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麻煩!”
赤幽搖搖頭,吐出一口血氣噴灑在李劍舟的身體表面,揮了揮手,磅礴的血氣忽然融入到他的血肉之中,他所有的傷勢都在此刻以極快的速度恢復(fù)著。
“前輩,你給我的手骨是一名仙人的?”李劍舟恢復(fù)大半,吞著口沫問道。
“是的。”
“那為何…”李劍舟有些不要臉的望著赤幽,旋即縮了縮眸子。
“你想,你自己可以承受那種斷肢之痛,那為何不斬下四肢,讓本座全部都將其換成仙人的骨頭?”赤幽的臉龐中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是,紅玉般的眼眸抬起時,仿佛將李劍舟的心思給徹底的看穿!
李劍舟咧嘴訕訕的笑了笑,并沒有否定,點點頭,道:“確實是這樣?!?br/>
赤幽露出了笑容:“想法挺好,但是你要知道,你這左臂遲早要被你淘汰的,因為這一切都是暫時的,短期內(nèi)會讓你實力大增,但長久不了,因為你的本源是血,假設(shè)你達到了史地境,還需要用永生境的手臂?”
“還有,這仙骨若是鐵,那你這血肉便是泥,你難道真的天真的認為,你的血肉可以承受住這仙人之骨的力量?”
李劍舟啞口無言。
赤幽頓了頓,繼續(xù)道:“如果你領(lǐng)悟了秘典的六重殺意,一滴血便可重生,小小仙骨又有何屁用?本座之所以給你試試這仙骨,只是想讓你感受一下這股力量罷了…”
李劍舟聞言,自覺有理,便不再糾結(jié)這件事,沉默一會,忽的想起至尊環(huán)中那柄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的諦血劍,不由得好奇的問道:“那前輩,你是鑄造師么?”
“不是,本座只會以血煉劍,而且只會煉劍,作為天下僅有的寄生級別的器靈,只要有足夠強大的血肉和筋骨,這個難不到本座!”
“那死去的仙人又是怎么回事?”
“這個…你不用管,只是為了殺死這個永生境巔峰的家伙,本座燃燒了太多的魂力,雖然本座已經(jīng)吞了他的靈魂,但是仍然無法恢復(fù)實力?!?br/>
“永生境巔峰?!”
聽到赤幽這平靜的語氣,李劍舟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心中更是一陣驚悚,這種實力,放在他前世來說,那都是只能仰望的強者!
可是,赤幽實力雖未達巔峰,依舊可以將其殺死,那他的巔峰實力又該如何恐怖?
這個謎團困擾著李劍舟已經(jīng)許久了,不過赤幽既然不愿意說,那他也只好將滿腹的疑惑埋在肚子里,微微思考了一會,又問道:“前輩,你本是魂體,可是靈魂不能讓你恢復(fù)實力,那什么才能讓你恢復(fù)實力,血么?”
“本座與你一樣,但是也不一樣,靈魂相當(dāng)于本座的肉身,就像你受傷,你以血恢復(fù),本座受傷,卻是可以用魂恢復(fù),雖然看起來都差不多,可是你卻能直接以血修煉,而本座則是需要依靠劍這個媒介,本座要融入劍身之中,才能吸收鮮血恢復(fù)實力!”
“前輩,就像一個人受傷,丹藥可以恢復(fù),但是他想要修煉,就必須要靠天地靈力么?”李劍舟若有所思的道。
“就是這個道理!”
赤幽點點頭。
李劍舟眉頭微皺,話鋒一轉(zhuǎn),又朝著赤幽問道:“前輩,你有如此實力,為何不幫我弄來仙人之血?倘若那些強大的家伙的血液,那我的實力不就可以快速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的地步么?還有,龍淵豈不是可以破殼?!”
“你想要平步青云之路…”
赤幽直望著李劍舟,緩緩的搖了搖頭,嗤笑道:“這種做法固然可行,可惜,這并不適合你,你今日說的話有些偏離了你的本心,你太渴望實力了,雖說你不害怕吸煉人血是好事,可是你的想法,已經(jīng)證明秘典正再次潛移默化的腐蝕你的心靈!”
李劍舟忽然語塞,不知該怎么說,他現(xiàn)在的內(nèi)心的確很是浮躁。
這次的雨城大戰(zhàn)開始讓他變了,變得有些嗜血和孤傲。
他有時候甚至可笑的認為,自己是不死之身!
“還記得本座給你說的意么?”赤幽道。
李劍舟急忙收去腦海中雜亂的思緒,恭恭敬敬的道:“知道,前輩!”
“你現(xiàn)在正在領(lǐng)悟一道殺意,若是無法掌控,那你就壓制,等拿到玉龍清心靈訣再說,還有,本座之所以不愿出手幫你,是因為殺意必須讓你自己領(lǐng)悟,我不反對你吸收一切的鮮血,但是需要你憑借你自己的實力、智慧、機遇、哪怕是忽悠的能力等等自己獲得,龍小子那里,本座可以幫他點亮剩下的龍爪印記,但是,這會害了它,它的成長必須要建立在你的成長之上,因為它是龍祖的龍皇,它背后的秘密,是這整個九州的大陸的奇世秘聞!”
