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身著明黃色的衣服,臉上如沐春風,笑容可掬,可是這看似溫和的氛圍,卻絲毫沒有減少大殿之上那些大臣的壓力。
“諸位愛卿以為朕說的事情如何?”照怋帝笑瞇瞇地看著站在大殿之上的這些王公大臣,眼睛里卻沒有一點笑意。
“臣以為陛下的方法可行,如此,便有勞弈將軍了。”
右相連忙附和,朝著身穿深紫色官服,朗眉星目,芝蘭玉樹的弈暗看去,他便這樣靜靜站在這朝堂之上,自成一處風景,似乎人們嘴里在討論的人不是他。這一幕,在這安靜的朝堂之上,顯得別樹一幟,卻看得皇帝深感欣慰,不是欣慰弈凌璟的獨特,而是欣慰終于有一個人將弈凌璟推向深淵。
“右相慎言,凌璟此時不過是一介太師,還不曾當?shù)糜蚁嗫谥械膶④?,且陛下還不曾頒布旨意,右相可莫要污蔑凌璟,凌璟年紀尚小,卻也知道這種事情不能亂說?!?br/>
弈凌璟很平靜地看了一眼右相,卻讓向來左右逢源,處事不驚的右相感覺到了久違的戰(zhàn)栗。沒有人看到,弈凌璟那迅速垂下的眼睛滿是刺骨的冰冷。
皇帝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不想要撥兵馬給他,卻又要他打贏這一仗,看來真是人越老,便開始糊涂了,這般兩敗俱傷的事情也能做,那還有當初那個弒父殺兄,一奪天下的魅力。
想要不費一兵一卒便行一石二鳥之計,想要讓自己去消滅傳武國的力量,又想要連帶著將他也除掉,可是他也不是傻子,怎可能輕易中了他的圈套
這皇帝也不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真是不自量力,若黎國繼續(xù)在這皇帝手中,怕是離覆滅也不遠了。
“凌璟不必擔憂,朕說出的話,自然算話,朕即刻為你恢復原先的官職,不日出發(fā)趕往邊疆,為朕趕走那些侵犯我黎國的亂臣賊子,朕到要看看,這些人能夠囂張到何時?!闭諓B帝憤怒不已,甚為鄭重其事地看著下面站著一動不動的弈凌璟。
只可惜,能夠站在這大殿之中之人,那個不是人精,皇帝這臉上有多少真情,又有多少假意一個個看得清清楚楚,卻還是選擇將自己當做聾子啞巴,不言不聽,才是這個朝堂的生存之道。
“多謝陛下對微臣的信任,只是微臣對此次戰(zhàn)事也聽說過一些,按照陛下所說,魏晨恐怕是要辜負陛下信任,不能達到陛下的要求,畢竟一千騎兵,微臣從來沒有打過此種仗,若貿(mào)然接下只恐成為這千古罪人,不能完成陛下所托,請陛下恕罪,若有精武衛(wèi)兩千,外加一萬步兵,微臣勉強能夠打贏這場仗。”
弈凌璟趁皇帝嘴歇下來的一瞬間,便快速開口,打斷皇帝還沒有說出口的其他話,若他再不止住皇帝的話頭,或許他說的下一句話便是賜旨,讓他帶著那所謂的一千騎兵去兇險無比的人戰(zhàn)場。
一千騎兵,還不知是如何組建起來的一千騎兵,若真是一只精奇的一千騎兵加一萬步兵相互配合,他有把握能夠打贏這場仗,若可若是一直臨時拉過來的呢?那他們的結局便只有一個字,便是“死”,傳武國本來實力就不可小覷,是黎國以外最強大的國家,一個士兵的武力值,更是黎國普通士兵的兩倍有余。
這照怋帝的皇位還真是坐久了,便這般作死,竟然敢拿自己國家的安慰和這一千多人的生命開玩笑。
他相信,照怋帝給他的士兵不會很差,畢竟若是想要他讓傳武國退兵,真正經(jīng)過特殊訓練了以前騎兵,想要打敗傳武國聽起來很難,在他這里,卻也不是不可能,但若是皇帝給他揪小辮子,那些所謂的騎兵不全是所謂的騎兵,那他這條命或許便真的如皇帝所想,被敵人拿走了。
“愛卿謙虛了,朕對愛卿的能力甚是肯定,愛卿還莫要推辭才是?!被实垡琅f笑瞇瞇的模樣。一千騎兵,皇帝壓根就是想要通過這次的事情,讓弈凌璟有去無回。
莫說以一千騎兵擊敗敵軍十萬,便是用一萬騎兵給那些人,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他一定能夠贏了敵軍十萬人,而照怋帝如此行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照怋帝此舉故意針對弈凌璟,因此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說錯一句話而觸犯帝顏。
“啟稟皇上,老臣也認為,以一千騎兵與傳武國的十萬大軍相比,實力過于懸殊,即便用兵如神之人,也不敢說能夠將敵軍擊退,如此,未免過于兒戲,還請皇上慎重,若讓傳武國攻破了東部邊疆一帶,那相當于我黎國的四分之一的地方,都被對方控制在手里,且千城位于東面,那可是交通要塞,弈公子除非有神相助,不然絕不可能打贏這張仗。”
左相拱手請愿,眾人紛紛看著一向不偏不倚的左相今日竟然幫著弈凌璟,也有些驚訝,不過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左相做事一向對事不對人,倒是很令人信服,故而其身后跟著的人,也大多數(shù)是耿直之人。
