生?”
韓風的聲音十分疑惑,不知道的人還真就信了他的鬼話。
“好,韓大人,今天的事本王記下了?!?br/>
凌軒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下怒火,他怎么也不會想到韓風會拿自己的話,來堵自己的嘴。
“這個韓風,很不簡單?!?br/>
凌軒心中對韓風暗暗提高了警惕,這個人步步為營,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抓捕朝廷親王,這是在挑釁皇族,韓風或許沒事,但是那些衙役,恐怕就要遭殃了。但是硬生生被韓風給胡攪蠻纏,給弄成了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凌軒卻不知道,韓風在心里長長的松了口氣,他雖然想刁難一下這位王爺,但是也不想牽連無辜人。
他聽說在宮里,這位殿下對于那位失去母妃的四皇子關愛有加,在帝王家中,這可是不多見的,就想著凌軒應該是個心善的,不會找那些衙役的麻煩,就稍稍利用了凌軒的一點善良,果然這位殿下就上鉤了。
沒有了旁人的牽扯,韓風說話就更肆無忌憚了。
“殿下記著今天的就行了,千萬不要把本官也一起記上?!?br/>
韓風緩緩道。
“哦!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韓大人,是怕本王找你的麻煩。”
凌軒挑眉問道,目光譏諷,似是看不起韓風的膽小怕事。
“不!不!不!殿下是誤會了,現在長得像本官這樣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人不多見了。”
韓風笑著說道,可是下一刻他說的話,差點把凌軒的鼻子氣歪。
“本官怕殿下年紀輕輕,因為記著本官,而有了龍陽之好,那本官實在愧對陛下的栽培與看重。”
“韓風,你在找死?!?br/>
凌軒怒聲喝到,他現在是體會到了宇文爍在立政殿上的心情了,可惜,凌軒的修為遠遠比不上宇文爍,自然對付不了韓風,只能強忍怒氣。
“殿下,氣大傷身,還是少生點氣為好。”
韓風在一旁幸災樂禍道,他就喜歡看別人想殺了他,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
凌軒感覺自己在和韓風說話,自己會被氣死,直接進了大理寺正堂,毫不客氣的坐在了主位上,然后開口問道。
“韓大人負責審理宇文銘挪用帝國重器,倒賣軍械,以及蘇升貪污護渠錢款的案子,如今辦的怎么樣了?”
“本官查了宇文銘二人履歷,發(fā)現了一個好玩的地方,殿下想不想知道?!?br/>
韓風坐在一旁說道,語氣說不出的幸災樂禍。
“本王愿聞其詳。”
凌軒皺眉道,現在他看見韓風的這幅表情,就想打他一頓,而且是打他自稱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臉。
“本官發(fā)現不論宇文銘,還是蘇升,他們都是由地方上,調入帝都,當然他們的升遷之路,也不是一帆風順,總會競爭對手出現。”
“他們兩人升遷路上的對手,若是世家子弟,則會不知是什么原因,主動把官位讓給他們,若為寒門,總是會因一些小事丟官?!?br/>
韓風笑道。
“這是神朝滅亡后,各國官場的通病,世家間以官位作為交易籌碼,合力打擊寒門士子?!?br/>
凌軒無奈嘆道,最后又敲打了韓風一番。
“所以韓大人能夠以不足而立之年,以寒門士子的身份擔任大理寺正卿,這個正三品官位,皇族不知道費了多大力氣?!?br/>
“本王希望韓大人謹言慎行,不要找死!”
凌軒說道最后又對韓風威脅道,最后“找死”兩個字說的極重。
“殿下放心,本官可是很惜命的,絕不會去做有危險的事?!?br/>
韓風聲音平靜的說道。
“本官查到兵部的神龍弩少了兩架,據兵部的人說,是宇文銘帶出兵部,他們不敢阻攔,也不好在官冊上記錄報備?!?br/>
韓風一陣唏噓,神龍弩是凌國獨有,殺傷力也是所有軍械中最強的一種,可是被人私自帶出,卻沒人敢阻攔,現在的世家也太放肆了。
“還有嗎?”
凌軒皺眉問道,像神龍弩這種殺傷力極大的軍械,即便是自家父皇使用,也要在兵部的官冊上記錄,看來四十年前,皇族真的是元氣大傷了。
不過神龍弩極有可能是沈家后人帶走,那皇族也就不著急找尋,還能借此機會向世家發(fā)難,當然這些事情,不足為外人道也。
“殿下以為皇族的【黑曜】掌握在本官的手中?有什么消息本官能第一時間知道。”
韓風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他能查到這些還是因為神龍弩事關重大,下朝之后,皇宮中的內侍把這些消息送來。
至于蘇升貪污護渠錢款,還有宇文銘倒賣軍械,他們既然做下了這些事,那肯定表面功夫,做到位了,才下朝不到一個時辰,就想看穿他們做的假賬,哪有那么容易。
“既然韓大人這里,沒有什么收獲,那本王就告辭了?!?br/>
凌軒起身就要離開大理寺,反正他也只是碰巧走到了這里,看看韓風能不能給自己一些幫助,誰知直接被氣個半死。
而且,剛才豫州鼎給了自己一個發(fā)財的機會,只要能抓住,那么錦衣衛(wèi)請?zhí)斓郎駧熴懣谭姆嚨腻X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