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炎燚城,剛剛舉辦過一場盛大喪禮,為了已故魔尊炎烈,也為了在暗黑城陣亡的千萬炎燚魔兵。
喪禮結(jié)束不久,便又舉行了繼位大典,新任魔尊便是年輕的紅蓮公主,而她的最大功臣,便是在戰(zhàn)火中,將她從暗黑城一處地窖救出來的廣貪大師。
一場緊急會議,在麒麟宮大殿進行,參會人員只有少數(shù)幾人,除了魔尊紅蓮,還有貪魔、赤炎虎、火犀牛、和火子炘。
魔尊紅蓮坐在麒麟高椅上,目光威嚴(yán)冷峻,頗有其父之風(fēng),盡管是個少女,眸中狠辣之色比之炎烈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終于等到這一天了,受了那么多苦,天牢、水牢、地牢......她嘗盡了這一切!
現(xiàn)在,她終于是魔尊了,幾乎與天地平齊的地位,盡管她只是個女孩兒。
“諸位,第一件事,魔獸宮必須重新整頓。獨角護法,您在任期間,魔獸宮竟死了好幾只魔獸,還死了兩個獸政官,本尊覺得,您實在不適合這個職位,自今日起,魔獸宮就由火子炘接任長官,你們什么意見嗎?”
這幾人坐在大殿下首,對新魔尊的這個提議,點頭稱是,無人反對。
他們心里都清楚,紅蓮與赤炎虎親厚,喜歡直爽性子的虎威護法,卻對看似溫吞,心思縝密的獨角護法無甚好感。更重要的是,紅蓮記恨炎烈在她失蹤期間,竟將原本屬于她管轄的魔獸宮交給了火犀牛,而火子炘本就與紅蓮一起長大,友情甚篤,現(xiàn)下又失去了鴕鳥紅旗,讓火子炘接任魔獸宮長官之職,實在是順理成章。
紅蓮接著道:“第二件事,星璨和牧瑤雖已不在了,但是他們的魔獸,仍然不能荒廢。雷珠是我們的寶貝,必須由最優(yōu)秀的獸政官調(diào)教,極光城尚安就不錯,他的那只鳥兒在暗黑城之戰(zhàn)中受了重傷,估計以后都好不了了,把那鳥兒放到別處,自今日起,尚安就是雷珠的獸政官?!?br/>
紅蓮頓了頓,又道:“至于那只暗黑城的蛇頭龜,就交給魅影族的雙生子吧,他們兩人指揮一只魔獸冥淵,實在是浪費了,讓他們其中一人,負責(zé)蛇頭龜吧?!?br/>
這時候,火子炘站了起來,走上前向魔尊行了一禮,道:“尊上,您對子炘的信任,子炘甚為感動,并向您保證,子炘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將魔獸宮發(fā)揚壯大。然而,對于您后面的安排,子炘卻有事稟報?!?br/>
紅蓮道:“子炘請講?!?br/>
火子炘道:“冥淵嫉妒心極強,我的紅旗……就是……只怪我和雙生子太過要好,冥淵不敢報復(fù)我,便趁機對紅旗下手……所以,我們還是不要害那只可憐的蛇頭龜了,她已經(jīng)失去牧瑤了……”
紅蓮點了點頭,但臉上卻未顯露出什么表情,她問:“子炘是什么意思呢?”
火子炘道:“放了她吧,她本也不是什么厲害的角色,就給她自由,也許她會遇見下一個牧瑤?!?br/>
紅蓮想了想,隨后點頭同意。
火子炘又道:“至于雷珠,尊上有所不知,自從星璨死后,他便再也不聽任何人的命令,直到現(xiàn)在都在發(fā)狂,被其他獸政官鎖在以前關(guān)幽祭的那個獸籠里?!?br/>
紅蓮眉頭微微一皺,眼光不經(jīng)意瞥向貪魔,似乎在怪他不該害死星璨。
貪魔垂目,兀自撥弄念珠,仿佛置身事外。
紅蓮又將目光移向火子炘,道:“子炘可有對策?”
