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駕到……”
隨著太后駕到,現(xiàn)場立刻熱鬧起來,大家都強(qiáng)迫自己不要把視線放在惠妃娘娘和那條蛇身上?;蒎锬锟粗鴭蓩扇跞?,但是膽子倒是挺大的,竟然還敢伸手去摸,那條蛇倒是也怪,竟然就這樣安穩(wěn)的待在了她的身邊。
太后進(jìn)門視線立刻落在謝瓷身上,見她開心的跟小青玩耍,一時間竟有些不知說什么才是。這個節(jié)骨眼上邢瑤被冊封自然會讓很多人反應(yīng)巨大。
不過謝瓷這樣全然不放在心上倒是也讓人看不懂了。只太后到底不是一般人,不會將一切放在表面。而太后駕到,原本便熱絡(luò)的場面變得更加熱絡(luò)起來。
太后與璟帝都到,宴席也便開始。韻竹備了水為謝瓷凈手,隨后又將桌子挪開換上了新桌子,小青倒是不肯離開謝瓷,安靜的趴在她桌前的地上,悠哉悠哉。
謝瓷是孕婦,可餓不得,成嬤嬤在一旁伺候,她安安靜靜的喝湯。人多的時候,謝瓷從來都是話不多的,她喜歡自言自語沒錯,但是人特別多的情況下,倒是不知如何和別人交談。
只有誰人單獨點到她,她才會回應(yīng)。
這倒不是她的小性子,只是獨自一人生活三年的一些后遺癥罷了。
謝瓷安靜的吃東西,像是一只小倉鼠。
璟帝遠(yuǎn)遠(yuǎn)的隔著簾子看她吃東西的樣子,低頭看了看,與江德海交代了一句。
不多時,江德海便來到謝瓷身邊,他垂眸低語:“啟稟娘娘,陛下說……”
他實在是尷尬,不過還是平鋪直敘:“陛下說,讓你莫要吃太多的冷盤,于身體不好?!?br/>
他聲音很小,除卻周圍幾人,并無旁人知曉,只是江德海仍舊十分的尷尬。怎么能不尷尬呢!誰知道陛下怎么就突然管顧起惠妃娘娘的晚餐。
謝瓷放下筷子,看向了璟帝的方向,果然,他正在看她,眸光深沉,一看就很不好惹。她嬌里嬌氣對對他嘟了嘟嘴。璟帝挑眉,倒不言道其他。
自然,便是說了什么這么遠(yuǎn)也不可能聽見。
她垂垂眸,隨后捧起了茶杯,江德海趕緊離開,謝瓷嘟囔:“管家婆?!?br/>
一旁的邢瑤險些噴出來,她距離謝瓷最近,自然聽到江德海的話,她使勁兒的繃住了,這才淡定起來。只是眼看謝瓷有些不滿意的又拿起筷子戳了戳面前的小吃,她幾乎可以察覺遠(yuǎn)處而來的視線。邢瑤立刻:“這樣的晚間,冷盤確實有些寒涼?;蒎妹谜猩碓?,不如還是聽從陛下的,多顧及一些身體吧。”
謝瓷抬眸,相當(dāng)無奈:“我只是戳一戳出氣而已,不是真的要吃。”
邢瑤:“………………”出氣?
謝瓷:“這不讓吃那不讓吃,他事兒真是超多了?!?br/>
邢瑤:“!?。 ?br/>
謝瓷繼續(xù)碎碎念:“太醫(yī)都說了,現(xiàn)在想吃什么,都是孩子想吃,又不是我自己貪嘴,他好討厭?!?br/>
邢瑤左右看看,好在,謝瓷碎碎念的聲音極小極小,只有坐在謝瓷左側(cè)的她和右側(cè)的田妃可以聽見。旁人倒是都無從得知她在碎碎念什么。
邢瑤條件反射的看向了田妃。
果然,就見田妃也有些呆滯,他們二人的視線撞上,紛紛別開視線,一時間竟是有些意味深長,不知如何言語。于她們而言,陛下是極為遙遠(yuǎn)的。她們從不會與他有這樣的親近,更不會如同惠妃那般。果然,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邢瑤淺笑一笑,說:“好了,都要當(dāng)娘了還這么孩子氣,其實陛下都是為了你好的,你該是曉得的,他最疼你才會管顧你,你看我們便是吃成胖子也沒有人多言一句啊。關(guān)心你才會管著你的。”
她好生安慰謝瓷:“而且冬日里,這樣的冷盤吃多確實不太好!”
謝瓷沉吟了一下,低聲:“我知道的,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小火氣?!?br/>
邢瑤不知懷孕是個什么樣子,她也沒有見過別人懷孕,這般想來,笑了起來,說:“今日是家宴,咱們稍微忍一忍,待到等一下晚上回去再發(fā)火可好?”
