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廠長，你就放心大膽的生產(chǎn)吧，你這次不要這么小家子氣，每個型號你都多生產(chǎn)一些，比如一萬臺。等我的這兩萬臺賣完了，那你們的這種產(chǎn)品的名氣也就打出去了，你們這段時間趕出來的這些，正好可以趕上外國人的圣誕節(jié)。

    你是不知道啊，外國人的圣誕節(jié)，那可是很多家庭買大件兒的時候。到時候你們絕對能賺大錢的。”

    “侯老師，侯董事長，你可千萬不能騙我啊，你不知道，這次我是頂著多大的壓力干的這個事兒，萬一銷售不出去，我們廠今年從上到下，就沒人能過好一個年了。”

    侯震是真的擔心，這段時間他聽了侯大林的忽悠，沒有通知上級，自己就答應(yīng)了侯大林后續(xù)的生產(chǎn)任務(wù)。而且這一次還不是跟侯大林簽的銷售合同，而是分成合同。

    如此一來，機床賣出去那當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了，可萬一要是砸手里了，那他侯震這個廠長就不要干了。不用上級來撤他的職，京二機廠里的這幫人，就能把他給生吞活剝了。

    “侯廠長，這種事我可不敢給你打包票，不過這種東西我還是很有信心的?！?br/>
    雖然侯大林是這么說，但京二機的領(lǐng)導(dǎo)層，還是緊張的不得了?？扇缃袼麄兊纳a(chǎn)已經(jīng)鋪開了，就是想停下來，那也已經(jīng)辦不到了。

    生產(chǎn)當然可以停，可材料呢？如今都已經(jīng)堆放在庫房里了，這要是不生產(chǎn)出來，那這些東西也只能放在那里吃灰，產(chǎn)生不了一點兒的經(jīng)濟價值。

    伴隨著整個京二機的緊張情緒，首批的兩萬套家用機床已經(jīng)裝船出港，朝著合眾國的土地上而去了。

    伴隨著這邊貨物的出發(fā)，合眾國這邊的前期宣傳和訂貨其實已經(jīng)開始了。佟浩所在的咨詢公司，這些年還是結(jié)識了不少用的上的關(guān)系的。很多州里的大型供貨商和直銷公司，都跟他們或多或少的有些聯(lián)系。

    這個時候，佟浩組成了一個專門的團隊，專門用推銷侯大林發(fā)給他的這種機床。

    宣傳海報要做，電視媒體更是不能少。根據(jù)這邊人的購買習(xí)慣，佟浩甚至把宣傳做到了一些主流的報紙上。

    等這些機床到了口岸的時候，還沒有進入商場，一萬多臺的電話訂購就已經(jīng)吃掉了一半兒的貨物。

    剩下的這不到一萬臺，也就是夠各大商場，工具店等等在店里擺放一些樣品了。因為現(xiàn)貨不足的原因，各個銷售點都打出了一個圣誕節(jié)的狂歡價，就等著一個月以后銷售呢。

    大家去快可以試試吧?！?br/>
    各個網(wǎng)點的預(yù)購數(shù)量也非常喜人，消息傳來，京二機這邊的侯震才長松一口氣，雖然這個預(yù)購數(shù)量只有“區(qū)區(qū)”兩萬臺，還不到他們生產(chǎn)的這批設(shè)備的十分之一。

    但這是預(yù)售，只有這些東西能賣出去三分之一，那他們京二機的這些廠領(lǐng)導(dǎo)就不是有罪而是有功了。

    雖然這三分之一的回款只能讓京二機不賠錢，但你可得主意了，人家給的是美元！如今美元和人民幣的官方匯率能當真嗎？只要他們京二機保證沒賠錢，而且又拿回來了美元，侯震相信，幾年過年的表彰大會上，肯定有他侯震的名字。

    這要是運氣好，多賣了三分之一，那今年的表彰會，不給他單獨設(shè)置一個獎項，他非得跟上級急眼不可！

    我們京二機為國家做出了這么大的貢獻，把其他的那些癟三甩出去幾條街，你們難道還要把我們跟他們混為一談嗎？跟他們領(lǐng)同樣的獎，那不是侮辱人，侮辱他們京二機是什么？

    到了十月底的時候，京二機的全體領(lǐng)導(dǎo)干部，一起去了港口，看著這批承載了他們廠幾千人希望的設(shè)備裝船出發(fā)，然后所有人都開始緊張和不安了起來。

    這批貨物終于還是趕在了圣誕節(jié)的前夕，到達了舊金山的碼頭。經(jīng)過了一番的手續(xù)，這批貨物就分別轉(zhuǎn)乘貨車，奔赴了各個地方的銷售點。

    等到圣誕節(jié)來臨的那一天，這些機床全部都走進了各個網(wǎng)點的倉庫里。

    12月28日，清晨。

    京二機的干部們?nèi)缃穸加悬c兒魔怔了，從圣誕節(jié)那天開始，這幫人就聚集在了廠里的會議室里等消息。

    只不過這個時候還沒互聯(lián)網(wǎng)，信息的統(tǒng)計，傳遞不可能有這么迅速。這些人等了一天，兩天，三天，每天一上班，就聚集在這個會議室里。這樣的情況看著不明就里的人眼里，還以為京二機最近在開什么重要會議呢。