火子炘道:“無他,只有讓光王把他送回極光城了?!?br/>
火子炘的立場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她最在乎的還是那些魔獸,也許是因為她自己就是個獸政官,對于魔獸有著別人難以理解的感情。
紅蓮眉頭擰得更緊,似乎十分糾結(jié),然而,現(xiàn)在的她,已不是當(dāng)年那個,不把幽祭抽聽話誓不罷休的小女孩了,她考慮再三,覺得放雷珠回極光城,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本座同意。”
“多謝尊上!”
火子炘歸位。
紅蓮面色肅然,沉聲又道:“第三件事,戰(zhàn)爭?!?br/>
殿下眾人都微微一驚,炎燚城剛剛從暗黑城落敗而回,新魔尊怎么又提打仗?
赤炎虎問道:“尊上準(zhǔn)備怎么打?”
其他三人心中頗為不滿,這個赤炎虎,就是個沒腦子的,此時此刻,竟用如此興奮期待的語氣提出這個問題,就像盼著再打一仗似的。
事實上,赤炎虎就是這么想的,他這人極好武,這一點與紅蓮頗像。
紅蓮嘴角勾了勾:“照理說,做女兒的,應(yīng)該先為父報仇才對?!?br/>
赤炎虎笑道:“公主真是孝順,我也是這么想的!”
他腦子里想著炎烈,不自禁就又把紅蓮叫成了公主,若是別人犯此錯誤,紅蓮定會重罰,然而是虎威護法,她便只是輕輕一笑,道:“虎威護法總是與本座想到一處,然而這一次,本座覺得,還是先為自己報仇為好,諸位覺得呢?”
其他人哪里會做什么回答,無論紅蓮想先為誰報仇,他們都不樂意,然而赤炎虎卻附和叫道:“尊上果有主見!”
紅蓮又笑了笑。
貪魔終于說話了,老和尚瞇著一雙渾濁小眼,語氣古怪道:“尊上打算再次攻打暗黑城?”
“正是!”紅蓮的聲音很堅定。
廣貪意味深長地將麒麟椅上女孩兒一望,忽地笑了笑,卻不再說話,只是又垂下頭來,閉起了眼睛。
紅蓮雖感恩貪魔救了自己,卻很不喜歡這和尚的扭捏作風(fēng),只是現(xiàn)在不便發(fā)作,便不再理他。
“這一次,我要魔獸戰(zhàn)隊全體出動!”
火子炘又站了起來。
“怎么了,子炘?”
火子炘快步上前,雙膝下跪,“尊上,子炘有事相求!”
紅蓮一驚,忙道:“子炘快起!”
火子炘一動不動。
“到底何事?”
火子炘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請尊上,免除暗黑城魅影族雙生子,崇子漆和崇子塢的出戰(zhàn)任務(wù)!”
紅蓮明白了。
“子炘,他們已是本座臣屬,本該為我出戰(zhàn),無論對方是誰!”
“可是......”
“不必再說!”
火子炘只得再次歸位。
散會了。
三日后,魔獸宮門口,紅膚少女正與黝黑的雙生子話別。
火子炘將一塊紅色令牌遞給崇子漆,低聲道:“你們快走吧,永遠別回來,拿著我的令牌,城門口的人絕不會攔?!?br/>
崇子漆接過令牌,垂目落淚。
崇子塢哽咽道:“你會受牽連的?!?br/>
火子炘忍回淚水,笑道:“不會,尊上很了解我,我求了她,她只是當(dāng)著眾人之面不好答應(yīng),畢竟這有損她的威信,但是她事后并沒收走我的令牌,這還不明顯么?”
雖然有些牽強,但卻不無道理,雙生子微微點頭。
“子炘,再見……我會想你的……”
“子炘,照顧好冥淵,你不會恨他吧……”
火子炘笑了笑,臉上還有一道淚痕,“我早已不恨他了,就算是因為你們,我也不會報復(fù)冥淵,我也會好好愛他……”
魔獸是獸,也許會因愛生妒,但她火子炘是靈,卻更會因愛生愛。
暮色沉沉,火子炘駐足魔獸宮門,望著兩個黝黑的少年身影,漸漸融于黑夜……