謝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若是那時,我就忘了?!?br/>
“啟稟娘娘,陛下賜給您的?!?br/>
正說話呢,江德海又來了,他端著小盅,說道:“陛下命人專程給您做了一碗八寶湯,奴才給您擺好?!?br/>
江德海一番忙碌,隨后再次離開。
謝瓷:“打一巴掌 ,給一個甜棗吃?!?br/>
不過話雖如此,卻又興高采烈的吃了起來,若說孕婦貪嘴,那真真兒是很自然的了。
璟帝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謝瓷,他看她轉(zhuǎn)瞬又高興的小模樣兒,恨不能將她摟在懷里好好的親親。這個念頭乍一出現(xiàn)在腦中,他整個人都有些不可思議了。他從不知,自己還有這種情緒,只是他卻又全身心被她牽扯,仿佛一日不見她便覺得整個人都空虛起來。更是只要她微微蹙眉,他便心疼,這樣一個牽動他所有思緒的小姑娘。
只是又不知,她對他有多少愛意。
但凡喜歡,大多都希望得到心意相投的情投意合,可是他全然只不知自己能否得到她的情投意合。
他低頭飲了一口酒,看到小阿瓷心滿意足的放下勺子,他立刻又交代:“給她準(zhǔn)備點消食爽口的花茶。”
江德海公公再次離開,整個一個晚上,就見江德海來來回回,再也沒有比他更忙碌得了。大家雖然都在參加宴席,歌舞升平,互相閑談。
可是縱然如此,卻也關(guān)注著陛下,只是……陛下這是干啥?
不得不說,都說惠妃得寵,如今看來,真是誠不欺我了。
她這哪里是得寵,分明是被陛下放在了心尖兒上。這一晚上,也不用干別的了,就看陛下表演了。雖說邢妃被升了份位,但是很明顯,陛下最重視的那個還是惠妃。簡直是無一處不精心。
搞到最后,大家甚至都暗戳戳的想,陛下這是不是捧殺?。?br/>
只這樣的想法一瞬而過,卻又覺得自己果然是腦子不好,想太多了。若是旁人,許是會如此。但是陛下這樣的性格,他從不會讓后宮與前朝牽扯,分辨的十分清楚。
眾人神色各異,不管是前朝還是后宮,俱是如此。
畢竟,陛下真是太過明顯了??!
若說有人渾不在意,仿佛一切都很正常,那便是謝瓷了,謝瓷算是最自然的,她撫著肚子,倒是吃的很開心,相較于其他人吃點東西都要計算這個計算那個,生怕長胖變丑,謝瓷倒是全然不管,頗為歡快。
若說真正吃的最多,那么當(dāng)屬謝瓷無疑了。
宋氏遠(yuǎn)遠(yuǎn)看著閨女吃的心滿意足的小模樣兒,忍俊不禁。不管旁人如何想,她倒是真真兒高興的。閨女好吃好喝好好養(yǎng)著,將來才能生一個大胖小子呢。
今晚的宴會結(jié)束的比往年早了半個時辰,而焰火倒是也提前了半個時辰,謝瓷原本已經(jīng)有些疲憊了,正琢磨著回宮休息一會兒,倒是不想焰火提前了,一瞬間她就高興起來。
眾人一同移步前廳,成嬤嬤倒是仔仔細(xì)細(xì)的為謝瓷披上厚重的外套,又戴上帽子與手套,這時倒是也不拘于好不好看,謝瓷感慨:“別人都那般好看,只我一人宛如小熊?!?br/>
“就算是熊,也是最好的看的一只小熊。”
璟帝不知何時來到謝瓷身邊,謝瓷一愣,她道:“您怎么過來了?”
璟帝伸手為她拉了拉帽子,隨后說道:“朕與你 和母后一起?!?br/>
都是完完全全一家人的架勢。
謝瓷揚(yáng)起嘴角,小小梨渦兒若隱若現(xiàn),十足的高興。
璟帝攬住她,說:“走吧?”
謝瓷哎了一聲,偷偷拉住璟帝的衣角。
璟帝揚(yáng)揚(yáng)眉,說:“小心些。”
璟帝索性直接摟住她,他說:“阿瓷慢點走。”
外面此時已經(jīng)開始下雪,飄飄揚(yáng)揚(yáng),但是卻不很冷,反倒是多了幾分意境。
大抵是因為璟帝攬著惠妃,旁人倒是不好來他們身邊寒暄,一時間,竟是生生的與旁人多了幾分隔閡。
謝瓷抬眸,說:“您幫我捂住耳朵?!?br/>
倒是有些頤指氣使的勁兒,璟帝挑挑眉,果然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十分的體貼。
所有人都站在了空曠的廳廊下,許是人多的關(guān)系,一時間竟是有些簇?fù)怼2灰粫旱墓Ψ?,幾個小太監(jiān)點燃煙花。煙花乍起,發(fā)出震天的響聲,饒是被捂著耳朵,謝瓷也往璟帝的懷中縮了縮。
璟帝揚(yáng)起嘴角,帶著幾分笑意低語:“不怕,有朕在?!?br/>
這樣混亂的聲音里,根本聽不清他說了什么,但是平白的,謝瓷卻抬頭嬌笑一下,隨后重重點頭。
燦爛奪目的煙花一個隨著一個騰空而起,在空中變化出各種形狀,相較于民間的種種煙花,這又多了許多的花樣兒,格外的新奇。
謝瓷覺得自己許久許久都沒有看到這樣好看的煙花,也沒有感覺到這樣溫暖的親人相伴了,縱然父母不在身邊,縱然她已然嫁給仇人的父親。
可是,陛下疼她,父母猶在,又有什么比這更好的呢?
謝瓷抬頭仰望天空,煙花燦爛,璀璨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