弈凌璟也有些意外,左相一直與他不對付,覺得他殺伐氣息過重,不適合留在朝堂之上,且他們一件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相反的,不曾想,這個人人自危的時候,為他說話的卻是左相王叔郢。
雖然他并不需要別人的幫助也能很好的解決這件事,無論他是因何原因才幫助他的,這個恩情,他卻是記下了,若以后他有何需要幫助的,他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被弈凌璟記下的左相,卻并非完全出于真心才幫弈凌璟說話,冒著危險頂撞皇帝,而是他突然接到消息,弈凌璟是那人的心上人,既然如此,無論從哪個方面考慮,他為弈凌璟說一句話也是應該的。當然,若是沒有那個消息,他確實不會毫不猶豫地便站出來為他說話。
這個時候,皇帝最欠缺的便是認清目前的形式,若將這其中的利弊與他說明白,他絕不敢這般魯莽行事。不過是過于想要除掉弈凌璟,暫時蒙蔽了皇帝的心,這個時候,只要有一個人站出來住處皇帝的錯處,便肯呢個會避免一場無謂的犧牲。
然而,說的容易,做起來卻難。站在這朝堂之上的人,那個人會愿意為了一個交情匪淺的人去惹惱皇帝,一不小心招來殺身之禍。
果然,皇帝聽到左相這句話,臉瞬間沉了下來,與之前那喜笑顏開的模樣判若兩人,用一句話來總結,那就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難道左相認為朕昏庸無能,這等大事也能當做兒戲一般,不慎重考慮便貿(mào)然決定嗎?”
皇帝的眼睛冒著火,這件事他可是考慮了很久,他一直想要讓定王府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讓那些陳年往事都一聽被待到地底下,將他那些年的恥辱都全部毀滅,不留一絲痕跡。正是因為如此,他想了許久,才決定先除掉弈凌璟。
現(xiàn)在整個定王府都是由弈凌璟和他那個弟弟弈凌霄在,定王府才會安然無恙至今,不然,以弈城現(xiàn)如今的能力,怎么可能保得住整個定王府。
皇帝雖說收回了弈凌璟手里的兵權,卻不敢再輕易收了弈凌霄手中的兵權,那這諾大的邊疆,總得有人去收才是。故而,皇帝收回了最具威脅的弈凌璟手中的兵權,留下弈凌霄在西北邊境之地,那里最是艱苦,也不怕弈凌霄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皇帝算盤打得卻是很好,只是他低估了弈凌璟的能力,也高看了他自己的身體能力。因為年輕時候的一點事,耿耿于懷,更是處處針對定王府,特別是定王弈城和弈凌璟,他每日做夢都恨不能將這兩人除之而后快。
說起來,皇帝年輕的時候,與定王關系也是極好的,至少比起皇帝的其他幾位兄弟,皇帝與弈城更像是親兄弟。
至于兩人為何回走到今日這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也不過是那老掉牙的俗事,因為一個女人。這個女人,自然就是當今醉生堂的文貴妃。
年輕的時候,弈城便是戰(zhàn)功赫赫的大將軍,一時風光無兩,在一次又立下居高至功時,前朝皇帝便問他想要什么。
弈城當時想,他這一生,從小衣食富裕,穿金戴銀,長大后眾橫沙場,馬革裹尸,對于那些身外之物,早就沒有了興趣,若真的想要什么,那也就只有她了。隨即,他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身穿淺黃色衣服的女子,明媚皓齒,顧盼留象,傾國傾城。
那一瞬間,他便高高興興地說出:“惟愿陛下賜微臣一人,微臣此生別無所求,便只想守著她?!?br/>
皇帝看他模樣,了然地笑笑,笑得有些高深莫測。
“不知朕的大將軍看上了誰家女子,朕一定為你賜婚?!?br/>
“蘇家大小姐,蘇洛君?!?br/>
于是,他們成了親,洞房花燭之后,他被他的好兄弟叫出去,原本以為他是叫他出去祝賀他新婚快樂,只因他的婚禮,他始終沒看見他。不曾想,卻是等來了一頓棒揍,還得知了一個消息,他心愛的女子與他的朋友才是真心相愛,而他竟然成為了奪人所愛的小人。
從此之后,他們再無往來。而他得到了心愛的女人,卻永遠失去了最好的兄弟。
因為對他心有愧意,便暗中幫助他奪取皇位。最后,他是幫他奪得了皇位,卻在他得到皇位的那天,他奪走了他的妻,奪走了他五歲孩子的母親,封其為,文貴妃。
而他心愛的女人,更是用她最惡毒的言語詛咒他與她的兒子,讓那孩子一生生活在她那詛咒的陰影中。
那不僅僅是他的兒子,也是她的兒子,她怎么忍心?即便她恨他拆散他們,也不應該報復在一個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