“只有當(dāng)你用自己的能力幫你點亮剩下的龍爪印記的時候,才是他該破殼的時候!”
李劍舟臉龐中的浮華悄悄隱退,赤幽的這番話猶如醍醐灌頂般,讓他的內(nèi)心再次變得堅不可摧。
“我…明白了,前輩!”
“你以為本座不想要恢復(fù)實力么小子,但是你知道本座需要多少仙人之血才能恢復(fù),本座的任務(wù)和責(zé)任是看你修煉,帶你成長,而不是靠自己成長,當(dāng)你拿到赤幽邪劍的時候,才是本座恢復(fù)巔峰的時候,因為本座不管如何強大,實力到最后終究是有限的,那個圣世界的家伙,本座永遠都不會敵他。”赤幽的臉龐中露出了凄慘的笑容,那一縷縷血紅色飄揚著的發(fā)絲也在此刻緩緩的垂了下去。
“本座很強,但絕不是最強,因為本座的強是邪劍之強,本座能夠達到如何程度,完全是取決于你!”
赤幽忽然愈說愈激動,最后,它緩緩的握緊拳頭,嘆息道:“因為,本座…無力啊!”
李劍舟望著赤幽落寞的情緒,又聯(lián)想到了自己的作為,伸了伸手,嘆息一聲,萎靡的道:“對不起,前輩!”
“對不起…你竟以一個小小的狐貍姓名威脅于本座,實在讓本座深感痛心,你以為本座就只知殺戮,你可知道八荒的命運如何凄慘?你又可知道,沒人推倒天主的統(tǒng)治,所有八荒的生靈都會被他踩在腳底下,你可知道,九州的這些劍主光鮮的外表之下,哪個是真正的瀟灑快意?你這是無知!”
“一個圣者為了救一個人,可能會造成千萬人身死,可是換句話說,你雖殺死數(shù)十萬人,但是可救千萬條性命,誰才是惡?”
赤幽舉起手指指著蒼天,怒道:“一天不將那個家伙殺死,這世間便會少一分安寧,天道,其實什么狗屁都不是,等那個家伙醒來,不為奴,則死!”
“這世界的背后,并非只是九州和八荒,但是為何不告訴你,你太弱,你弱小得就像螻蟻一般,不但是你,仙人之境同樣是如此,你以為你有前世的記憶和功底,你就與其他人不一樣了么?!”
“你活了多久,本座活了多久!”
李劍舟第一次見赤幽這番動怒,便知自己不應(yīng)該說那番話來,慚愧的將頭低下以后,不知怎的,鼻尖有些發(fā)酸。
“唉…”
赤幽望見他的模樣,緩緩的道:“你的視野太低了,所以才會如此愚昧,小狐貍本座會救它,但是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更輪不到你來威脅,本座愿意將那心臟給它,便是想要幫它進化,你以為本座真的一心沉迷在煉劍之中,心臟被它拿去了都不知?”
“還有,請你記住,無知是要付出代價的,想要做英雄同樣需要付出代價!”
當(dāng)赤幽的這句話說完以后,李劍舟的至尊環(huán)中的諦血忽然從中飛了出來,赤幽拿起來以后道:“鋒芒無比,削鐵如泥,硬度堪比神鋒級別的靈器!”
說罷,便進入了劍身之中!
李劍舟將劍負在身后,開始思考赤幽說的話,突然間睡意全無,每每想到李湘湘不能修煉的緣故,還有龍影傭兵團的其他人跟不上自己的修煉速度,便是感到莫名的緊張,他輕輕的關(guān)門,來到了城堡的拐角處,這里有著一扇窗子,趴在這鐵欄之處,剛好可以靜靜的欣賞著窗外的一輪恬靜的圓月。
聽到輕微的動靜,李劍舟頭也不回的笑道:“凌羽,還不睡么?”
“怎么睡得著?”
凌羽緩緩的從黑夜之中現(xiàn)身,同樣也是趴在了窗攔之處,漆黑的目光順著前方望去,淡淡的道:“我們明天去哪里你應(yīng)該有想法了吧?”
“去大漠,不順路,但是為了湘湘,那里還有她需要的最后一枚藥材!”
李劍舟懶懶的趴在窗欄之處道,心中卻是想著要不要和他們做短暫的分別,畢竟,他從內(nèi)心的角度講,還是不希望其他人牽入他自己的漩渦中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想法都是多余的,因為湘湘同樣是我們龍影傭兵團的人,還有,你不要小看我們,我最近已經(jīng)摸索到了自己修煉的秘術(shù)的某種能力,似乎可以推演即將會發(fā)生的事,特別的玄奧…”
凌羽說完,又望著李劍舟道:“你恐怕都已經(jīng)知道了,要不然你也不會說出那些話來,這道秘術(shù)是我偶然在海畔所得,授我衣缽的是一名亙古境的強者,號稱什么圣世界的大圣者,我也不知道?!?br/>
“圣世界,大圣者? “
李劍舟心中咯噔一下,皺眉問道:“凌羽,大漠臨海么?”
“我其實是海王帝國的人,來到大漠帝國,是因為我的身上同樣背負著一場血海深仇!”凌羽的目光望向了天空中的圓月,撐著臉龐淡然的笑道。
笑容,甚顯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