    “有消息了嗎？”侯震昨天喝了點兒酒，今天早上來的有點兒晚了。他一進門，就問了早到的人這么一句。

    “還沒有呢。侯廠長，要不您別在這里等了，還是去1978那邊問問，我覺得他們的消息肯定比咱們這邊快的多?！?br/>
    “你當我不想啊，我昨天晚上就是請的侯大林喝酒，他那邊也確實沒有得到消息呢。他跟我說，消息來的晚說不定是好事?！?br/>
    “唉？廠長，這個怎么說？”一眾人一聽這個，頓時來了興趣。

    “他說呀，咱們的這些產(chǎn)品，是分布在整個合眾國去賣的，賣咱們這種東西的商店，沒有一千家，也有八百家。他們的各個經(jīng)銷商要一家一家的打電話，然后這些經(jīng)銷商還要再把這些數(shù)據(jù)匯總，上報。這一步步的可不就是都需要時間嗎？”

    “對呀，這要是銷售的不好，這些人一兩句話機說清楚了，肯定用不了多少的時間。這用的時間越多，不就證明銷售的產(chǎn)品也多嘛！”

    侯震這么一解釋，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就輕松了起來?？赡苁撬麄兊倪@種輕松帶來的好運氣，沒等多少時間，侯大林那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從接起電話的那一刻起，侯震的表情就嚴肅的嚇人。直到他把電話放下，人也坐在了椅子上，他依然是一言不發(fā)。

    “廠長，咋樣？對方怎么說的？”副廠長見自家的廠長總是這么呆愣愣的，他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提了起來。

    “侯廠長，到底怎么樣??？是不是銷售情況不好？到底有多少啊，您倒是說句話呀！”一旁的書記這個時候也被侯震的這個表現(xiàn)給嚇了一跳，急忙的就催促起來。

    “?。颗叮∨?！挺好的，賣的挺好的?！焙钫疬€是沒怎么緩過神兒來，只是直愣愣的說了這么一句。

    “有多少臺？有沒有超過兩萬臺？”書記緊忙又追問了一句道。

    “十三萬兩千三佰四十七臺?！?br/>
    “多少？”

    “十三萬兩千三佰四十七臺。快快，那個誰，你的數(shù)學(xué)好，快算算咱們能分多少錢？我的腦子已經(jīng)不夠數(shù)的，怎么算都算不出來了。”侯震這個時候也回過神來了，他也不再腦子里自己算了，而是叫他們這邊算賬最快的那個人，幫忙一起算這個分成是多少。

    侯震一說話，辦公室里的幾個搞財務(wù)的，立馬就不澹定了，隨便扯了一張紙，就在上面寫寫畫畫起來。

    就這么簡單的幾個數(shù)，幾個專業(yè)的財務(wù)出身的干部，竟然算了足足十分鐘。

    這十分鐘里，整個會議室里都屏息凝氣，生怕自己的聲音影響了對方的運算。

    “廠長，書記。出來了。我們按照最保守的算法，假設(shè)這十三萬臺，都是賣的賣的最便宜的。從低到高，那么至少是把定價99美金的四萬臺賣光了，199美金的四萬臺賣光了，299美金的四萬臺也賣光了。剩下的一萬兩千三佰四十七臺，賣的是定價499美金的。這么算下來，除去之前說好的宣傳費用，經(jīng)銷商分成，在算上dl公司的分成，剩下屬于我們的，至少是5885430美元?！?br/>
    “多少？老周，可不能算錯了，這個你可是要負責(zé)任的?！焙钫疬€沒說話，一旁的書記就提醒了一句道。

    “書記，錯不了，我們四個人一起算的，反復(fù)的核實了好幾遍了，都是這個數(shù)字。”

    “噢！

    ”整個會議室，簡直是一片歡騰外面的職工，隔著老遠都能聽見這邊的這個動靜。

    “太不容易了，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書記差點兒眼淚掉下來了，他是真的覺得不容易啊。這么多天了，整個京二機上上下下都提心吊膽的。如今好了，終于踏實了。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侯震剛開始也是一個勁的歡呼，突然，他又想起來一個事情，于是連忙叫停了同志們的這種歡呼。

    “怎么了廠長？”

    “老周，你趕緊算算，連同我們報給對方的出廠成本價，這次我們最少能收回來多少美元？”

    “廠長我早就算好了，詳細的數(shù)據(jù)還得等最后的核實，連同這588萬的利潤，我們也能收回來兩千五百萬美元?！?br/>
    這個數(shù)字一出，侯震“蹭”的一下就竄了起來。然后對這一旁的一位干部說道：“去，你快去廣播站，把這個好消息，向全廠廣播。告訴咱們廠的職工們，咱們的產(chǎn)品在合眾國大賣了，并且換回來了兩千五百萬美元的外匯?！?br/>
    “是，廠長，我這就去！”那人剛要轉(zhuǎn)身出去，卻是又被書記給留了下來。

    “等等，你要在廣播里告訴大家，今年過年，我們給大家發(fā)豬肉，每人十斤！只要是在廠里工作的，人人有份！去吧！”

    書記瀟灑的一揮手，又引得整個辦公室里的人都陣陣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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